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有点忙》浮云困觉

32、32 药 好的关系给

　　第二天一早，杜芊蔚见到熟悉的医生姐姐不由得诧异，明白后又很快接受，笑的病容都短暂消失，朝人打招呼：“陆医生，好久不见啊！”

　　陆医生一脸无奈，摇摇头，“哎，真不巧，我最讨厌患者对我说这句话。”

　　杜芊蔚回以莞尔一笑：“没办法。”手指着沈岩庭，“他们大惊小怪。”

　　“希望如何。”陆医生说。

　　早已经治疗过不知道多少次，杜芊蔚知晓流程作势起身，没想到陆医生拦住她，说：“别啊，我也想躺下呢。”
　　说着陆医生靠在了沙发上，她甚至闭上眼睛，打算就这样和杜芊蔚聊天的样子。

　　“那这位先生，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沈岩庭被陆医生的声音拉回思绪，应声的同时，眼神却是一瞬都未从杜芊蔚身上移开，

　　他平日带风的步子此时半晌没迈开，杜芊蔚不解，催促：“看什么啊？你要先出去的。”

　　沈岩庭合门等她，陆医生治疗的时间并未太久，两人聊天过程十分顺畅，可门外的某人可一点都不这样觉得。

　　只怪房间隔音做得太好，两人的说话声落在沈岩庭耳朵隐隐约约，完全不足以听闻，沈岩庭始终保持一个动作，坐在客厅沙发默数时间。

　　咔哒——

　　卧室门再开时，沈岩庭迟缓一秒才快步上前，陆医生告知沈岩庭说：“睡了。”
　　他不自觉呼吸变轻，随后听见陆医生似是十分为难地开口：“来之前，我以为她的情况会比之前好一点，现在……”

　　陆医生试探地说到一半停下，开始抬眼审视面前的男人。

　　她久经世故，虽然来之前杜海东并没告诉她沈岩庭的身份，可从他通身气质也能看出这人非同寻常，更不必说他还是杜小姐看上的人。

　　只是，就现在他和杜小姐的关系和杜小姐的情况来说，若是这人不真心，只怕会影响杜小姐的病情，她拿人钱财，无论从职业道德还是情分来说，这个心眼都不能不留。

　　陆医生话音落下，沈岩庭直挺挺站那，神情寡淡，只是落在裤缝的右手紧紧抓着已经皱巴巴的布料，透出他隐藏的情绪。
　　“现在如何？”

　　她收眼笑了，此时才说：“你紧张什么，我是想说，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至少不需要用有很大副作用的药物控制了。”

　　疏导过程中，杜芊蔚表现得比小时候好很多，没有报复性的情绪发泄，对话时也能坦然讲述想法，不刻意顾左右而言它。

　　时隔多年第一次犯病，情况好得不正常，陆医生便小心询问杜芊蔚：“你想恢复的欲望很强烈，是因为你的爱人吗，门外的那个？”

　　如果把念想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只会像暴雨侵袭前的平静夜晚，陆医生害怕这种状况的杜芊蔚更加危险，这也是她在治疗结束后，试探沈岩庭的原因。

　　杜芊蔚被突然问到，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小鹿似的雾气腾腾抬眼，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陆医生给予她积极引导，笑着说：“因为一段好的关系可能让人有力量。”

　　“当然，你的力量来源有很多，最终主体还是你。”陆医生继续补充。

　　杜芊蔚懵懵懂懂，眼神越过她的身影落到窗台上的鸢尾花束。
　　鸢尾此刻开得正好，兴许是沈岩庭昨天才带回来的，她现在才注意到，而上周他买的芍药到今天败了一半，在花瓶里弯着腰。

　　杜芊蔚给不出确定的回答，反倒提起另一件事，“陆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择偶标准。”

　　“当然记得，你当时的回答太可爱了。那现在呢，有改变吗？”

　　杜芊蔚突然想起沈岩庭也问过她差不多的问题，脸色挂上笑意，点点头又摇摇头： “陆姐，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特别挑剔的人，虽然毛病一大堆，可还是总觉得我合该配最好最好的人，总觉得没有能顶得住我的挑剔。

　　可有一天，就在那一天，我漫无目的地走进一块咖啡树园里，摘下一粒咖啡豆。我紧紧握住它，欢呼地穿过咖啡田，觉得自己拿到了最好最饱满的咖啡豆。”

　　一段好的关系给人以力量，也会给人以希望。

　　话说到这，这个话题于两人间也就不必再说了。

　　“这是她说的话。”
　　陆医生把杜芊蔚说的话描述给沈岩庭，沈岩庭自会知道轻重，他是聪明人，成年人之间点到为止就好。

　　约好下次治疗时间后送走陆医生，沈岩庭走进卧室，一室空寂。

　　秋冬之际，今天其实是个难得的好天，可室内门窗紧闭，阳光穿透窗帘只余下微弱的光线，看不到一点外面的好光景。

　　杜芊蔚在沉睡，沈岩庭把她额角儒湿的刘海拨到一侧，脸颊贴上去，她皱着的精致眉眼在此刻就松开了。

　　如陆医生说的那样，随后几天，杜芊蔚在一点一点好转，除了时不时发烧和嗜睡，她情绪一如往常，仿佛只是正常的生病，同样的，也再没提过DV。
　　修好的DV置于橱柜，就此被一层透明玻璃隔离。

　　沈岩庭则将工作全挪到家里，话变得多了起来，时不时说一些有的没的，只是为了给她解闷。

　　比如陷害青庭的公司突然爆出长期造假，最后被低价收购，青庭名声随之大白，名气也意料之中水涨船高。
　　再比如，茶咖样品因为发酵工艺和两者比例问题风味相差很大，具体还要有人再拍板。

