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舒言y

6、体寒 东城的

　　东城的冬天很冷，程佳又体寒，手脚冰凉。
　　苏淼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她了，便开车去了学校，来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透过那层透明玻璃，苏淼看到了程佳一只手微微缩进衣袖。
　　他站在窗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在自习室外面。”
　　程佳做题做得投入，并没有看到他的信息。
　　苏淼站在窗外等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
　　程佳累了，便转过头去往外看，想放松一下眼睛。
　　她侧过头的那一刻，有点惊讶，有点开心。
　　她站起身走了出去，看到了苏淼的冻的通红的耳朵。
　　他的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黑色的映衬，苏淼的脸白净的很。
　　“学长，你怎么来了？”
　　“看你。”
　　“？”
　　“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那你看到了。”
　　“嗯，挺好。”
　　他俩站的有些距离，苏淼朝她动了动手，示意她过来。
　　程佳走了过去，眼神懵懂。
　　“伸手。”
　　“左手？还是右手？”
　　苏淼笑笑，“都行。”
　　程佳懵懵懂懂的样子把手伸过去，她以为苏淼要给她什么，却不料下一秒，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暖意袭来。
　　这突如其来的暧昧行为让程佳有些不知所措，她呆住了。
　　而苏淼则是有些内疚，他认识程佳这么久，上次错过她的生日不说，竟连她体寒这么严重也不知道。
　　他在心里骂自己:干什么吃的！
　　程佳先是顿了顿，然后抽出了手。
　　“咱们学校的自习室不是开了暖气？”
　　“开了。”
　　“你的手这么凉。”
　　“嗯？”
　　“下次穿厚点。”
　　“只是手冷。”
　　“嗯。”
　　几天后，程佳收到了暖手宝，红枣，还有暖腹腰带。
　　都是苏淼送的。
　　白沁看到那条暖腹腰带的时候，喜欢的不得了。
　　“佳佳，这东西多少钱。听说能应付生理期疼痛。”
　　程佳羞红了脸，“什……什么？”
　　“对大姨妈挺好的，你这条还挺好看的。多少钱？”
　　“不知道，朋友给买的。”
　　白沁那八卦劲又上来了，“不是男朋友吧，挺贴心呢！”
　　程佳扭过头，不看她，“不是不是……”
　　“好啦，不逗你了。那你试试好不好用。好用的话，我也去买。”
　　“行。”
　　程佳给苏淼发去信息，“学长，你怎么给我买东西？”
　　“你手太冷了，怕你影响做题速度。”
　　“谢谢。”
　　“不用谢。你如果考不好的话，岂不是显得我的教学水平很差。那可不行。”
　　程佳的钝感蛮强的，别人不清清楚楚说出来的心意，她是不会明白的。
　　但她能够感受得到，在她21年的生活里，她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同的情感。
　　过年后没多久苏淼就回学校了，程佳的考试进入了倒计时。
　　她不是个抗压能力很强的人。在考试前的一天，她哭了。
　　对前途感到迷茫和害怕，那种无助感袭来时，她拨通了苏淼的电话。
　　“学长。”
　　“嗯。在。”
　　“怎么了？”
　　怎么了，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他打这样一个电话，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她想说她的压力很大，但是觉得那很矫情，也觉得那会让他看不起她。
　　她始终觉得现在的他和她是不同路途上的人，他可以教给她知识，可以给她解答疑惑。但……他可能理解她的心思，不可能和她成为朋友，更不可能和她成为男女朋友。
　　他的身边多得是长得好看，成绩优异的人。而她或许在那些人中很不起眼。
　　她觉得他始终会离开她的，成为路人，再无交集。
　　想到这里，她的心更加堵，觉得那天真的来到的话，她可能会有些难受。
　　她自尊心太强了，强到有些自卑。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人开口说话。
　　“嗯？程佳，你怎么了？”
　　“没事。我挂了。”
　　这通电话莫名其妙，苏淼后知后觉，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他有些担心，给沈翊打了个电话，“你去女生宿舍楼那里帮我看看程佳。”
　　“什么？”
　　“程佳在一楼自习室学习，你看看她在不在？”
　　“你真的对这姑娘有想法？你俩看起来不是很……”
　　苏淼打断了沈翊那不入耳的话，“别废话，赶快去看。”
　　沈翊挂断电话，对着手机输出，“求人，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吐槽归吐槽，觉得不合适归觉得不合适，沈翊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女生宿舍楼那里。
　　他透过玻璃看到了程佳，程佳正趴在桌子上发呆。
　　手指在暖宝上划来划去。
　　他拍了个照片给苏淼发了过去，并附言:放心，她没事。
　　苏淼放大了那张照片看了看，桌上的书和笔记本摞得挺厚，女孩带着银框眼镜趴在桌上，手指搭在他送的暖手宝上。
　　他知道她的想法，也懂得她的压力。
