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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撩5 正道是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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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庭百花院。
许凌光当然是不能不下山的,攻略之路虽艰但攻。但这次,有些许困难。怕是他爹妈给云尘交代好了,所以许凌光一个哈欠一个转身,云尘都谨慎得咪起眼睛观察他。上个茅厕都盯他盯得紧,生怕许凌光化成一个苍蝇飞出剑山。
许凌光吃过早膳,在椿庭院门口搭了个遮阳棚,搬好桌椅,拿好工具就坐了下来,云尘亦步亦趋在许凌光对面坐了下来。云尘全程跟他屁股三步远。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
许凌光削好细竹,拿上白色布面,比对风筝尺寸,终于舍得看那目不转睛不嫌累的蠢蛋,问道:“还要守我多久?”
云尘道:“夫人说了:寸步不离。”
许凌光道:“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云尘诚实道:“我没吃。”
许凌光道:“乖云尘,去吃吧,别在这。”
云尘摇头道:“不行,我一转身你就跑了。夫人说最近山下危险,不要随便下山。”
许凌光道:“椿庭院你听谁的?”
云尘眼珠转了好几转,思考半天才道:“经常是听公子的。”
这是一个绝妙的回答。说他傻,有时候也确实傻的冒烟,说他聪明,此时也着实有点劲儿在。
许凌光将桌上的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云尘摇头时脸上横肉晃得生动,同时道:“我不饿。”
许凌光向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像哄小孩一样冲他晃了晃,问道:“这是几?”
云尘眼睛都没眨一下,果断道:“公子我没饿傻。”
许凌光用下巴点点那盘吃食,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看住我。”
听罢,云尘才伸手拿了两块桂花糕,送进一口,另外一块隔着木桌,递给双手不闲的许凌光。
许凌光咬住那块桂花糕,咬进嘴后顺口道了声谢,边嚼边说道:“喜欢什么样的风筝?”
云尘喜得手压上桌子,上半身都要越过木桌去瞅那半成品的风筝,兴奋道:“这是要给我做的吗!”
许凌光道:“对啊。玩过吗?会玩吗?”
云尘点了头又摇了头:“好像梦里有……”
许凌光心道:“果然是小孩子。”
许凌光拿剑不行,但墨笔行,下笔三两下一个雏形就在白面上显出来了,云尘越看越入迷,拍手鼓掌,目光炯炯道:“公子好生厉害!我喜欢这个鸟儿!”
雏燕儿风筝,憨态可掬,怎么看也像是一只胖娃娃。
许凌光在前面跑,云尘在后面追,那燕儿风筝风筝晃晃悠悠就起来了,停留在半空。云尘讶道:“飞起来了!”
云尘兴奋地在椿庭院跑来跑去,问道:“公子快看,我风筝摇得高不高!”
再回头,哪还有什么公子在。
——
剑山脚下十里镇。
十里街小贩子云集,吆喝声四起。
许凌光挑了口好锅才发现时间充裕,让商家把锅送货上门,对容千厌道:“哥哥,你平常在这里,都逛些什么?”
容千厌哪里有逛过十里街,被这么一问当即随手一指,许凌光看了过去。那地儿客人来往众多,进去多出去也多。每层楼都有气质绝尘的漂亮姑娘,雪白的手撒下满天花瓣,不知人与花孰娇。若是与这些姑娘对上一眼,那姑娘便会娇俏着身子羞红脸,纤纤玉手捏着白手帕捂嘴羞笑,媚眼如丝。犹抱琵琶半遮面,当真要被勾了魂去。
许凌光面色登时涨红,抬手替他修正了方向,道:“哈哈哥哥,你肯定是说那儿的话剧馆,是不是?”
许凌光暗暗抚顺了胸脯之气。
绝对不可能。原著最受读者诟病的,便是事业粉与恋爱粉的互相掐架。《逆流》开篇便是男主轰轰烈烈搞事业的故事,故能留住的,自然是事业粉居多。而男主姜玄安的各位老婆,也是大战后才纳入后宫,哪是现在这个节点……
相对于隔壁客人来往频繁的地方,这个话剧馆倒显得冷清了些。二人挑了二楼雅座,小二斟上着壶好茶时,幕布悠悠拉开,开头雷声轰轰:
“郎君。”
“娘子。”
“郎君~”
“娘子~”
“郎君!”
“娘子!”
一声雷一声话。戏腔嗓音捏得尖细,恰到好处的婉转动听。
戏班子画了浓妆,分不清谁是谁,许凌光叫住小二,问道:“小二这是哪个话本角色?”
“看官今天算是来对日子了……”
许凌光道:“怎么说?”
“……这可是我们馆里推出的的新话本,正在尝试推行,所以今日只有片段观赏。若是猜中这是民间哪个话本,便免了哪桌的茶水费!”
茶水费是座位费的雅称。
舞台上方拉着红色横幅,许凌光不由自主地念了起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正是!”
许凌光评价道:“高雅。”
“看官有品味!”
