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舒言y

1、学士帽 男女主相遇

　　夏，阳光明媚。
　　一年一度的毕业季，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公交车在学院路站停下，程佳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背着双肩包，从公交车上走下来，转身朝东校区走去。
　　程佳走在校园里，周围有许多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长学姐。还有一些来来往往的学生向拍照的学长学姐投去羡慕的目光。
　　程佳独自一人穿梭在校园里，微风吹在她的发梢，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扭头避开风的吹拂，无意间瞥见了一对好看的男女在拍毕业照。
　　只不过，女生没有穿学士服，穿着一身好看的白色连衣裙。
　　不过，那画面那好像她高中时所渴望的大学生活，就像电视剧中演的那般:林荫路上，男孩骑着自行车带着女孩……
　　现实并非如此，那一阵子，共享单车非常流行。校园里全是不带后座的共享单车。女生自然也不能坐在男生自行车的后座上，想坐也只能坐在共享单车的车筐里。然而车筐并不结实，一不小心，还要摔一个屁股蹲。
　　这是真事，程佳亲眼见过。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总是会引起旁人的瞩目。程佳也不自觉的站在一旁看了看。
　　女生的头发很长，随风飘到男生的肩膀上。而她看向他的眼神含笑，那目光中像是有星辰大海。
　　但是看起来，她和他好像也不是情侣，兄妹？朋友？反正看起来不像情侣。
　　后来，男生把手里的花递给女生，去和一帮男生拍照。
　　那女生就坐在一旁等着他。
　　真好，程佳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便抬脚继续往前走。
　　下一秒，一阵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顺着胳膊的方向看去，一个学士帽落在地上。下一秒，一个男生跑了过来。
　　是刚才在拍照的那个男生。
　　“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
　　“打到胳膊了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程佳摇了摇头，“没事。”
　　和他拍照的那三个男生也跟着跑了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程佳高中读的是文科，大学读的是文科专业，班级的男生很少，甚至说，同一个系的男生都很少。一百个人里也凑不出十个男生的那种比例。
　　这场面让她感到有点紧张。
　　紧张的结果就是，她的脸颊出现了一抹红。她肤色很白，所以脸红时会特别明显。
　　“没……没事。”
　　说完话，她便拔腿就跑。
　　“苏淼，这学妹怎么回事？不会哭了吧。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她听到身后一个男生说。
　　他叫苏淼。这是她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苏淼将手中的学士帽塞给舍友，大步流星向前跑去，走到了程佳的前头。
　　苏淼一米八几的个头，将程佳挡了个严严实实。
　　程佳险些撞到他的身上，好在止步及时。
　　仰头看他的那一刻，突然觉得，阳光也不那么刺眼了。
　　程佳想起刚才那个女生的笑容，止住了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念头。
　　“怎么了？”
　　“哦……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真哭了呢。”
　　哭？不至于吧。我只是有点害羞罢了。她想。
　　程佳刚刚恢复面色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红晕，“没……没事。”
　　苏淼是理工科专业，他身边的女生并不多，班级里大都是男生。
　　可以说是和程佳正相反。
　　当然，他长得好看，身边从来不缺少追求者，但像程佳这样容易害羞的女生，他很少见。
　　他看到程佳害羞，竟然笑了。
　　他的笑容很好看，像是一块石子在程佳那静静的心海里砸出了一丝涟漪。
　　他在笑什么？程佳疑问。
　　“咱们加个微信吧，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我负责。”
　　“不至于吧。就碰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程佳想到刚才和他拍照的那个女生，便说，“学长，真没事。”
　　她的态度坚定诚恳，然后绕过苏淼向前走。
　　苏淼望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出了神。
　　“呦，没想到咱这万人迷的系草，也尝了尝咱们的滋味。”
　　“什么滋味？”
　　“被人拒绝的滋味！”
　　“哈哈哈……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吧。”
　　“苏淼，怎么了？”
　　周柠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过来，袋里装了几瓶买给苏淼和他舍友的饮料。
　　他的舍友看到周柠走来，也停止了嬉闹。
　　“哦，没事。加人微信被拒绝了。”
　　苏淼很直接，他觉得这没什么丢人的。更何况面前还是认识多年的周柠，他更觉得这没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
　　周柠挤出一个别扭的笑，打闹似的握拳捶了捶苏淼的胳膊，“你苏淼也会被人拒绝。”
