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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激烈的反抗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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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说,昨天下台的时候二公子还看了我一眼。”“你可别花痴了,照我说还是大公子更霸气。”“可惜二公子就是出生不好。”一上午的练习刚结束,姑娘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府里的八卦。
“此话怎讲?”新来的一个小女孩一听这话也来劲了,头凑过去问。“二公子的生母曾是卞城的第一花魁呢。”;另一个姑娘说到。那女孩听了不禁感叹,“难怪袁夫人平时都对二公子凶巴巴的。”
平时大家大部分时间都在专供舞姬歌姬排练的春梨园,而春梨园在肖府的最南边,并不与前院相通。临表演时才能见到各位达官显贵。
肖家二公子貌美的名声一向在外,见过的与新来的再口口相传,简直都快吹成神仙了。不过在一众观众中,也确实是一眼就能看到。
“你下次也晕倒试试看,说不定也能得到二公子的注意。”讨论八卦的姑娘们话峰一转,有花听着格外刺耳。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不想多事,便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
此时袁夫人的贴身丫鬟来到了春梨园,扫过一群人后,视线锁定了有花,朝她径直走来,“有花姑娘,夫人请你去她屋子一趟。”
有花条件反射般地身子打了个寒颤,身后其他舞姬们也都在窃窃私语。她深吸一口气后,还是跟着侍从快步穿过偏房厅堂和围墙小路,来到了袁夫人的房门口。
坐在屋内正厅的袁夫人一改往日的“凶神恶煞”,笑盈盈地朝有花招了招手。有花四下看了看,身边也无旁人,才确定袁夫人叫的是自己,内心又疑惑又些恐惧,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有花,你来肖府也有一年了吧。”袁夫人问到。
有花小声回答,“是的。”
“今年十四了吧。”袁夫人继续问着。“今年十五。”一些列貌似家常的问话让有花说不出的不自在。
袁夫人说,“肖府养你一年多了,愈发出落的漂亮了,也希望你记得肖家的恩情。”
“夫人,有话你不妨直说,有我可以帮到的地方一定尽心尽力。”有花并不敢抬头,心下总觉得怪怪的
“好,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坐在高处的女人语气一转,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虽说昨日客宴上你有冒失之处,但是蒋公公有眼识珠,只要你好好陪他两晚,昨日的失误一笔勾销。”
“什么?”有花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只觉五雷轰顶,震惊无比地猛一抬头,对上那张冷酷的脸,似乎在说自己不容人反驳。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不停地给袁夫人磕头,“夫人,有花虽然今日只是肖府的一个小小的舞姬,但是行事向来清白,感谢蒋公公的垂爱,有花做不到。”
“做不到?”袁夫人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姐姐是一样的,那狐媚劲可不像演的。”
一听到袁夫人说到姐姐,有花握紧着拳头,深吸一口强压下怒火,也不低着头了,而是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夫人,那就把我尸体从这抬出去吧。姐姐美貌天下的女人都嫉妒,你能这么想也不奇怪。”
“放肆!”袁夫人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小白兔般的女孩,竟能说出如此强硬的话,“来人!把她给我绑到蒋公公屋内,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话毕,从屋外进来两个拿着绳子的家奴,还没等他两靠近有花,便被她大大的白眼瞪了回去,“我自己走!”有花缓缓起身,乘所有人一个不注意,立马转身就夺门而逃。袁夫人的反应也并不慢,赶忙让手下的人去追。
有花此刻根本不知道往哪跑,也只是边跑边看方向,一口气跑到了西南角的大门。
“大哥大哥,好心的大哥,放我出去吧。”有花现在只想着先逃再说,根本顾不得其他。
守门侍卫大量了一番有花的穿着,便知她也只是肖府的下人,身后的家奴也后脚赶到,气喘吁吁地说道,“有花姑娘,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你别为难我们哥两了。”这两家奴年纪看着也没比有花大多少,再加上怜香惜玉,倒是对有花友善不少。
三人僵持着的功夫,袁夫人也赶到了。她现在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抓着有花细弱的手腕就拽着走。
有花本来就吃不饱饭的,此刻哪有力气反抗,加之袁夫人一个膀子就抵得上有花的小腿,生拉硬拽地把有花往蒋公公屋内地方向拽,仆人们则低头小步快走地跟在后面。
眼看着一只脚踏进了屋子里,还没等下人过来把她帮助,有花死死咬住袁夫人的手腕。夫人一吃痛倒是送开了有花,但反手一巴掌就要来打她。
有花不愧是练舞多年,往旁边一躲,袁夫人一个扑空,直直地往前倒,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有花见袁夫人终于消停了,只不过这个消停令她更加害怕。她轻轻走向前去,只见袁夫人面朝地板一动也不动,头部处开始往外渗血。
随行的家奴进屋看到这一场景,也顿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有花大气也不敢喘,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她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探了探袁夫人的鼻子,确认她还有轻微地呼吸,才终于稍微平复一些,赶忙转头,“快叫大夫!”
