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一捧水月》望酒

3、温柔攻陷（二） 京聆醒

　　京聆醒时已经到了中午，他看了看屋内陌生的装饰，猛然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想要起来，但是身上立即传来一阵剧痛。

　　床头放了一套衣服，京聆想可能是费黎川让人送来的，他扶着酸痛的腰起来，穿上拖鞋，一步三挪地进了浴室，洗漱完毕换上衣服下了楼。

　　一楼的客厅宽敞明亮，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京聆以为是费黎川，道：“先生。”

　　沙发上的人转头看他，不是费黎川，而是昨晚送他下楼的年轻人。

　　京聆走到他面前，看清了他的面容，五官干净硬朗，那双眼睛有点漫不经心，但看人时目光有点凶狠。

　　他拿着一个香蕉，三两口吃完，香蕉皮扔进茶几边上的垃圾桶：“我叫罗金，下面的人叫我金哥。”

　　“哦。”京聆环顾四周，道，“先生呢？”

　　罗金拿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道：“你找我大哥？大哥去外地了。”

　　京聆从他的动作语气中猜测他可能是费黎川的弟弟，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又吃又喝。

　　京聆没再管他，自己摸去厨房。厨房里有个四十多岁的厨娘正在做午饭，听见声音转过头，笑着道：“京先生，午饭快好了，您先出去等一会儿。”

　　“好。”

　　京聆端着杯热水又回到客厅坐下，罗金正拿着手机打字。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往京聆面前一递，道：“大哥找你。”

　　京聆接过手机，看到通话界面，放到耳边：“先生。”

　　费黎川温柔的话语从听筒传进他的耳朵，好像爱他的情人在耳边低声呢喃：“醒了？”

　　京聆“嗯”了一声。

　　费黎川道：“我把阿金留在别墅，你想要什么让下面的人去买。”

　　“好。”京聆看了一眼罗金，道，“先生，金哥是您的弟弟？”

　　“不是。”

　　京聆心里有数了，不是弟弟，那就是最得力、最信任的手下了。

　　“你可以叫他｀阿金｀。就这样吧，乖乖的。”

　　京聆又“嗯”了一声。

　　费黎川挂断电话，调出别墅的监控，画面里京聆把手机还给阿金，道：“先生让我叫你｀阿金｀。”

　　阿金面部肌肉紧绷了一瞬，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放松下来，靠着沙发背，从齿缝中吐出一个字：“行。”

　　京聆听出了他的不情不愿，可能只有费黎川这样叫他，其他人称呼他为金哥，他在摩罗S中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多了个自己，他的地位在无形中降了一级。京聆心想：“难道先生很看重我？”

　　费黎川关了监控，拿起书桌上的几张纸，这上面是京聆的生平，简单又干净。京聆在孤儿院长大，按部就班地上学找工作，然后一个月前不幸地卖到赫斯，紧接着被自己买走。

　　费黎川坐到舒适的老板椅上，看着京聆的一寸红底照片。

　　照片上的人留着短发，对着镜头露出的笑温柔明媚，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京聆确实是不谙世事，从昨晚的短短交谈中就足以看出他的生活圈子干净得像一池清澈见底的湖水，只有这样的圈子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费黎川低声叫他的名字：“京聆，精灵。”

　　——

　　这五天，费黎川一直没回来，京聆待得有点闷，对罗金道：“阿金，你能不能打电话给先生征求一下他的同意，我想剪头发，还想买点衣服。”

　　“等着。”

　　罗金拿出手机拨通了费黎川的电话，说了京聆的请求，费黎川想了一会儿让他把电话给京聆。

　　费黎川道：“想剪头发？”

　　京聆连忙“嗯”了一声。

　　“稍微让理发师修一修，别剪短发了，你长发更好看。”

　　京聆答应了，虽然他原本就没想剪成短发。

　　费黎川又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忘了让阿金跟着。”

　　“好。”

　　京聆知道阿金是监视自己的，反对也无用，还不如欣然接受。

　　——

　　下午他和罗金出了门，开车到了一家大型商场，先找了一家理发店打理头发。京聆的头发只是简单修一修，很快就剪完了。

　　罗金付了钱，付完之后低头玩着手机出了店门。这家理发店比较大，双开门的店门都打开，足以让两个人并肩通过。

　　罗金迈出店门的一瞬间，一个身穿白衣的Omega与他擦肩而过。

　　罗金常年接受严酷训练，五感超过常人，对信息素的感知度更高。不过是短短一瞬，他立即捕捉到一丝甜甜的奶糖味信息素，这点味道让他的眼睛下意识一亮，一向平稳跳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遇到高匹配度Omega的身体本能让他立即转头寻找这点微弱味道的来源。

　　刚才那个小Omega恰好拐过店里拐角，他只看到了Omega一闪而过的倩丽背影。

　　京聆见他停了下来，也回头看，道：“你怎么了？”

　　罗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不在意道：“没怎么。”

　　修过头发，京聆又买了不少衣服、鞋子。两人逛到化妆品专柜时，京聆停了下来，以前他没钱，买不起化妆品，今时不同往日，费黎川让他随便花，他也就不客气，反正谁知道自己能在费黎川手底下活几天，还不如趁着现在好好享受享受。

