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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是凶手 “所以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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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蒋公公与肖大人一同来袁夫人处,正好在门口遇上上门的史大夫,肖大人对蒋公公和史大夫做了个“请”的动作,三人一同进屋。
“史大夫,我夫人何时能醒。”肖大人问到。“夫人的脉象有些许好转,应该再有两日即可。不过,具体情况待老夫把个脉才有定论。”
此时有花来到厨房,来取侍女熬的药,环顾了厨房一圈,“小燕,今天怎么没看到春美呢?”
春美是厨房的掌厨丫头,平时这个点她都是在厨房负责早饭,小燕说到,“春美今天肚子疼,跟刘管家请假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有花说着,把药罐小心翼翼地端着往屋内走去。
还没走到屋内,便听见屋内一阵嘈杂。“怎么会这样!”蒋公公的嗓音本来就有些细,此时他几乎是尖叫起来。
“大夫,我夫人她……她……”肖大人更是不可置信。
“袁夫人她确实已经没有气息了,而且是中毒所致。”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得到史大夫在颤抖,想必怕的更多的应该是蒋公公。
“那个丫头呢!”蒋公公大声问到,此刻有花正好端着药罐子走到了门口。
一进屋内,一群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有花这边。有花刚刚听到那番话,心中正觉不妙,又看到肖大人的眼眶都红了,便不由自主地看向床上。袁夫人还是安静的宛如昏睡,但她苍白的面孔此刻格外地发青。
“妖女!”蒋公公一声大吼,吓得有花一哆嗦,摔了手里的药罐。“一直是你在夫人身边照顾,梅儿死了,你下毒的嫌疑最大。来人!把她绑了交给官府。”
蒋公公说罢,从门外进来两个家奴,有花被这两个家奴按着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有花此刻才反应过来,真切感受到所有人都已经一致认定是她毒害了袁夫人。
当下发生的这些事情太突然,有花第一反应是看向肖大人,她一边哭着一边向肖大人求助,“老爷!不是我!冤枉啊!”眼泪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脸庞往下掉。而肖觅只是皱着眉头摇头,也是红着眼不看她。
肖满盛和肖入月接到袁夫人在昏迷期间中毒身亡的消息,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往袁夫人屋这边赶。
入月走一步跑三步,等他赶到时,有花上半身已经被绳子绑得动弹不得,被推着出了袁夫人的房间。他连忙赶上前,有花的眼睛都哭肿了,望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
“父亲,如果真是有花下的毒,她不可能这么傻,这也太明显了。”入月也慌了,大脑一边在飞速运转,一边跟肖大人说着。
“如果不是我坚持让大夫验血,也许大家都会认为是撞击导致大脑淤血死的,这个罪名当然比下毒轻多了。”一旁的蒋公公言语之间充满笃定。
“验血?”肖入月显然还不知道,就在有花去厨房端药时,屋内人发现袁夫人没了气息,第一反应都是脑袋中的淤血破裂所致,就连史大夫给出的解释也是如此。
但是只有蒋公公提出中毒的猜测,说袁夫人一直在喝药,明明已经有好转的迹象,存在被人暗害的可能性。史大夫才戳破逝者的颈动脉取血,用特殊的银针化验,袁夫人体内有过量的乌头。而乌头过量服用,加上袁夫人出于昏迷状态,这才导致了呼吸衰竭。
紧接着赶来的肖满盛则是直接冲进了袁夫人的屋内,哭天喊娘的,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肖大人冲家奴摆了摆手,默认让家奴把有花送到官府,自己则抹着眼泪转身走进了屋内。有花被推搡着往前,碎发散落在脸上,虽然没有开口对入月说话,但是不停地转头看着入月,湿润的眼眶里写满了“我是冤枉的”这五个字。
有花出了肖府就被关进牢车里,押送到卞城的衙门。
衙门知道此事出在肖府之上,死的又是蒋公公的干女儿,肖府的正房夫人,不得不对这件事格外的重视,由方知县亲自审判。
说是审判,其实就是走个流程,方知县心知肚明,蒋公公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所以整个断案流程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任有花不断哭诉,说自己绝对是冤枉的,她只是把药给袁夫人服下,其他什么也没干,方知县也一言不发。
最后审判的结果出来了,方知县宣判到,“常有花毒害肖家正房夫人,三日后于街市口行绞刑。”
