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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

  •   “男的怎么办,教廷的新爹?”

      亡灵侍女的提灯微微打开,线形虫爬出灯芯嘶嘶作响,她把虫子按回火苗里:

      “入赘的话,就叫教廷的圣子?培训里也没教啊。”

      我思考了一会儿,抚掌做拳,猛的一拍手心:

      “这不公平,我不喜欢当人新妈,听起来很命苦,除非是小妈。”

      亡灵侍女把脑门拍得砰砰作响,直到从发缝里揪出来一只灰背狼蛛,她总觉得头发很痒。透过她稀疏的灰蓝色头发,我和狼蛛黑亮的大眼睛隔着蕾丝头纱,遥遥对视。侍女有点好奇得问:

      “小妈是什么,继母和继子的不伦恋?唉好吃唉!其实我以前喜欢吃骨科和男鬼设定。”

      谁在演骨灰级同人女去世之后。

      侍女的面孔很年轻,黑色眼泪斑驳,属于天妒老吃家了。我忍不住接话道:

      “老师有没有雷点,乙女吃吗?骨科兄弟盖饭和年下漂亮男鬼塑,仙品。”

      银箔船突然停下,亡灵侍女抿着薄唇,走到船头高高抬起手里的提灯。

      “吃的吃的……啊不好,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提灯仿佛有生命,扭动的线形虫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充作灯芯,燃起血红的光芒。地下洞窟里和河水中,青黑色藤蔓扭动着散开,船才得以继续向前。亡灵侍女缥缈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知道当年订阅的小说完结了没有……哦对了,巫女小姐,教宗在等着您。”

      前方的路地铺着柔软的白沙,上面修筑了一座白垩石铸造的神庙,背靠一颗硕大无朋的古树,正是现实中那棵树,把我们拖入幻境的万恶之源。古树上青黑色的藤蔓堆叠,像一座锈蚀的钢铁坟墓。

      负责引路的亡灵侍女乘着银箔小船离开,看岸上的人整理好蕾丝头纱,背上剑匣,独自踏上了通往白色神庙的小路。侍女低垂着眼睛,看着沙滩上的水渍,自言自语道:

      “她有那么重吗?小船突然变轻了,好奇怪。”

      神庙前方的柱廊投下阴影,顶上的光线漏过教堂地面的洞窟,洒在通体透白的神庙上,像古罗马的万神庙穹顶,头顶镂空的圆,从中倾注了瀑布般的光。我披着厚重的蕾丝头纱,躲避过于强烈的光线。

      这件装饰很眼熟,和6号恶魔寄生在萨菲罗斯身上时穿得差不多,绮丽逶迤得从头垂落至脚踝。我要喘不上气了,这个岛上的品味疑似在新jiang,有那个素净恐惧症,什么制品都走重工蕾丝风,小台灯上也要盖个蕾丝布罩着,至少很华丽。

      小路看上去很短,走起来却不算轻松。因为山路蜿蜒折叠的效果,我走了很久。

      推开大门,至少要来一段寒暄,来人缓缓叩开大门,钻进依旧圣光普照的神庙:

      “教宗先生,您在吗,打扰您休息了。”

      苍老的教宗站在中厅的宣讲台上,白色的小帽和圣袍,朴素的金丝勾出袖口和衣摆的花纹。他长着一张很和蔼的脸,手里金色的十字架被青绿色腐蚀,只留下惨淡苍白的金边。

      “孩子,恭喜你在失去所有朋友后,依然坚持走到我面前。”

      说的什么话,搞得像班干部竞选。能走到这里,谁不是干掉了所有同伴,拿着人命的选票,换取自己的赎罪票券。

      如果是手足背离、友人反目、挚爱相杀,赎罪券的分量会更重,灵魂也会更漆黑。

      教宗没想到,面纱下的巫女很平静,淡淡得回道:

      “谢谢您,我不想见您,我想回到现实中去。”

      偌大的神庙里逐渐变得阴冷,数以百计的亡灵坐满了两旁的长椅,身体呈现出灵体的灰白,散发出死去的月亮般缥缈的光。教宗让胜者走上前来,两旁的亡灵夹道欢迎,老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厚:

      “很遗憾,这里没有生门,只有数不尽的死亡,你喜欢地狱吗?我最后的可爱祭品。”

      在教宗靠近巫女的瞬间,一把剑从里刺破了面纱,斜向剜下了教宗的头颅。

      萨菲罗斯抬起脸,甩干剑刃上的液体,他闻到叶脉的生青味。

      雨后,一瞬间的、泥土混着断掉根系的味道。少年立刻下了定论:

      “你的头早就断过,你用藤蔓填补了身体的血管,砍起来的手感不像活人。”

      教宗笑而不语,藤蔓在他断掉的脖子处疯长,不仅很快弥补了伤痕,地上的植物汁液也迅速回到身体里。

      “双目失明的可怜孩子,这座神庙里,长满了我的眼睛耳目。”

      萨菲罗斯感觉到四周的亡灵在拉扯自己的手臂,灵魂的冰冷让他的手像被针刀滚过,嘴唇失去血色。在他看不到的画面里,墙上的藤蔓变成了血肉之眼,鲜红的花汁从数以百计的眼睛中流出,地上的血积起雨水洪涝来临前的高度,并且还在不断变深。

