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一捧水月》望酒

2、温柔攻陷（一） 黑|道

　　十二月的冬夜寒冷寂寂，屋外的雪花飘然落地，很快看不见黑色的地皮，给远离市区的偌大庄园更添几分寂寥空旷。

　　京聆的头发半湿，身上穿了一件浅紫色及膝真丝睡袍，露出白皙的小腿，身上带着浅浅的沐浴露香气，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紫藤花香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格外温柔平和。他乖巧安静地跟在一位年过四十的男性Beta身后，边上楼边偷偷打量着这座灯火通明、价值不菲的别墅。

　　他是今晚来到这里的，准确说是半个小时前才踏足这里。

　　他原本在偏远山区做老师，一个月前，晚上从学校回到小租屋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晕扔到一辆面包车上，带到了一个拍卖场，关在单人笼子里成为一件拍品。与他一起的还有十几个Omega，都是从全国各地拐来的。

　　带他上楼的Beta身穿得体板正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一脸冷漠地跟他叮嘱主人的禁忌：“进门之后听先生的话，先生不喜欢装三贞九烈的Omega，长点眼色，别像个死人一样。如果先生不高兴，先生会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京聆不禁打了个寒颤。

　　很快到了三楼，中年Beta带京聆停在一扇暗棕色的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恭敬道：“先生，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威严稳重的声音，像是大提琴奏出的低沉乐章：“进来。”

　　“是。”

　　中年Beta示意京聆推门进去。
　　京聆心中忐忑不安，伸出的手不住地哆嗦。他想起在拍卖场房间里有个Omega哭着说出的话：“我们会被有钱人买走，成为他们的宠物，被他们凌虐然后死掉。”

　　京聆握着门把的手突然失了力气，似乎门的那边是可怖的地狱，藏着凶狠嗜血的野兽，推开门这头野兽就会冲出来，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断自己的喉咙。

　　中年Beta看他身体不住地哆嗦，怕先生久等，替他打开门，在他后背上一推，把他推了进去。

　　他的力气极大，京聆又没有准备，本来就发软的双腿被这一推失去平衡，栽倒在冷硬光滑的地砖上，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咚”地一声。

　　京聆在痛感传来的一瞬间牙齿咬住下唇，声音极轻地闷哼一声。
　　中年Beta精明的双眼中满是惊慌地看向屋内的主人，他没想到京聆会摔倒，而且他也没用力。

　　中年Beta垂首恭敬又有几分惧怕道：“先生，我错了。”

　　屋内主人冷漠威沉又不容抗拒的声音响起，说了简短的三个字：“去领罚。”

　　中年Beta应了一句“是”，随后替他们关上了门。

　　京聆坐在地上轻轻揉了揉发痛的膝盖，就在他打算站起来时，面前出现了一双黑色家居拖鞋和熨帖笔挺的西裤裤管，黑色西裤没有一丝褶皱，目光顺腿向上，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左手手腕戴了一块腕表，衬衫最上面解了一颗扣子，露出突起的喉结，然后是他的脸。

　　京聆这才看清买他的人，听拍卖场的人说，他的买主姓费，大家都叫他“费爷”。

　　费爷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头发乌黑浓密，身高超过一米九。他双手插兜，俯视着坐在地上的Omega，唇角微挑，目光中透出浓重的压迫感和玩弄垂死猎物的漫不经心。

　　京聆第一次看见这种目光，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费爷的嘴角带着诡异又冰冷的笑歪了下头，又一抬手，示意他站起来。

　　京聆默默咽了口唾沫，软着腿站了起来。

　　“你叫京聆？”

　　京聆点点头，小心又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

　　京聆颤抖地小声说：“我…我听拍卖场的人说您姓费。”

　　“费黎川，黎明的黎，山川的川。”

　　费黎川的脸上一直挂着得体温和的笑，像一个彬彬有礼又气质含蓄的绅士。如果京聆在路上遇到这种优雅从容的人，说不定会多看两眼，但现在他看着这浮于表面的笑，内心被恐惧与未知占领，这种感觉就像在头顶悬挂了一把铡刀，不知何时，这把铡刀就会落下，取走他的性命。

　　费黎川语气温和但有种不由人抗拒的力量：“过来。”

　　京聆与他隔了两步的距离走在他后面。

　　卧房里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不远处放了一张长沙发、茶几和书桌。费黎川坐在沙发上，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把他按到自己腿上，微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京聆一双桃花眼水润灵动，带着几分受惊的慌乱，在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孤独，皮肤白皙光滑，因害羞两颊染上明显的红。明明是一副未经世事的清纯模样，但右眼眼尾那一粒小小的红泪痣让这清纯多了点勾魂摄魄、诱而不自知的妩媚。