很快,许凌光就看出来这是哪个话本了。
许凌光看向容千厌,犹豫道:“哥哥,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来都来了,看看。”
许凌光将视线挪回舞台,一时心游:“《逆流》作者给男主角姜玄安的定位便是正道正义正气,他在的地方,只有除魔卫道和正邪对立。他平生最厌恶魔教中人,若让他看下去,我该怎么博好感呢?好好想想……”
台上男人身着玄衣,手持木剑,将心爱之人护在了身后,以一敌众,对立明显。
“郎君,你先走!别管我!”
“不!我不走!我死也要护着你!我要带你回家!”
“那样子你会死的!”
“我死不足惜!”
“郎君……”
“别离开我,一直在我的身边!”
“不求同年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日死!”
“郎君,此生遇你,无悔!”
“娘子,此生遇你,我亦无悔!”
“大魔王,拿命来!”
许凌光:“……”
“没人敢说吗……你们就是这么败坏大魔王的人设的吗?”
这一看就假得很啊……
可心爱之人还是被家族荣辱逼迫至死,留大魔王抱起她的尸体动情哭泣。台词壮丽绝美,演员情绪饱满,台下潸然泪下。
“呜呜呜真是太感人了……”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的话本了……”
“小二,这我知道,十八年前容千卷为妻发动魔族大战!”
“正是!”
“如此旷世绝爱,真应该传颂下去!”
“我呸,这谁编的话本!把一桩鲜血淋漓的大战扭曲成这样!”
“都十八年过去了,哪还有什么大战!容千卷和苏乐容的故事早该翻篇了!”
“居安思危!”
“看官大人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图个乐而已,别动气别动气!”
“我也觉得,这不就是掩盖大战残酷的本质吗?你这话剧馆为了不倒闭,真会搞事情!还说什么尝试推行!”
“各位看官,小本生意,不要动怒!世间美好与残酷并存,哭过笑过便好……不必较真不必较真!”
“……”
民间擅于拿凄美悲壮的故事引起争议,以此吸引客源,可无论如何美化编改,唯一不变的就是苏乐容真的死于那场大战。
而许凌光却听旁边的容千卷道:“好一个旷世绝爱。”
讽刺之意,显而易见。
许凌光立马跟上,疯狂点头同意:“再如何美化,魔教终究是魔教,为了想要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
况且,许凌光看着舞台仍是久久动情不能出戏的主角,继续博取好感道:“正道永远是正道!自古以来便是邪不胜正。只有正道,才是永恒不灭的光!”
这一句,是真心想提醒男主角一心向善,为民除害。若是真到万不得已要身死时,别伤及那么多无辜了……
容千厌面容本就白,嘴唇微动,本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却听外头一阵又一阵慌乱的叫喊声。
许凌光抢了出去,却见大街一片混乱,人畜到处乱窜。前方是一片炎热,入目是房屋走水的惨烈状况。逃的逃,窜的窜,泼水的泼水。路过或者附近修士见突发状况,纷纷赶到此处援救。
慌乱中却听——
头顶艳香楼上浓烟滚滚,怒火将一楼团团围住。一片娇滴滴的声音在艳香二楼喊救命。此时白手帕掩鼻落泪,气氛紧张。许凌光与容千卷对视一眼,道:“哥哥,靠你了!”
听罢,容千卷飞身而上,攀上栏杆,翻身而下。情况紧急,弯腰抱起女子,将姑娘横抱飞身而下。
气度非凡,衣袂飘飘,似神而临。
许凌光忍不住被吸引目光,看了过去,忍不住想:“不愧是男主角!这气质、这身段!这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烂大街,但亲眼看过,仍觉得经典桥段的存在也是不无道理的!这真该成为民间广为传颂的一段佳话!若不是场合不对,真应该好好观赏一番!”
也真该让话剧馆演一出男主角英雄救美的戏码,帅哥美女保准能爆火!
许凌光想着,若他缺了银两,必然要拿男主角写点歪歪赚点生活费才行!
被救女子怕是被这团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不轻,直至回到地面也仍在掩面哭泣,甚至哭声比身处危险时更加悲恸。许凌光扶住她,边将她引至安全地带,边安慰道:“姑娘,你已经平安了。”
见有人搭理她,她反手拉住来人:“公子救命啊!”
这声比方才在楼上叫得还要尖细惊悚。
“姑娘,别怕,已经过去了!”
“我马上要死了公子!”
“已经没事了!”
而马上,又救下一波女子,其中有一个大胆的女子迎了上来,圈住许凌光的手臂。胸脯圆润饱满,腰肢盈盈不堪一握。整个身子都要贴到许凌光的胸膛,许凌光登时脸红。
而怀里女子却不觉有他,声音惨道:“公子你要救我……”
许凌光僵硬地与她拉开距离,还贴心地替她拉了拉所剩无几的布料,试图掩盖什么,嘴上道:“姑娘还有何事,请说。”
那姑娘神色慌张,并未觉得何处不妥,声音凄厉:“那公子放话要把小女子碎尸万段!”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们也是!”