还在陈县令家用餐的肖大人和蒋公公听到下人来报,便急忙让人备好马车往回赶。下人来报,大致意思就是他们也是奉命要把有花带到蒋公公那,有花宁死不从,袁夫人便亲自把她拽到屋里,倒是大家都看到他两起了争执,夫人就……
家奴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抬眼看着蒋公公一会青一会紫的脸。这事本来就出在他的客房里,这下闹得全府上下都知道了,本来就憋着一股子气。又听得家奴如此“诚实”,他面子上更挂不住,“所以那个犯事的丫头现在在哪里?给我带上来!”
有花在袁夫人的房门前来回踱步,一直惴惴不安。袁夫人是蒋公公的干女儿,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她自己尚不足惜,但是万一连累到肖府,才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
之前肖觅大人一回来就看到满脸愁容的有花,把她拉到一旁的假山后交代了一些话。
不出所料,这个蒋公公此时正是一团怒火无处发。待家奴把有花像拎小鸡一样提上来,她“噗通”一跪,与肖大人对视了一眼,又环视了一周,肖满盛和肖入月也在,那肖满盛的目光真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蒋公公第一句话并不是对有花说的,而是扭头朝向肖大人,“肖兄,梅儿现在醒了没?”梅儿正是袁夫人的小名。
“夫人仍在昏迷中,我问过大夫了,还需要疗养几天。”肖大人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蒋公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肖兄,此事皆因这个丫头而起,可怜的梅儿现在还在那躺着,您看怎么给她一个交代。”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不约而同地一脸同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丫头,被强迫服侍本来也就够可怜的,到现在还搞得如此鸡犬不宁,这叫啥事啊。
在众人的注视下,有花一阵哽咽之后,然后开始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还没等肖大人发话,便一边哭着一边说,“蒋大人,您是长辈又是皇宫中的老人,小女原本想着有幸能获得您的指点是莫大的荣幸。可是我进到屋内,袁夫人竟说您贪图我的美色,我不信,想着宫内美色众多,而您在我眼里就如肖大人一般,是我敬仰的长辈,必要等您亲自回来,这才与袁夫人发生了争执。谁知……”
有花越哭越伤心,“谁知袁夫人伸手就要打我,竟伤了自己。”
这一番话下来,简直像个大馒头,噎得蒋公公哑口无言。有花此番激情言论撇清了蒋公公的图谋不轨顺带大夸特夸了一番,让他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而背锅侠袁夫人被塑造成了自作自受的倒霉蛋。那也没办法,谁让她现在还昏迷着说不了话呢。
出乎有花意料的是,蒋公公没有再继续追究,而是让她将功补过,好好照顾夫人。但毕竟袁夫人是蒋公公的干女儿,总是要惩罚一下,肖大人便只好委屈一下常有花,罚她三个月月银。
有花长吁一口气,多亏与蒋公公对峙之前,肖大人在假山后面跟她嘱咐了几句,否则自己真是不知从何说起。
而此刻袁夫人头上绑着白色绷带,大夫说她是撞击导致的昏迷,脑子里面有淤血,每天早晚大夫过来给袁夫人扎两次针。有花从早到晚守在床边,给她擦拭身体,煎药喂药,与其说是照顾袁夫人,不如说是完成肖大人布置的任务。
夜里,有花趴在袁夫人的床边休息,已经守了四天,累得脸直接小一圈。入月看着,悄悄给她披上一件衣服,有花睫毛一个劲地抖。他看着女孩瘦小的身躯,想到有花刚入府那会。
冬天寒风刺骨,刚下完雪的夜晚,肖入月搀着喝得醉醺醺的肖满盛回到府上。肖满盛的脸不知是在酒楼被人打的,还是不小心摔的,青了一大块。袁夫人心疼得不行,便把气都撒在入月的身上。以他没有照看好同父异母的大哥为由,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有花练完舞时已经是深夜,听门口小厮嚼舌根提起这事,偷偷从暖和的屋子里溜出来,一时之间也冻得直哆嗦。刚到东苑,抬眼便看见入月跪在雪地里。嘴唇被冻得发紫,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透白如纸。
有花偷偷从厨房拿了碗姜汤,端到入月的面前,“喝了暖和些。”
府里的下人们都是看袁夫人的眼色,自从奶娘去世之后,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关心他,更何况有花自己也是刚遭遇父亲斩首、女眷流放。
“谢谢。”入月接过姜汤,心中温暖无比,他那双宛若照着冰霜的狭长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