      少年抽出另一把剑,不知为何,他特别熟悉这个剑匣,双层的。握紧剑柄处的云纹,萨菲罗斯砍断自血雨中钻出来的藤蔓,他在往更高处的石柱上攀爬,避免被水里的东西袭击。单手吊在石柱缝隙,他闻着血雨里的味道,别的藤蔓斩断是淡淡的气味,只有靠近某些特定的角落,才会闻到浓烈的青草味。

      “教宗先生,不要被我找到,我会把你砍成再也复原不了的样子。”

      沐浴在血雨里的少年,银白发丝上沾满血迹,他闭着眼睛,扭头刺进墙上的血肉之眼,爆出来的红色血浆让少年雕塑般的侧脸,彻底浸没在血浆中。通过墙壁的缝隙借力,他落在圣坛的天使翅膀上,抽出背上的剑,死死钉在天使头顶的血肉之眼上。

      最后一颗血肉之眼,在少年狂风扫残烛的攻势下,蜕去外皮爆开。

      天使与圣坛轰然倒塌,萨菲罗斯从石头铸成的高台坠落,他反身轻巧得用剑钉住画框钩,叼着另一把剑,从窗帘上慢慢滑下来。但这样,他距离教宗所在的圣坛更远,巨大的碎石挡住了前进的道路,少年已经听不清更多的声音,复杂的地形和随处可见的回声,他皱眉看向高处升起的宣讲台,与其说看,直觉更准确。

      “你有没有想过,植物的根系是它们的血管,身体被割草机绞断,植物同样会疼痛,这就是千千万万植物的恨意,很可怕吧。”

      教宗飘渺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他终于敢暴露自己的踪迹,胜利在即,所有隐藏都显得多余。

      萨菲罗斯按住自己的双目,眼球过量的疼痛,让身上其它伤口的痛感没有那么强烈。

      舍弃这双眼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

      在过去的实验模拟中,没有这个程度的失控,他听到血管里的心跳,震耳欲聋。

      “抓住你了。”

      宣讲台的光束下,少女握着正宗刀,穿透了教宗的心脏。

      教宗握住胸口穿出的剑尖,他对背后出现的少女感到很惊讶,却也慢悠悠得转过身,伸手去抚摸她的脑袋。

      “你才是巫女小姐,这次的获胜者是两个?唔……2号骑士和1号巫女联手杀死了6号监管员恶魔,骑士褫夺了恶魔的身份,闻所未闻呢。”

      就在他的手要靠近时,我转动了正宗刀的刀柄,在教宗的心脏上转了一个漂亮的圆孔。

      老人摇摇头,失望道:

      “还不够格,孩子。底下的小骑士没告诉你么,我身体里流淌的是被拉迪奥感染的魔物血液,我早就没有心脏啦,谁会拿剑去砍一株根植地底的植物呢。”

      下一秒,盛大的火焰从他心脏里的圆孔里冒出,炽热的气浪把人掀翻在地。我爬起来擦掉头上的汗,试着把正宗刀刺得更深,咬牙道:

      “你说错了,至少这次,我来做一回萨菲罗斯的骑士,虽然巫女骑士听起来很怪。”

      缠绕在正宗刀上的线形虫,被魔晄晶石附带的火焰点燃,爆发出血红的光芒,几乎把教宗老头的半个身体烧的噼啪作响。从侍女提灯里削下的一角灯芯,藏在锡纸里,红色的线形虫能克制水里的藤蔓,理应也能克制神庙里的魔物,再不济,带着辟邪。

      教宗强撑起身体,脸色惨白,神情却神情熠熠:

      “我知道了,侍女说她接到的是个稀奇古怪的巫女。问题不在过来的船上,你们在上岸的时候调换了身份。对的对的,只要拿恶魔牌的骑士,全程扒在船底,等船离开一定距离再游上岸。”

      老人拉过我的手,忍不住要向上天祷告,

      “我怎么没想到呢,每次有不同的侍女去摆渡,只有那个侍女没遇到过危险,她手里藏着克制藤蔓的秘密。而李,你仅仅十分钟,就发现了这件事。还有你的同伴萨菲罗斯,他一度让我怀疑,拉迪奥是不是给他发错牌了,哪有这样的骑士?这孩子太吓人了。”

      萨菲罗斯站在高台的角落里,显然没有用心听老头说话,他只是目光飘忽得看着前方,眼球在一片黑暗中打转。

      “你的眼神好涣散,眼睛又变严重了?快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顺便把湿掉的头发擦干。”

      少年回过神,把捆在正宗刀上的毛巾取下来,正要递过去,又自言自语道:

      “骑士是什么意思……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吗?那个人会是我……不好意思,问了很奇怪的话。”

      萨菲罗斯摸了摸嘴唇,弧度好像变高了,

      “眼睛没事,我先把教宗先生处理掉,请稍等一下,擦头发也可以拜托你吗?你真好。”

      成群的月白色众魂又在宣讲台上环绕,领头的正是摆渡的亡灵侍女。我与萨菲罗斯对视一眼,想读出了对方眼里的无语——好麻烦,这个副本什么时候是个头。

      差点忘了,他看不见。我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萨菲罗斯低着头,沉默得擦干净正宗刀上的血,剑光亮得能照人,这孩子似乎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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