　　“你们都想多了，我又不是追人家。我只是担心……把人家碰出毛病。”
　　程佳跑到宿舍楼前，在楼下超市买了瓶冰糖雪梨，喝了一口，拧瓶盖时觉得自己的胳膊真的有点疼。
　　她掀开袖子，白嫩的胳膊上破了一层皮。天气太热，汗水滴落进了伤口。
　　有些疼。
　　她吹了吹伤口，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好笑。
　　放下衣袖，她上了楼。
　　回到宿舍时，舍友都不在，她便泡了一包泡面当做自己的午饭。
　　等泡面的间隙，她打开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到学校了。”
　　“嗯，刚到宿舍。”
　　“知道了，吃得很好。”
　　“没有省钱，你不用担心。”
　　“好，那挂了。”
　　挂断电话，她从书包里翻出升本机构的宣传单页。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思虑万千。她觉得她好像回到了高考后的那个暑期。
　　人都说高考后的那个暑期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暑期，长且轻松。
　　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到。
　　她每天早上很早就到教室，晚上也几乎是最晚离开教室的学生。
　　每天月亮还没下班，她就离开宿舍。月亮上班时，她又离开教室。
　　这种披星戴月般的生活，她过了三年。
　　可她高中勤勤恳恳努力了三年，成绩也只是中等偏上。
　　而文科分数高，她高考时的分数线也不过超过了本科线几分。
　　看着那尴尬的分数，她陷入了沉思。她翻阅志愿参考书，查询学校，查询专业。
　　她在努力寻找上本科的机会。
　　可是尴尬的分数势必会导致一个尴尬的局面。而无论如何，所有的所有，都在她看到那高昂的学费后止步。
　　她的分数要想上本科，也只能上个民办本科。
　　可是，想到家里的状况，她只能将心愿压在心底。
　　她不愿给爸妈添加负担。
　　虽然，她从来没有给爸妈添过负担。
　　后来的后来，在升学面对压力时，在找工作受阻时，在与家里发生矛盾时，她无数次会回想起当年那个隐藏心事的十八岁的自己，然后落泪。
　　太懂事的孩子真的会过的快乐吗？
　　……
　　最后，她选择了公办学校的专科。
　　想比之下，她还是幸运的，这是本省一所不错的本科学校，在她入学的几年后也不再招收专科生了。
　　学校的学习氛围很不错，自习室是满座的，就连食堂里的饭桌也是考试月的自习室。
　　她也没有放弃自己，每天保持着良好的学习习惯，即使上午没有课，也会七点起床，去食堂吃饭，去自习室上自习。
　　大一的生活很单纯，除了和室友的生活习惯不同。
　　本科学校里的专科生是比较复杂的，有的学生是过了本科线，比如程佳；有的学生是低于本科线的，但有升本的打算；还有一小部分学生完全没有学习的打算，混日子的。
　　程佳的宿舍里集齐了这三种人，所以生活习惯很不同。
　　最让她反感的是室友一号会在半夜三更给男生打电话，或者是不带耳机听歌或是看电视剧。
　　一开始她会说，“麻烦小声点。”
　　她本不是一个直言直语的女生，每到晚上睡觉时都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专科三年，她好像有些神经衰弱了。一丁点的声音都会醒。
　　所以，后来，她工作时，宁愿多出房租，也要租一间清静的房子。
　　她忍受了室友几个月，也不愿经常重复同样的话。便在晚上十一点到来是，把靠近她床铺那边的灯给关上。
　　宿舍上床下桌，四个人，两个灯。
　　一进房间是室友二号和室友三号的床铺，她们俩虽然睡得晚，但是时间到了，总会带上耳机，基本不会打扰别人睡觉。
　　她也知道宿舍是集体的，她也不会过早关灯。而是在十一点这个时间将靠近她床铺那边的灯关上，意思是“我要睡觉了，勿扰。”
　　这个做法几乎是奏效的。
　　大一的生活就在上课下课中度过。
　　她的生活也并没有因为上了大学而增添什么色彩，还是很单调，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
　　大二时，有老师到学校里向他们普及升本考试。她的心渐渐沉重起来，摆在面前的路有小自考，大自考，和统招专升本。
　　毫无疑问，全日制的统招专升本是三者中含金量最高的。而大三的这次考试也将是她读全日制本科的最后一个希望。她不想放弃。
　　当下，作为一个考试大省，无论是学生还是家长都会升学有一种坚持。
　　各种升本机构自然也不少见。
　　她翻阅着那几张宣传单页，试图寻找一个让她安心的价格。
　　可是翻来翻去，学费，住宿费，饭费，加起来都在一万五左右。
　　其实，几年后，程佳想起那时为了一万五千块钱左右为难的自己，那些钱也不过是她毕业后两个月左右的工资。
　　她却险些放弃了自己升学的机会。
　　但是，对于那时的她来讲，对于一个一个月生活费还不到一千块钱的女孩来讲，一万五千块钱是好多好多钱。
　　她左翻右翻也没有找到一个适合她的机构。
　　可是升本需要考计算机和高等数学，这对于文科专业的她来讲，不报班就意味着放弃了一半。
　　她陷入了苦恼，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向家里要学费。
　　可是她又不想让妈妈为她苦恼，她知道家里的境况还没完全改善。
　　也或许，她可以自己找网课学习一下计算机和高数。
　　表哥是学理科的，她听说高数很难的。找网课学靠不靠谱，她能学懂多少呢。
　　说实话，她没有底气能够自学成才。
　　这时，她收到了来自于心的消息。
　　于心是她的初中同学，初中时，被送到外婆家住，和程佳成为了同学。初中毕业后，被爸妈接回东城读书，但是和程佳一直保持着联系。
　　“我明天有事，你能来帮我盯一下便利店的工作吗？”
　　程佳翻了翻自己的课表，明天上午没事，可以去。
　　“好滴。”
　　便利店，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个想法在程佳的脑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