一片被救下的女子远远向许凌光伸手,跟着齐声惨叫:“公子救救我们啊!!”
“……”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大火的后怕,还是真的被容千厌的话给吓到了。刚拉开的姑娘又往许凌光的怀里贴了上来,整个身子都是在颤抖的,似乎是骇得站不住脚了,整个人软了下去,许凌光蹲下托住女子的后背才勉强让这位姑娘没有摔在地上。
许凌光:“……”
虽然不知道男主角具体说了什么,但如此一段绝美的英雄救美桥段,竟被男主角这样搅和了气氛,许凌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甚至,许凌光能想象,方才姜玄安手里是娇滴滴的姑娘,他却一派凛然,目不斜视,色即是空。
云淡风轻的面容却吐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语,不愧是男主角切换狠辣角色的经典发言。
姜玄安因为成长经历,所以惯于隐藏情绪。想必此刻的姜玄安对许凌光的指令是心存不满的,现在假意与他友好往来,试探底线。将来也是能礼貌一笑,取他头颅!
恐怖的男主角!
正待再安慰此位女子,却听一个□□急急坠地之声,正正摔在许凌光的脚边,吓得许凌光怀里的女子又是一阵颤抖。这声音,这力道,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扔东西发泄怒火。
这一砸,便让许凌光站了起来。许凌光将目光放至地上那团乌漆嘛黑的东西。因为被重重摔于地上,已经不成型了,化成一摊黑水,溜进地缝。
正是魔教一种吞食生人恐慌之气的小魔种——软尸魔,因尸骨极软而得名。原著有写,唯有斩杀脑袋处最硬的一块地方,才能毙命。而此地方就是软尸魔的头小骨,因为头小骨坚硬难刺穿,故遇上此魔,用剑挑在地上,让它溜回地缝即可。若不嫌麻烦,也可将它捕猎至透明瓶,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三夜,那骨便软化了下来,然后用剑刺破小骨即可。
此魔一直便是生在暗处,哪敢如此大胆行动。怕是万魔躁动,那一位,马上要显身了。
容千厌收回冷冷的杀意,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身姿,与许凌光齐肩而站。姑娘们见状,哪还敢多做停留,捏紧手帕掩面哭泣而走。
许凌光若有所思道:“怕是魔教这次,来势汹汹。”
与此同时,许凌光心道:“男主角与大反派的对决,怕是要提前预防,若是真到万不得已,可得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正待想出神,又一摊软尸魔被挑摔在地,发出刺耳难听的嘶哑声。但它并未有机会像刚刚那摊软尸魔那样溜回地缝,而是紧接着被一支尖锐的破空箭正正射中了脑子,化为一团黑烟,消失不见。
好箭法!
这是对付软尸魔的另一种办法。需要极高的箭术,方可一招毙命。射箭者必须修为高深,掌握快、准、狠的秘诀。
许凌光看向来人。
却是一位带玄色斗篷的女侠。
而这位女侠已经重新拉好弦。弓拉满弦,箭头直冲许凌光的身后。
许凌光挡在了容千厌面前,恭敬地对她施了一礼:“师叔。”
许凌光心道:若不是他挡在姜玄安的面前,怕是这位师叔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放手射箭了。
此人是剑山派仙箭峰峰主——祁怪闫。
仙箭峰向来只招收女徒弟,所以峰服是锦缎束腰裙,英气中不失秀美。原著中,她是敢爱敢恨的一位奇女子,被未婚夫抛弃,后随许母徐莲洲加入剑山派,助长剑山势力,故深得尊敬。
祁怪闫箭术如人,干净利落。
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子却在外以玄色斗篷视人。不仅峰主如此,连峰下女弟子亦是如此。
虽有异议,却一概凭实力压下。
许凌光心道:这未婚夫对她的伤害真大,怕不是惧男,是厌男。
怪不得剑山派不见女弟子,感情女弟子收下都归到她峰下了……
祁怪闫对峙一阵,把箭放下,目视前方战况由众弟子收尾,高冷孤傲:“你娘怎么愿意让你下山了?”
许凌光心道:“我娘这都跟她说,真不愧是‘剑山金兰’。”
剑山峰与仙箭峰中间相隔两座大山,御剑也需两个时辰,但祁怪闫却能做到日日入剑山峰,与徐莲洲见上一面,所以人送“剑山金兰”也是不无道理。
许凌光诚实道:“我娘不让的,我偷溜下来。”
多狡辩却是无用,祁怪闫什么事情都跟他娘讲,待会回剑山是避不过一顿唠叨了。
真不知道这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怎么聊到一起的。
祁怪闫道:“少在山下晃悠,让你娘担心。”
许凌光礼貌拱手道:“师叔说的是,我这便上山。”
再说下去,怕是三句话要不离徐莲洲。
容千厌立在他身后脚步不动,许凌光扯他衣角不动,改拉他手,这才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