　　费黎川不得不承认，他见过装清纯干净的Omega不计其数，外表再怎么干净也藏不住心里的丑恶，而京聆没有装，他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通透温柔，就像深山之中靠自然之气滋养出来的精灵。

　　费黎川轻笑一声，摸着他的脸颊，仿佛在把玩温润无瑕的白瓷。

　　京聆下巴微抬，与他对视。S级Alpha的五官棱角分明，那双眼睛最有威慑力，明明是一双美丽的眼眸，看人时却寒气逼人，仿佛在血腥中淬炼过一样。

　　京聆的身子一抖。费黎川的声音无比温柔，低沉而含情，好像真的在安抚受惊的爱人：“害怕？”
　　京聆咽了口口水，心脏在胸腔内怦怦跳动，因恐惧而身体微微颤抖。

　　费黎川目光冷淡地看着他：“我现在不会杀你。”

　　京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京聆的头发长到肩头，完全遮挡住后颈的腺体。他支教的村落没有理发店，只能走崎岖的山路去隔壁村，可是一直没抽出时间。

　　其实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这样还挺好看的，有点舍不得剪掉，但教师的仪容仪表不允许他留长发，原本打算星期六抽出一上午的时间，结果还没来得及去就被拐到了拍卖场。

　　费黎川温暖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在他的手指碰到腺体的一瞬间，京聆的身子一颤，感觉像触电一样，腰立即软了几分。

　　费黎川一手搂紧他的腰，不让他软瘫在自己身上，一手顺着腺体滑到脊椎，隔着丝滑的绸缎缓慢地一路向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红透的脸颊。

　　京聆的身子僵得像一块木板，从小到大，他没跟人近距离接触过，尤其是与Alpha距离如此近，他的心跳快得像密集的鼓点，害羞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浮着一层浅浅的粉，像是刚开的蚌壳里藏着的一颗圆润饱满的粉珍珠。

　　费黎川的手还在他的后背流连，好像轻柔地抚摸一尊名贵的瓷器。

　　他的手不停，摸到腰又顺着腰线摸腿，嘴角带着温和又森然的笑：“知道我是谁吗？”

　　京聆道：“费黎川。”

　　费黎川听了这个回答，笑意加深，道：“拍卖场的那些人不跟你说也是正常的。反正你以后也要知道，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我是摩罗S的家主。”

　　京聆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费黎川温柔道：“摩罗S是hei帮。”

　　京聆眼睛顿时瞪大了，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费黎川似乎对他新拍下来的拍品很有兴趣，耐心都比平时多了一点，他握住京聆颤抖的手，道：“怕我？”

　　京聆发出轻轻地一声“嗯”。

　　费黎川轻笑一声：“倒是诚实。放松，身子别绷那么紧，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

　　京聆心里苦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在你旁边，任谁都不能放松吧？

　　“我见过那么多Omega，你是最独特的一个。”

　　京聆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

　　费黎川被他这小动作惹得轻笑一声，浑身的冰冷都收敛了几分，他嗅了嗅京聆的腺体，一股紫藤花香缓慢悠长地进入他的鼻腔，似乎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清香缓缓地冲刷过一遍。

　　费黎川心想：紫藤花味道的信息素，与他的气质很配。

　　他忍不住又嗅了嗅，清幽绵长的花香顺着鼻腔进入体内，他感觉身体舒畅了起来，很是解压，果然高契合度是一个好东西。

　　京聆梗着脖子让他嗅，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的契合度很高，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信息素契合度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高契合度的两个人信息素只要释放一丁点就能立即相融并且二人会感觉心跳加速。不用谁告诉，他们会自己感觉到对方是基因为自己选择的另一半。

　　费黎川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京聆说：“这八千万花得值。”

　　京聆没说话。

　　费黎川温柔地问道：“没谈过恋爱？”

　　京聆摇摇头。

　　“没接过吻？”

　　京聆依旧摇头。

　　“跟人上过床吗？”

　　京聆听到这个问题，眼睛都瞪大了。他自小接受良好的教育，黄赌毒一概不沾，甚至连小黄书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赫斯拍卖场里的Omega都是雏，这一点费黎川早就知道，毕竟买主不希望买回去一个被别人尝过的蛋糕。

　　突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费黎川直接按了免提又放了回去。

　　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息和Omega的叫声通过免提直接传到二人的耳中。

　　听到这声音，京聆疑惑了一会儿才明白电话那头的俩人在干什么，觉得又羞又尴尬。他磨磨蹭蹭地想下去，却被费黎川死死按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你要是再动，我现在就办了你。”