有花听到这个判决,一个踉跄,再加上一上午都没吃饭,脚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冰冷的监狱。虽然刚入夏,但是监狱阴冷无比,有花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下,但是脚上拴着的镣铐勒出的红紫色印子像一条虫缠在她的脚脖子上,触目惊心。
有花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抱着自己来维持体温,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在靠监狱外侧的水泥墙上方开着一扇小窗,透出微微的光,身边除了一方草席和令人恐惧的铁栅门再无其他。有花小时候最怕老鼠,而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吱吱声令她汗毛直竖。
她把头深深埋进臂弯之间,难道自己的生命十五岁就要终结了么?父亲临刑前也是要在这样一个阴森刺骨的房间里面度过最后的时光吗?不知道姐姐还好不好?马上就能和父亲母亲相见了吧。有花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在不断的打架,但是对死亡的恐惧又让她非常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种不是十分真切的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个人在轻轻地呼唤她,“有花,有花,有花……”朝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望去,肖入月抓着铁栏杆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比平时都悦耳动听。
有花已经无数次想到转头在肖府看到的这一张俊美的脸,和初次在后山见到入月的场景,她想铭记着,也害怕他为她担心。
是的,他们是一类人,都是在别人的屋檐下坚强生存的小草。这一年,在一次次袁夫人的刁难中,也渐渐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至少此刻,在入月眼里,有花是他需要保护的妹妹。
有花缓缓站起身,却发现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而摔倒在地。
入月的眼眶在这一刻也红了,连忙蹲下,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让有花不要勉强。
有花慢慢地拖着虚弱的身子,靠近入月,明明几步路的距离,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她看着入月也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入月连忙掏出怀里还温热着的芝麻烧饼,掰成小块递给有花,又心疼的用手帕帮她擦着眼泪。
有花虽然很感激入月的好心,但是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只是小口咬着烧饼,心中一阵酸楚。
肖入月看着失魂落魄的有花,说到,“我问了一下小燕,除了袁夫人去世那天,平时药膳都是春美在负责煎煮的是么?”
有花还正在伤感着,听到入月这么问,也放下了手中的烧饼回想着,“春美主要负责饮食这一块,不专门煎药,但是我记得……她会掀开药罐盖子,闻一下药煎的情况。”肖入月沉默了片刻,像在思索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春美?”有花压低了声音,“春美打小就侍奉袁夫人,应该不会吧。”
“我派人问了一下,春美小时候是个流浪儿,五岁的时候被蒋公公买下送到了肖府上。”入月淡淡地说着。
“蒋公公?”有花一时之间觉得大脑有点绕不过来,“可是夫人是她的干女儿,这跟蒋公公有什么关系呢?没有证据的话,就这么怀疑春美不太好吧。”
有花已然自身难保,但是春美跟她年龄相仿,而且在她多少次因为歌舞排练而饿得饥肠辘辘时,春美都会偷偷给她拿点小点心,她不愿意怀疑也不相信这事跟春美有关。
入月看出了有花的犹疑,开始转移话题,“这是自然,倒是你,明明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替她说话。”
有花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你不是来看我了么,证明你知道不是我下毒的。”
入月淡色的眸子闪了一下转而低着眉,多了几分坚定,“就像你当初也坚持为我辩解,袁夫人的手镯不是我拿得一样。”
“后来在哪找到来着?”有花问到。
“在香炉灰里。”入月回答到。
“哈哈,我想起来了,手镯不小心从桌子上掉进了香炉。等她发现,脸都红了呢”有花说着,两人想到这都有些了笑意。
也许是刻意让聊天氛围变得轻松些,两人都刻意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入月转回正题,认真地看着有花,阴柔俊美的五官在幽暗的环境中多了几分坚毅,平时的淡漠荡然无存。
有花此刻居然觉得耳朵根开始发烫起来,不敢再看他的脸,好久才挤出三个字,“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