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进城记》一叶净秋

2、第 2 章 意外

　　任谁睡的好好的被泼了一身水都不可能高兴的起来，于是程梨就见对方脸色黑沉的站起来，黑压压的阴影映在她头顶很有压迫感，程梨紧绷着一张脸不敢出声。

　　对方用帕子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又擦拭了两下湿了的衬衫。

　　眼看对方的动作顿住，程梨找到机会问：“我帮你洗洗吧？”

　　没等对方回答，就听见不远处小队长吆喝着嗓子喊：

　　“你俩在那干啥呢，喝完了赶紧干活儿。”

　　程梨下意识的拿起地上的锄头，抬头对上对方黑沉的眼睛，她心里一紧，急忙解释：“我这水是干净的，你要是介意待会儿下工给我也行。”

　　话说出口，没来得及看对方什么反应，那边小队长又看过来，程梨匆匆离开。

　　程梨心里想的这件事，手上干着活，心思却不在了，停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在附近搜寻对方的身影。

　　她记得对方是刚来的知青，虽然是男的，但年纪看着和她自己差不多大，分到的地方也离自己不远，程梨没怎么费劲的找到人。

　　若有若无的，程梨目光扫过对方的衣领只不过距离太远看不清刚才洒水的那一片怎么样了。

　　突然，

　　那边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像是要抬头，程梨心中一紧赶紧低头。

　　之后她没敢再看。

　　本想着下工再问问，谁知道今天王慧英下工早正好路过叫上她，程梨也就没找到机会和对方说话。

　　不过离开前她又偷偷瞟了一眼，对方的衣领已经干了，程梨松了口气，放心的回家。

　　另一边

　　“你在看什么？”

　　陈原顺着江昀的视线看到几个穿着灰扑扑的女人，顿感奇怪的问。

　　江昀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某个身影上收回，淡淡道：“没什么，走吧。”

　　陈原听了也没心思多问，他干了一下午的活儿，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劲儿的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回到知青点，除了他们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知青点的知青现在有九个，五男四女，这还是他们三个来了之后的，之前结婚的结婚，回城的回城，就剩下六个。

　　说是知青点其实也就一个院子，里面能住的屋子就两间，就是村里普遍的茅草屋，里面盘的炕，九个人住着很紧吧。

　　院子里没有井，用水只能到外面，平时很不方便，不过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村里一共没有几口井，家里有井的都是大户。

　　此时知青点已经做好了饭，八个人围着院子里的桌子坐了一圈，魏爱华眼见的发现桌上少了个人。

　　“陈原同志，你知道江昀同志去哪了吗？”

　　他们今天刚来大家只说了名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因此这话说的也比较客气。

　　陈原回来就累得躺下了，吃饭还是宿舍里的知青叫的哪注意过江昀，因此他摇头，接着道：“要不咱们先吃，给他留一碗？”

　　干了一天活儿，大家早就饥肠辘辘，见大家都没意见，魏爱华拿了个碗出来匀出了一碗饭。

　　等众人吃完了才见江昀回来,魏爱华热情道：“怎么现在才回来,饭在锅里给你留着。”

　　江昀道了声谢回屋放手里的东西，魏爱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她算是最早下乡的一批知青里头的,十七岁下乡，今年已经是第六年，现在二十三岁,常年的劳作使她比别人黑了很多，和新到的崔婷婷一比更像是差了一个辈的，不过魏爱华会做人，隐隐有点牵头的趋势。

　　江昀回来的不算晚，此时大家还都在院子里，知青点的其他几个知青对她这么说没什么反应，崔婷婷却不是，听着她故作熟稔的话膈应的厉害，暗自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就你热心”，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跺脚，气哼哼回屋。

　　魏爱华眼神一闪，向崔婷婷先前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

　　另一边，程家

　　程梨在堂屋坐着，手里那个一本破旧的书。

　　王慧英手上纳着鞋底，边穿线边念叨，“建华咋还没回来，”她也知道出不了啥事，不过转头看程富国歪在炕上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顿时心头一火，蹬了一脚，“睡睡，就知道睡，你出去找找。”

