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舒言y

2、公交卡 清晨，

　　清晨，程佳从宿舍抽屉里拿了一个酸奶味的切片面包。然后，她下楼去食堂里的超市买了一瓶牛奶。
　　买好牛奶，她一边吃一边向公交站走去。
　　上车刷卡时，她左掏右掏，翻了口袋，翻了书包，都没有找到公交卡。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往一边挪了挪，给后边的人腾地方刷卡。
　　她有点着急，额头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师傅，您稍等。”
　　程佳掏出手机，眼睛扫着小程序二维码贴着的地方，准备扫码付款。
　　滴……已付款，请上车。
　　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师傅，她的，我给付了。”
　　滴……已付款，请上车。
　　苏淼的动作非常迅速，迅速到程佳还未来得及谢绝他的好意。
　　程佳的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苏淼那张好看的脸上，道了声谢。
　　“谢谢。”
　　“不客气。”
　　“姑娘，找个位置坐下吧。这位帅哥帮你付过了。”
　　“嗯。”
　　程佳低低地嗯了声，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坐下后，苏淼也跟着坐了过来，就坐在她身边。
　　她不自觉地紧并双腿，不自觉地往窗户那边靠了靠。眼睛看向窗外，有初夏的味道。
　　路过广场时，还能看到有大爷大妈在锻炼身体。
　　身边的人突然开口，“你怕我？”
　　这话简单直白。
　　程佳侧过头看着他，四目相对间，她发出疑问，“啊？”
　　她摇了摇头，“没有。”
　　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对方的眼睛里带了笑意，目光很温柔，“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没有。”
　　话是没有，声音稍显打结。
　　她倒是不怕他，她就是有点紧张。讲真，她上学以来，自从上了高中，选了文科，她见过的男生很少，见到过的好看的男生屈指可数，像苏淼这样兼具身高和相貌的男生更是屈指可数。
　　程佳又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风从窗户中吹进来，吹得程佳的碎发乱七八糟的。
　　苏淼笑了笑，然后抬手，伸过去，把那窗户关得小了点。
　　风是变小了，苏淼身上那气味却明显地在程佳的鼻间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特好闻的气味，清清爽爽的，究竟是什么味道，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特别好闻。
　　苏淼胳膊伸过去的那一刻，她看着他，咽了口口水。
　　不是馋的咽口水，就是单纯的……紧张的……咽口水。
　　气氛凝结了几秒。
　　程佳开口，“学长，我把钱付给你吧。”
　　“不用。”
　　“那多不好。”
　　“举手之劳。”
　　“不好吧。”
　　“那好。”
　　苏淼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二维码名片，摆在程佳面前。
　　程佳以为他会打开收款码，却不料他打开的是二维码名片。
　　好家伙，昨天他主动加她没成功，今天倒她上赶着加他了。
　　加就加吧，只是还钱而已。
　　我对他又没有非分之想。程佳这样想着。
　　叮……苏淼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
　　“学长，您通过一下。”
　　苏淼指了指手机上的好友验证，“这个？”
　　“嗯，对。”
　　紧接着，两块钱转了过来。
　　苏淼觉得这姑娘有意思，名字都不说一声，上来就转钱。
　　真的是不带多一句话的，是个实在且有趣的人。
　　“我叫什么？”
　　“苏淼。”
　　“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天无意间听到的。”
　　“不错。那你叫什么？”他指了指手机界面，“不介绍一下？”
　　“哦，我叫程佳。”
　　说完，程佳还给苏淼发了一条信息，学长好，我是程佳。
　　很单纯，很天真，很有趣，也很漂亮。
　　苏淼笑了笑。
　　但是他没有收钱，直到下车也没收钱。
　　他俩在同一个站点下了车。下车后，苏淼往东走，去了写字楼。程佳往西走，去了写字楼对面的便利店。
　　她去的时候，于心还没离开。
　　“呦，和帅哥一起坐车过来的啊！”
　　程佳望了望苏淼身影消失的地方，没有说话。
　　她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的。
　　于心交代她一些事项后，便离开了。
　　便利店很小，那是于心的父亲给她租的一家店。她坐在收银台前就能看到整个店面。
　　早上的客流量还是不错的，对面上班的人会到这里来买东西。
　　到了上班时间，便利店里就静了下来。她坐的有些累了，便起身，靠着收银台站着。
　　突然想起升本的事情，她推开便利店的门，向四周望去。
　　周围基本都是店铺，她试图在店铺的门前牌子上寻找看看收银员的工资能有多少。
　　很遗憾，并没有看到。她打算待会儿回学校的时候边走边看。
　　她推开门，回到便利店。拿起手机搜高数教材，找高数网课。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对面办公楼上有人下来买东西。
　　他们穿戴很整齐，身上的学生气息一点也不浓厚。
　　看到那些出入办公室的人，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稚嫩。
　　再过几年，她会不会也这样呢。
　　“唉唉唉，苏淼，那不是那天那个学妹吗？”
　　苏淼顺着室友沈翊的目光望去，果真是她。
　　忙碌了一上午，苏淼的脸上出现了轻松的笑容。
　　他的眼睛看着对面便利店的女孩，问室友，“你喝饮料吗？”