　　“别担心，会考上的。你本来也是过了本科线的人，更何况你这么努力。”
　　但他也知道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他不能再多说什么。
　　“知道了，学长。谢谢你。”
　　程佳考试结束，紧接着去学校实习。
　　学校在一个小县城。县城不大，骑着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能走完整个县城，
　　她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实习的日子里每天都挺开心的。
　　还长了几斤肉。
　　出成绩的那一天，程佳坐在电脑桌前很紧张，等她消息的苏淼也很紧张。
　　那一刻程佳像是回到了那年高考查分的时候。初中时，爸爸总对她说，人生有几步大的台阶，中考是一个，高考也是一个。
　　中考那一年，她成功了考上了县城里最好的高中，那时全家是以她为荣的。
　　她至今清楚地记得那时家人的骄傲。
　　三年后，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她坐在电脑桌前激动的心脏砰砰砰地跳。
　　很遗憾，她败北了，这一步台阶她没有迈上去。
　　那天她哭了，哭到很晚。
　　妈妈在安慰她，说，只要努力过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的确没有悔意，因为她辛苦努力了三年。
　　但她是遗憾的，因为她辛苦努力了三年，最后的分数也不过五百左右。
　　遗憾什么呢？
　　是文理分科时，她选择了文科，最后却是文综拉了她的后腿？
　　是她辛辛苦苦努力三年，最后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她说不清楚，但她也无可奈何。
　　又将近三年，她再一次等着电脑界面弹出那决定她学途的分数。
　　这一次，她成功拿下了这场考试。
　　她先是给爸妈发了消息，又是给苏淼发了消息。
　　“谢谢学长，我成功了。”
　　“那你要请我吃饭。”
　　“我还要给你发红包。”
　　“红包就算了，吃饭可以有。”
　　“不，要发红包的。因为你教的特别好，而且学费实在是太便宜了。”
　　苏淼笑她实诚，“那你要给我发多少红包。”
　　“礼轻情意重嘛，我需要先看看我有多少存货。少了你可别嫌弃。”
　　正在吃饭的苏淼守着手机，笑容特别明显地挂在脸上，室友周轻帆问他，“你笑什么呢？”
　　“一个特别实诚的小姑娘。”
　　“呦，恋爱了。”
　　“没，还不是。”
　　“那就是快是了。”
　　苏淼笑笑没有说话。
　　“我把这个红包换成心愿怎么样？”
　　程佳转了转脑筋，他什么都有，有什么心愿是需要我来完成的。
　　但是，他的条件她想答应。而且，她对他的心愿充满了兴趣。
　　“好哇。”
　　“那就说定了。”
　　“什么心愿呢？”
　　“到时候再说。”周六日无课，程佳买了去往北城的车票。到达北城汽车站时，她给苏淼发了一条消息。
　　“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
　　“晚上有约吗？”
　　“没有。”
　　“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
　　“我到北城了。晚上过去找你好不好？”
　　“当然好。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晚一会儿，过去找你。”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程佳哪有什么别的事情，在这座城市，她也没有别的朋友。
　　她只不过是不想麻烦苏淼而已。
　　发完消息后，程佳打了个车去了订好的酒店，然后坐着公交去了苏淼的学校。
　　到了苏淼学校，她发了消息，“我到了。”
　　苏淼收到消息时正在篮球场打球，看到消息后便跑了出来。
　　几个月不见，程佳见到的是一个另一面的苏淼——运动boy.
　　他穿着篮球服，篮球鞋，额头上还带着细微的汗珠。
　　他跑着奔向她，脸上带着笑容。
　　他是跑着来见她的。她很开心。
　　“你自己来的？”
　　“嗯。”
　　“书包给我。”他伸手去拿她的书包，“累了吧？”
　　程佳摇了摇头。
　　“要不要去我们学校参观参观。”
　　“好啊。”
　　程佳走在他的身旁，看着他拎着自己的书包，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她觉得她离他近了那么一点点。
　　她小心翼翼地藏着她的喜欢，不敢让他看出来。
　　路上碰到了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他们和苏淼打招呼。
　　“苏淼，怪不得跑那么快。”
　　“哈哈哈……”
　　苏淼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扔过去，“闭嘴！”
　　相处这么久，苏淼也了解程佳的性格，她脸皮薄，要强。
　　所以在同学说出其他话之前，他制止住了他们。
　　苏淼觉得自己刚刚打完球，身上一股汗味。他把程佳带到了他宿舍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程佳，你要不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嗯。好。”
　　回宿舍之前，他给程佳点了一杯奶茶，一块蛋糕。
　　苏淼快步向宿舍跑去，洗漱，换衣服。

作者有话说

　　今天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