　　“瞎操心啥，准是在哪玩儿疯了，外面的河还没他小腿高能出啥事，不好好上课，以后还是种地的命。”程富国不耐烦的翻了翻身。

　　王慧英听了不乐意，“建华脑瓜子灵，老师教的东西都学会了，以后咋也得跟梅梅似的在厂里当个正式工。”

　　“学会了考不上初中，我看他就不是那块料，这次再考不上出来跟咱们上地里上工得了。”程富国长了眼睛，对程建华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

　　“还不是那学校闹得，好好的非要改成五年，一点准备没有就考试。”王慧英嘴里埋怨着，觉得都是改学制闹得，她是不觉得程建华有问题。

　　程富国跟她说不通，索性说：“要不就让梨子教教他。”

　　王慧英心里嘀咕，听话不大乐意，“梨子能教他啥，她都毕业两年了，上了个初中也没啥用，就是梅梅没空。”

　　剩下的话程梨没再听，拿着借来的书悄声出门。

　　大门被推开，院子里响起极小的‘咯吱’声。

　　王慧英耳朵一动，凑过纸糊的窗户往外看，没看出什么，又推了推程富国，“你听见啥声儿没，是建华回来了不？”

　　程富国压根没听到声，敷衍的说了句“没有”，王慧英什么也没看到，只得收回视线。

　　程梨是在太阳落山后回去的，回去的时候程建华早就回去了。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早上上工的时候碰到王芳,她见到程梨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笑着挽上程梨手臂,“一会儿咱俩一起走啊。”

　　上次就说要给她换工，一连好几天没消息，据她说大队长让她干完那边再过来。

　　俩人走着,看到田地的时候王芳忍不住感慨：“好些天没见你了，天天不得闲。”她指指身上的瓶子,笑呵呵道,“正好,我家今天熬了糖水,待会儿过来喝。”

　　“不”

　　程梨一句话没说出来,王芳人已经不见了,眼看别人已经开始上工,她只能先转身走向另一边。

　　休息的时候,不出意外王芳又和程梨碰头了,王芳抱着罐头瓶子喝一口甜津津的糖水,眼神四处乱瞟,忽然目光一顿,戳了戳另一边低头的程梨，

　　“梨子,你看,是那个知青。”

　　“什么？”程梨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就想起来自己那天干的事，目光就那么顿住了，手上一松，赶忙回神，

　　手里的罐头瓶子险险没掉下去，她暗自松了口气，王芳没发现她的不对，还兴致勃勃的往那边看。

　　王芳是个大方的，说到做到，把自己的糖水递给她，“喝吧，我妈专门给我嫂子熬的，我是沾了光。”

　　其实大头都在她几个嫂子那，她这个还是她妈看她一直在那烧火不好太偏心，盛出来她们的往锅里又倒了一瓢水，说是糖水，也就是沾了个糖味的刷锅水，不过这时候刷锅的糖也有个甜味。

　　程梨推拒，“不用了芳姐,你自己喝吧。”

　　“真不喝？”王芳又问了一遍，得到程梨肯定的回答仰起脖子把剩下的水喝了干净。

　　这年头什么都缺,家里能有一个大茶缸喝水已经算是条件好的,有的人家会过日子,平时过年吃完的罐头瓶子用来喝水再好不过，她们现在拿的就是罐头瓶子。

　　如果家里人多实在没那条件的只能忍着时间到了回家去喝，程梨家里条件还算可以,孩子不多，程梅又是在纺织厂上班,逢年过节走亲戚几个罐头瓶子还是能留下来。

　　喝着喝着，目光就不由的落在另一边，这一眼就看到了个水壶，军绿色的。

　　人一忙起来就没心思想别的事，地里的活一连忙了几天，起早贪黑，程梨连晚上出去看书的时间都没有，那天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