　　提到第二个时不出所料被杜芊蔚骂了，“沈岩庭我都快烧冒烟了你还在给我提工作，信不信我一点儿都不管了！”

　　可话虽这样说，她还是赶在下周回咖啡园前把病好了大半，且义正严辞要求沈岩庭：“你得陪我一块儿，你自己说的，我可都记得。”

　　她不说沈岩庭也会如此，但在回去之前，沈岩庭先带她回了静嘉苑别墅给杜海东报平安。

　　杜芊蔚了然默许，她明白，陆姐能来再为她治疗，杜海东肯定是知道了的，比起私自拿DV害怕挨骂，她更不想让杜海东为她担心。

　　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最是难解，心里这样想，表现出来总是大打折扣。一到饭桌，父女俩话少得很，也默契地没一人提及关于DV和文如惟的事。
　　无它，两个人对待文如惟看法天差地别，说什么？说出来都是对方不爱听的。

　　没想到临走时，杜海东倒是专门和沈岩庭说了几句话，杜芊蔚看得分明，在沈岩庭回车上时故意说道：“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熟了，还有，我生病时候你还知道找我爸。”

　　沈岩庭发动汽车，云淡风轻：“杜叔说，下次你再有不好情况，我首当其冲，咱们也就不必再论以后了。”

　　杜芊蔚不相信，“什么嘛，我爸怎么会说这话，是不是你……”

　　沈岩庭漫不经心里透着认真，无所谓承认：“是，但是无论因为谁，还望杜小姐怜惜自己，也顺带免了我的连坐。”

　　为了什么杜芊蔚心里一清二楚，她莫名其妙有点乐，歪歪脑袋，傲娇说：“哎呀，我一会儿好想喝排骨汤，现在可怎么办啊？喝了才能考虑吧。”

　　沈岩庭答应后，她才慢悠悠同意下来，两个人买好菜才回的咖啡园。

　　将近中午，沈岩庭回屋里煮汤，她先去园里看看，拐过一道弯，先听见细琐的吵闹声。

　　熟悉的方言和声音听着像园里阿姨，但杜芊蔚一时没找见人，四处巡视时倒看见不远处高坡的树下蹲着一个年轻女孩。

　　杜芊蔚不认识她，好奇走上前，女孩看得入迷，没发现她，她顺着女孩眼神一望，咖啡树丛里，田艳正叉着腰和另两位阿姨争辩着什么。

　　阿姨们原来在这儿，而她原来是躲在这儿看吵架。

　　杜芊蔚觉得很有意思，从后面凑上前问了一句女孩：“你在这干什么？”

　　女孩冷不丁吓了一跳，拍拍胸脯后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回：“给我妈送饭，等她们吵完我再过去。”

　　杜芊蔚忍不住笑笑点头，问：“她们在吵架吧，你怎么也不想着劝劝？”

　　“因为我知道我妈吃不了亏，而且因为合不合作的事也不是吵一两次了，没事。”

　　杜芊蔚心想，她倒看的开。
　　田艳嗓门大，一张嘴她们两个人老远都能听见，“好不好咋了，咱们小姐还没说定呢，你们倒是评价上了，你们不就觉得包给岭上省事？那他们安的啥心，谁知道呢，坏处是一点不看。”

　　几人火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旁边女孩小声嘟囔：“好复杂的关系，就这我妈还说让我来园里实习呢，我可不愿意来。”

　　“实习？你妈是谁？”
　　“就那个最能吵的。”
　　哦，田艳。

　　“那你学什么的？”
　　“新媒体。”
　　也倒是有用武之地。

　　女孩问：“对了，你是谁啊？”

　　“我啊……”杜芊蔚卖了个关子，径自下坡往几位阿姨那边走过去，
　　“哎，你先别去！”

　　杜芊蔚喊了一声，三个人一见她，吵也不吵了，不过田艳腰叉得更直了。

　　杜芊蔚装才来一样，自然而然地闲说：“咱们没有和岭上合作的打算，我回来盯进度，还是不能离开太久的。”

　　她话里意思很明显，那两位阿姨自然不敢再在她面前说什么，当然，说她也不会听的。

　　人群散开，女孩才慢慢走过来，田艳看到女儿，没等女孩阻拦，推着她向杜芊蔚推销。

　　田艳女儿张婉这会儿不用问也知道她是谁了，一个劲的往后退，脸红到耳根，不愿意让田艳提实习的事。
　　“妈，你别说了，我不去。”

　　杜芊蔚不强求，劝说：“田姨，她不愿意，非让她来也不好啊，不过如果你要找实习，云市里我可以帮你在推荐几家。”

　　张婉忙不迭点头，说话间沈岩庭和田叔这一同往这边来，大概是沈岩庭做好饭了来喊她。

　　杜芊蔚脚下步子加快，嘴角上扬，忽的听旁边张婉不大不小地惊呼一声，“哇，他好帅。”
　　下一秒紧接着：“这个男的也是咖啡园员工嘛，我觉得我可以来面试实习了。”

　　杜芊蔚听了个全儿，步子停了，瞪大眼睛抬眼看了眼长身信步走过来的“好帅”本人，眉头一皱，嘴上还扯扯嘴角说着：“啊，你想来的话可以试试看的。”

　　峰回路转，田艳高兴：“那太好了，她找个离家近的实习，我放心多了。”

　　“我知道的妈，我现在真想来了。”

　　杜芊蔚站在沈岩庭身边，几乎半个身体和他重叠，她难得靠的那么近，眼看着张婉：“你好好考虑一下，园里之后确实需要一个媒体宣传的岗位，但你最好是了解工作性质以后自己想来，而不是因为一些……有的没的。”
　　“你觉得呢，沈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