　　京聆顿时不敢动了，老老实实趴在他怀里，尽量无视那探讨生命起源的声音。

　　费黎川整理好京聆的衣服，确保不露一点，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道：“封总，这么忙还给我打电话？”

　　封尘丝毫没管身下小Omega的求饶，道：“我听说你在赫斯买了个压轴拍品，花了八千万，这可是几年来最贵的一个了吧，有时间带我见见这个极品。”

　　费黎川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单薄的睡衣抚摸怀里人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京聆：“封总消息够快的，我这才刚领回家你就知道了。”

　　封尘笑道：“咱们这一行都相互盯着呢。不过我挺好奇是什么样的货能劳动你花八千万，你以前对这种事可没兴趣。”

　　费黎川看了一眼乖乖趴在他肩头的京聆，道：“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刚刚化形的小精灵。”

　　“精灵？看样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你小子有口福，要是我今晚去了赫斯，这小精灵不一定就让费爷买去。”封尘哈哈笑着说，他拍了身下的Omega一巴掌，稀里哗啦一阵响，像是拿过什么东西。

　　费黎川似乎心生怜悯，道：“那小O真可怜。”

　　“伺候老子一次，是他八百辈子的福气。”

　　“那倒是，毕竟封总帅啊。”

　　封尘忙得热火朝天，还能分出神跟他继续闲聊：“费爷，要不要我给你送点东西过去，让你那八千万的宝贝吃了你再试试。”

　　京聆心里一怕，下意识搂紧了费黎川的脖子。

　　费黎川被他依赖自己的小动作取悦到了，仍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真不要？我告诉你这样真的舒服”

　　“真不了，我没那个爱好。”

　　封尘嗤笑一声：“你这还把人当掌上明珠供着呢？买回来不都是为了*吗？”

　　费黎川和封尘聊了五六分钟，封尘话语不计，荤的素的都说，费黎川则是涵养极好地化解他的荤话。

　　快挂断时，封尘道：“费爷，你要是腻了，我花高价买，价格你定，绝对不会让你亏本。”

　　费黎川搂紧京聆，语气轻松眼中冰冷：“好。”

　　封尘贱笑道：“费爷，恭喜你洞房花烛夜，我就不打扰了。”

　　费黎川挂断电话，抱着京聆上了床。他先摘了腕表扔到床头柜上，然后一粒一粒解开衬衫扣子。

　　随着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逐渐显露，健硕的身上伤疤遍布，像是难看的枯枝蜿蜒附着在胸膛上。他左胸口处的纹身是一个暗黑风格的山羊头，与平日看到温顺柔和的山羊不一样，这个山羊的眼睛是血红色，长着两颗锋利的獠牙，牙尖还滴着血，就像嗜杀成性了一样。

　　京聆微微缩了缩身子。费黎川注意到他的动作，舔舔嘴唇，道：“害怕？”

　　京聆点头，看着眼睛血红的黑色山羊头，问道：“为什么纹这个？”

　　费黎川俯身与他平行，带着枪茧的手轻轻捏着Q弹白皙的脸颊：“在希腊神话中，山羊是恶魔和邪恶的象征，摩罗S应该叫摩罗斯，是命运之神，或者注定死亡。”

　　“原来是这样。”

　　费黎川笑道：“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我们该干正事了。”

　　一听这句话，京聆想跑，费黎川死死按着他，释放出求偶信息素把京聆包裹起来，紫藤花信息素迫不及待地应和。京聆像一串落入溪流的紫藤花瓣，只能被动地跟随溪水流动。

　　迷乱中，京聆清楚地看见费黎川的眼睛，没有丝毫情/欲，他冷眼看着身下死去活来的人，捏着他的下巴，道：“精灵，叫我。”

　　京聆眼尾通红，泪珠滑过那粒红色泪痣，更显妖冶：“什么？”

　　“喊我先生。”

　　“先…先生……啊！”

　　费黎川从不和别人同床共枕，一个原因是不习惯，另一个原因则是怕枕边人趁他睡着刺杀他。

　　费黎川放开他之后，打发京聆去客房。京聆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但他一看费黎川冷酷的脸，默默穿上睡袍双腿颤抖地出了门。

　　他没看见那个中年Beta，反而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等在楼梯口，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嘴角微挑，轻笑一声，揶揄道：“我跟了大哥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大哥买人，你挺厉害啊。”
　　京聆浑身难受，没有心思对付他揶揄的话。

　　小伙子带他下楼，京聆扶着楼梯扶手颤颤巍巍地跟着他到了楼下的一间客房，小伙子给他打开门，道：“你住这间。”说完小伙子转身离开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