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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单方面偶遇—“失足的大学霸” 正值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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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夏换季的时节,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极为灼热刺眼。独自登上居民楼顶的少年脸色却是异样的苍白。
少年脚步虚浮,垂在身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打开了顶楼的门。
突然,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另一个少年,本来背对着他单手搭着裤兜,听见开门声,猛然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了俊朗的面容。
丁晟凢站在楼顶热得人不人狗不狗,汗水涔涔流淌成河,才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位“失足少年”。
看见他愣住,丁晟凢笑了:“信宇?是你吧?听我的,真别跳了。”
名叫信宇的少年苍白的脸上显露着清冷,话语也淡淡的没有生气:“你是谁?”
丁晟凢笑得更肆意了,他说:“我长话短说吧,我叫丁晟凢,说出来你肯定不信,25号也就是今天晚上被车撞死了,然后陷入了循环,到现在应该是第35次吧。上一次我看见你跳楼自杀了,所以就想来看看,隔壁学校失足的大学霸。”
信宇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面容清冷中带着鄙夷之色。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但是我能证明我的话。我知道你口袋里有遗书,就一行,好像是什么‘照顾好妈妈’还是‘妈妈对不起’,我忘了。”说完丁晟凢认真的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
信宇脸上神情终于有了变化,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但好像依然不打算说出话。
丁晟凢很无奈,大招已经放出来了,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他只能自暴自弃道:“反正我就陪你在这太阳底下晒了,你跳一次我拦一次。我重生几次我就来拦你几次。”他说话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沉静了两秒,信宇终于说话了:“我不想追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但你肯定帮不了我。”
“别那么笃定啊大学霸,凡事总有万一的嘛,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动机啊。”
丁晟凢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想的是: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冷学神嘛,跟我们学校那个神经段一真是天差地别;学神跳楼,除了学习压力,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信宇不说话,目光从丁晟凢脸上移开,落向居民楼下渺小的一切,模糊而又清晰。
丁晟凢没辙了,因为他面前俨然站着一桩木头柱。他在心中咕哝着:
行行行可以理解嘛,学神都喜欢拿自己的颜说话,嘴都不带张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
看来这个楼他目前是不会再跳了,但是就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然试着套点话呢?
于是,丁晟凢凭借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开始疯狂输出,说的话又密又跳脱,一种即将把人生吞的气势。
但是反观信宇,他的回答时有时无,都是简单的短句,透露的信息极少。
其实吧,信宇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丁晟凢:我是外国语的,听说你是隔壁学校的,你学习压力大吗,还是说跟同学相处的不好吗?
信宇:一般。
信宇OS:我不知道啊!你话可以不要那么多吗?!我这一星期都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求你了,闭嘴吧。
丁晟凢:天台真的怪热的,我们下去吧。走吧走吧,我去请你喝杯奶茶。
信宇:我不爱喝奶茶。
信宇OS:我是来跳楼的!我还是请病假出的校园!活阎王我真的服了,我们学校中午一堆往奶茶店跑的,我要是撞见了我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更何况我一张嘴都没有。
……
太阳的热烈逐渐散去,不知道在哪个时间点,信宇已经迷迷糊糊地被丁晟凢拐下了天台。
丁晟凢好像是认定了身边带的人去意已决,一路上都死死的拉着信宇。
信宇就这样被拽进了一家小吃店。
丁晟凢看着安安静静的信宇,坐在满是油烟的朴素的小吃店里,心头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怎么总觉得,眼前是一个清冷高雅的贵公子,而他是那种忙前忙后的小跟班呢。
找服务员点完了餐,丁晟凢坐在木质长凳上,一只手肘顶着桌子撑着脸,困意就这样悄然爬上来。
信宇安静坐着,为了避免尴尬的和眼前的人对视,一直在偏头侧看小吃店里的海报。但身前人吵闹了一个下午,猛然有几分钟的清闲,信宇疑惑地转回视线。
他看见面前那个白天充满痞气的少年,此刻安安静静的撑着脸,半瞌着眼睛,眉目安然地下垂,嘴角的弧度淡淡的,短发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半边眉,竟突兀地看起来很乖。
两碗馄饨端了上来,热气氤氲中,少年迷蒙地睁开了眼,懒懒地“嗯”了一声。
信宇回过神来,僵硬地拿起了勺子。
丁晟凢清醒过来,又开始发挥自己的专属演讲特长:“你快吃吧,这家店可是经我检测这条街上最好吃的,我觉得吧……”
信宇安静地照做,内心的波澜浅浅地晃动。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同一人独处是什么时候了。
……
届时丁晟凢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他突兀地说了一句:“额九点十分了啊,我们居然在这里待了三四个小时。我该走了啊,我怕万一我是突然消失会吓着你。
“最后说一句啊,千万不要再轻生了,算小的我求求你了行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目带笑,并没有求人的态度,倒是有一种讨好着开玩笑的感觉,让信宇产生了一种他们已经很熟,而对方坚定他不会再轻生的错觉。
……
丁晟凢再次从黑夜中醒来,他悠悠地看了一眼时间,结果映入眼帘的幽光让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WC!这这这——”眼前的电子钟显示着的不是熟悉的4:15,而是22:25。
他慌忙拿起手机看日期。
“5月24日”
这么看来,他循环的时间,整整提前了5个小时50分钟!