　　导购员热情地给他推荐套餐并拿出小样，京聆的全部心思都在试化妆品上面。

　　罗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懂，便靠在柜台上看来来往往的人，他的姿态懒散放松，但脊背笔挺如刀。他转移目光看向别处时，余光扫到在理发店看到的背影，他定睛一看，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是那个与他匹配度极高的Omega。

　　小Omega在另一个化妆品专柜买东西，旁边还跟了一个Alpha，看个头和体型，很可能是个S级。

　　罗金看两人距离如此近，S级Alpha本能地把他当作抢夺Omega的对手，目光凶狠地盯住了他。

　　那个S级Alpha可能感觉到有危险，向他所在的方向看去。罗金在他抬头的刹那，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小Omega并不认识，连与他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立即收回目光，低头看京聆抹一瓶水一样香气冲鼻的东西。

　　那S级Alpha扫视周围一圈，没找到人。

　　罗金再次抬头不再死盯Alpha，柔和的目光落到他旁边的Omega身上。

　　Omega一直背对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戴了一个朴素的奶白色腺体保护颈环。罗金看不到他的脸，但看他丰盈玉圆的身形，猜想是个可爱的Omega。

　　S级Alpha拿了卸妆湿巾笑着擦Omega嘴唇上的口红。罗金倒是看清了Alpha的样子，目测三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威势，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罗金不屑地一挑嘴角，轻声骂道：“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S级Alpha擦干净Omega嘴唇上的口红，半强迫地拉着他的胳膊走了。小Omega小跑了几步才追上，握着他的小臂蹦蹦跳跳，像某种活泼天真的小动物。

　　罗金眉头微蹙，他一直没看到Omega的样貌，再遇小Omega的好心情也一下子跌落谷底。

　　京聆挑好化妆品，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去，买了几团颜色不同的毛线、棒针、钩针和别的东西。

　　他俩晚上十点多才拿着大包小包回到别墅。

　　京聆逛累了，回来就到自己的屋睡觉去了，阿金打电话给费黎川汇报了京聆下午的行程。

　　费黎川听了之后，表示知道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费黎川回到别墅。

　　他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京聆大吃一惊，差点把二十多年养成的良好涵养全扔了骂出一句国粹。

　　京聆的脸上化着浓妆，大片的红眼影与涂着厚厚豆沙色口红的嘴唇遥相呼应，两团浓重的腮红在白到发亮的脸颊极其突兀。他这张脸到鬼屋扮鬼都不用打灯光，在那一站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不仅如此，他的衣服搭配也很有特点，上身穿着深紫色的小衫，下面是一条粉色裤子，脚上套了一双浅绿色袜子，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大写的五彩斑斓。

　　京聆顶着那张吓死人的脸笑着迎上来，感觉更加瘆人：“先生，你回来啦！”

　　费黎川眉头紧蹙地打量他这一身，道：“你审美有问题？”

　　听了这话，京聆有点不高兴，反驳道：“没有啊，不好看吗？我就喜欢这些鲜艳的衣服。”

　　说着他还在费黎川面前转了个圈，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自己的搭配。

　　“我今天还化妆了呢，怎么样？”京聆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求夸奖。

　　费黎川抽了抽嘴角，真心实意地评价道：“你的化妆技术配不上你这张脸。”

　　京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没什么，去卸了吧，你素颜也好看。”

　　京聆道：“我刚学化妆，以后会化得更好看。”

　　费黎川温和地点了点头，让他去卸妆。

　　等京聆一走，费黎川看到沙发上的毛线团和钩针，拨拉到一边，坐在沙发上。

　　罗金恭敬地站在他身边。

　　费黎川呼出一口气，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压惊，道：“他怎么回事？”

　　罗金很是无辜，道：“昨天去逛街买的。”

　　费黎川的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揉着太阳穴，道：“他买的全是这样的衣服？”

　　“嗯，都是颜色艳丽的。”

　　费黎川幽幽道：“他不是审美死绝了，他是没有审美这种东西。”

　　吐槽完，费黎川打电话给赫斯的负责人：“京聆到拍卖场时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负责人想都没想，立即答道：“咖啡色外套，墨绿色裤子。”

　　“那袜子和鞋子是什么样的？”

　　“袜子好像是黄色小白兔，鞋子是一双开胶掉皮的红色运动鞋。”

　　费黎川突然感觉把京聆买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负责人在那边忐忑不安道：“老板，京聆有什么问题吗？”

　　费黎川道：“没事。”

　　挂断电话后，费黎川问罗金：“他昨天买了多少？”

　　“八件上衣，九条裤子，四双袜子，两双鞋，还有五杯奶茶。”

　　“吩咐人，重新给他买。”

　　“是。”

　　“还有，找个化妆师和造型师，教他化妆和搭配。”

　　“是。”

　　费黎川感叹道：“我从未见过打扮得如此｀清新脱俗｀的Omega。”

　　感叹完费黎川想到罗金的最后一句话：“他买了五杯奶茶？”

　　“其实是七杯，在商场里喝了两杯，离开商场时又转去奶茶店买了五杯带了回来。”

　　“放在哪儿？”

　　“冰箱。”

　　费黎川去厨房打开冰箱门，门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大杯奶茶，那两杯明显是被喝掉了。

　　费黎川喃喃道：“这么爱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