　　“饮料，咱不是下来买咖啡的吗？”
　　“不喝了，现在改喝饮料。”苏淼往对面走去。
　　沈翊跟在他的身后走，叽叽喳喳，“苏淼，你这人怎么……”
　　可是那些话根本没进苏淼的耳朵。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
　　沈翊也跟在苏淼身后，走了进来。
　　程佳乖乖打招呼，“学长好。”
　　苏淼笑着点了点头，去找饮料。
　　沈翊倒是很热情，“学妹好。”
　　“学长好。”
　　“学妹，你在这儿兼职吗？你大几了？你怎么选在这儿兼职，这儿离学校并不是很近。”
　　苏淼喊他，“你不是想要我请你喝饮料吗？自己过来拿。”
　　沈翊被苏淼喊过去，暂时让程佳缓和了下紧张的情绪。
　　“你话怎么那么多！你跟人家熟吗，你就问东问西的！”
　　沈翊感觉苏淼奇怪，他向来不这样的。
　　“你有点奇怪？”
　　“废话这么多，赶快挑。”
　　挑好饮料，苏淼和沈翊站在收银台前，程佳站在收银台后。
　　气氛有点怪异，但是说不上来哪里有点怪异。
　　“学妹啊，你真在这儿兼职啊，离学校真不是很近。”
　　苏淼向他抛去一个白眼。
　　他收到了，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在嘴边拉了一条线。
　　程佳究竟还是实在，而且她觉得对面的人也算认识，算不上是多说话。
　　“店是朋友开的，她今天有事，我来帮忙。”
　　“哦。”
　　“朋友开的，那你这朋友挺有钱啊。这地方虽小，可这房租并不便宜啊。”
　　程佳没想到沈翊这么话多，“哈？”
　　她也不知道这地方房租多少，还真是无话可答。
　　“不会是男性朋友吧，你一个小姑娘当心点，别被别人骗了。”
　　苏淼叹了一口气，从旁边拿起一个挺大的棒棒糖，撕开，看向沈翊，“张嘴。”
　　一个棒棒糖堵住了他的嘴。
　　程佳见状笑了笑。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苏淼看到了那笑容，他觉得这个夏天很好。
　　下一秒，他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出去，顺带把沈翊扯了出去。
　　一会儿，于心回来了。
　　她俩坐在便利店的窗前吃了关东煮，热气腾腾的。
　　期间，她问，“这房租很多吗？”
　　“是不便宜，但我爸说这地方好。”
　　“因为人多吗？”
　　于心指了指对面，“你看对面那是什么地方？”
　　“办公楼。”
　　“那是简单的办公楼嘛，那是高端写字楼。”
　　“哈？”
　　“进出那里面的人基本都智商挺高，钱包挺鼓。”
　　“他们工资很高吗？”
　　“不是所有人，大部分吧。”
　　“不过这和你开店有什么关系？”
　　“刺激我呗，想激励我好好学习，实在不行，在这儿混个眼熟，说不定还能找个有实力的对象。”
　　程佳无语，想的可真是长远。
　　她站在公交站等车时，抬头看了看那楼的高度。很高很高，但阳光太刺眼了，她很快低下头去。
　　下午从办公楼走出来，苏淼望向便利店。
　　没有看到程佳的身影。
　　他不死心的跑到便利店买东西，确认了程佳的确回去了。
　　“帅哥，你要买什么？”
　　苏淼只是想来看看程佳在不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就是想来看看她在不在，如果在的话，或许可以一起坐车回去。
　　他在进来前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要买什么。看到程佳不在，他站在门口，抓了一把棒棒糖，“买糖。”
　　于心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帅哥有点眼熟，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早上和程佳一起下车的那个帅哥。
　　苏淼离开后，于心给程佳发去了信息，“刚刚那个帅哥买了一把棒棒糖。笑死……这么大人了，吃这么可爱的东西。”
　　“什么帅哥？哪个帅哥？”
　　“就早上和你一起下车的那个呀！”
　　“……”
　　晚上，苏淼回到宿舍，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室友问他，“你失恋了，还是恋爱了，怎么有气无力的？”
　　“没事。”苏淼翻开程佳的朋友圈扒拉着，试图找点什么东西。
　　终于找到了点什么。程佳和朋友在学校文科楼前拍的照片。
　　“苏淼，你在看什么？这么聚精会神。”
　　苏淼心虚地合上手机，“明天周六，不上班。要不咱们明天去三餐吃饭吧。”
　　“你不是不喜欢三餐那边食堂那油烟味吗？怎么了？”
　　“这几天就要离校了嘛，再不吃就吃不到了。”
　　“好。那明天去。”
　　翌日，苏淼和舍友们一起去吃饭。在进三餐之前，苏淼指了指旁边教学楼前的亭子，“咱们去哪儿坐坐吧。”
　　室友们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你确定？”
　　“嗯。”
　　“你不怕被人要微信了，这是文科楼，来来往往的可几乎都是学妹啊。”
　　苏淼没有什么理由回答舍友们，“就坐坐，一会儿就走。”
　　“大夏天的，你不去有空调的地方坐着，你去哪儿晒着。你怕不是有毛病。”
　　苏淼拉了拉脸，心想，要不是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显眼，我才不和你们几个大男人坐一起。还是小亭子里。
　　但是此刻，他有所求，不得不低头。
　　“过来坐的人，今天我请客。”
　　一听“请客”两字，几个人跑得比苏淼还快。
　　虽然，他们也并没想过要舍弃苏淼而去吹空调。
　　毕竟，好兄弟离校前的愿望还是要满足的嘛！
　　只不过此刻表现的殷勤了点，屁颠屁颠的。
　　苏淼看到他们三个人并排坐着，嘴一歪，笑了下，“德行！”
　　夏季的小亭子到处都是绿色，枝繁叶茂的，但并没有那么遮阳。太阳真的晒过来的时候，还是挺热的。
　　坐了大概有半了小时，话多的沈翊开口了，“苏淼，坐够了没。这个点，食堂的饭都快没了。”
　　苏淼瞅了瞅四周，阳光有点刺眼。
　　他站起身来，“走吧，去吃饭吧。”
　　失望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