这种惊悚程度不亚于丁晟凢第三次经历循环的反应。
环顾四周,他并不像前三十几次一样从床上醒来,而是坐在床边,面前书桌上电脑屏幕闪动,是一个游戏界面。
而此时丁晟凢头戴的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拉拽回了他的思绪。 “WC剩饭你mind是boom了吗?!关键时刻一动不动的cos木头人还是木乃伊啊!!对面马上杀过来了你看不见吗?!”
丁晟凢被吵得脑袋嗡鸣,他现在根本没有打游戏的心思,冒着被队友和同学骂死的风险,直接关掉了电脑。
丁晟凢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算了,他思考不起来。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丁晟凢拿起来一看,那通电话上显示的备注是“非人”。
接通电话,另一头传来浑厚的男声:“晟凢,国外有时差,我看现在国内时间你应该还没睡,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丁晟凢冷淡的语言中透露着不耐烦:“丁洋,如果没有正事我就挂了。”
对面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好像还蕴含了一丝暴戾:“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爹,直呼我的名字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吗?我难道是这么教育你的?”
丁晟凢忍不住了,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愤怒的情绪:“从你跟我妈离婚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爹了。再说你特么配当爹吗?!从小到大你教过我什么?!以后没有什么破事别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深呼吸了好几口,烦闷的情绪根本压不下去。循环了这么多次,他居然忘了这天晚上那个人会回来刷存在感。也怪不得那天他会熬夜打游戏到2点。
他又烦又有点后悔,自己还是没能在他面前控制起情绪,而且还说了脏话。
他关掉了的手机闹钟,一觉睡到了翌日10点。靠时间磨灭了情绪的创口之后,他决心动身去信宇住的附近转一转,既然没有办法从他口中套话的话。
像昨天一样趁着保安不注意,他随着另一名住户进了小区大门。他用手机搜了一下,这里的学区房地段优良,建筑看起来十分高级的样子,感觉就是住的人家都挺有钱的。
丁晟凢就站在第十栋楼的楼下,随机逮住一位外出买菜回来的老太。
“奶奶中午好啊,买这么多菜,要不我帮您提点?我其实啊不是个小区的,就是我们学校今天休假,听说住在八楼802那个男生生病了,就想来看看。您能不能帮我开一下这栋楼的门?”
就在丁晟凢一套接一套连夸带问话里藏话的话术之下,那位老太被哄得团团转。
丁晟凢如愿得知一些关于信宇的事情,比如好像从来没有他的同学去家里看望他,又或者他的母亲最近好像很少回家。但这些貌似都没有什么关联,好像派不上用场。
眼看时间逼近12点半,丁晟凢去小区附近的沙县小吃解决了午餐,回过头来就直奔十栋楼的天台。
刚打开天台的铁门,丁晟凢就愣住了。
“信宇?”
丁晟凢疑惑带震惊的看了一眼手机。
没毛病啊,明明距离他跳楼还应该有个20几分钟,他昨天也是这个时间点来的,怎么今天心宇这么早就站在这里?
更震惊的是信宇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一样,他还是一脸冷淡的表情,但是居然主动开口了:“我等你好久了。”
丁晟凢震惊地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信宇干巴巴地说:“你说的,你重生几回就来拦我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