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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吻 潺潺流水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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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流水包裹着身体,时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躺着漂在一条河上,发丝在水中散开,贴在皮肤上,沁润湿凉。
时雨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静静地随波逐流着。
这里一片漆黑,偶尔有点点荧光向时雨凑过来,她抬起手,一只萤火虫落在手指上,静静地停留着。
脑海中突然回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好像也是这样一个漆黑的晚上,有连绵的火光燃破天际,生生不息。
「炼…炼狱先生…?」
时雨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都想起来了!
自己在游郭一战后,在炼狱先生的怀里消失了。
所以现在…这里难道是天国吗。
时雨站起身,拧了拧衣服上的水。
她怎么会在一条河里呢?
这条河上泛着银光,也看不到鱼,甚至都听不到水流动的声音。
环顾四周,黑的望不到边际,只有脚下的河水永不停歇地流淌着。
萤火虫晃晃悠悠地在时雨眼前转着圈,时雨突然觉得,这小家伙没准是在给自己指路?
萤火虫在前面飞,时雨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时雨踩在水上的哗哗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遭逐渐明亮了起来。
时雨才发现,河水已经开始分流,许多分支朝着不同的方向欢快地奔去,她现在正站在分流点上。
不知何时,引路的萤火虫也不见了。
这里好像是一片山林。
郁郁葱葱的树木,高不可测,再往远处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时雨正在犹豫朝哪个方向走。
这些分支看起来好像都一样。
这时,时雨敏感地捕捉到一丝悠扬的音乐声。
在这安静到头发丝落在地上都能听到的空间里,这一不和谐音显得那么庄严,又有一丝悲切。
不知为何,时雨落下泪来。
顺着乐声,她漫步向前。
走出重叠的山林,河流一下子变湍急了起来,时雨站不稳,一下就被卷入了水底。
越挣扎,时雨就沉得越快。
到最后,她躺在河底,好像有一丝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波澜的光影,亲吻在时雨的脸颊上。
她好像回到了鬼杀队。
乐声突然变得非常清晰,时雨听得出来,这似乎是哀乐。
「这是…怎么了…?」
时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主公大人的宅邸,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废墟之上,有一小块空地,这里摆满了鲜花,许多人站在这里,或流泪或沉默。
最前面站着的似乎是主公大人的儿子,在他后面,则是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
「炼狱先生呢?还有蝴蝶忍姐姐…?大家都去哪里了?」
时雨搜寻着炼狱杏寿郎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
这里的人很少,时雨只看得到他们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在满天的飞絮中,时雨一下就看到了数也数不清的墓碑。
这座山头,一望无际的石碑整齐排列着。
时雨低下头,身旁这一块,赫然写着「炼狱杏寿郎」。
“不…这…怎么会…?”
时雨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又碰到了另一块。
上面写着的是「时透无一郎」。
是那个经常神游天外的孩子。
时雨跌坐在地上,绝望地哭了出来。
她看到蝴蝶忍姐姐被童磨死死抱着,一点点被吸收不见。
她看到时透无一郎几乎被腰斩,也仍然用刀抵挡着鬼的攻击。
还看到那个凶神恶煞的不死川实弥,抱着一个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在黎明到来的前夜里,伊黑小芭内温柔地把甘露寺蜜璃搂在怀里,阖上了眼睛。
还有被众人簇拥着的悲鸣屿行冥,安详地永眠在这永夜之中。
“不该是这样的…”
时雨抱着头,浓重的悲伤和苦痛压的人喘不上气,她想要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炼狱先生…你在哪里?快来接时雨回家…”
时雨低声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而在现实里,炼狱杏寿郎心疼地拭去时雨眼角的泪。
她已经沉睡了快两个星期了,炼狱杏寿郎不眠不休地陪伴在这里,差点还耽误了自己的治疗。
要不是被蝴蝶忍拧着去休息,很可能他会晕倒在这里。
蝴蝶忍为炼狱杏寿郎和时雨准备了特护病房,这样他俩就可以随时待在一起了。
就在刚才,炼狱杏寿郎像往常一样,为时雨调好输液管的速度,然后整理着她的头发。
接着,时雨的手指微动,炼狱本以为自己眼花了,却又听到时雨含糊地开始抽泣。
好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时雨?时雨!”
炼狱杏寿郎焦急地呼唤着,但时雨仍然挣脱不开梦魇。
蝴蝶忍闻声赶来,检查了一番,却也无可奈何。
时雨的身体情况毫无异常,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醒不来的。
炼狱杏寿郎抓紧时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怜惜地吻上时雨的手背,轻声呢喃着。
“我在…时雨…不要怕…”
时雨快要崩溃的时候,也听到了炼狱先生的声音。
似有若无,仿佛一阵叹息。
但她的身体突然觉得温暖了起来。
被河水冻僵的脚渐渐有了知觉,时雨抹去眼泪,站了起来。
“这里不应该是这样的!”
时雨看向炼狱先生的墓碑。
他那样温暖的人,不应该沉睡在这冰冷的永夜里。
抬起手,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时雨的身体开始燃烧。
但她并不觉得痛苦,这种感觉,就像是炼狱先生的怀抱,生动灼热。
熊熊的火焰开始席卷这一方天地,所有的事物都开始崩塌瓦解,时间和空间都开始倒流,最终都会归于一切开始的地方。
沉沦,又是无尽的沉沦。
在剧烈的下坠感中,时雨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炼狱杏寿郎。
时雨撞进了一双充满慌乱与担忧的眼睛里。
“阿…原来炼狱先生也会露出这种表情阿…”
时雨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但是她不想再等了。
在炼狱杏寿郎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时雨抬手揽上他的脖颈,挺身吻了上去。
炼狱杏寿郎僵住了。
唇上的触感湿热、娇软,他的心跳快的像要爆炸,想要不顾一切地加深这个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轻轻抱住了时雨,炼狱杏寿郎任由时雨胡闹,他慢慢地拍着时雨的背。
时雨开始只是轻轻地亲吻,但很快得寸进尺变成了啃咬。
炼狱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他手指插进时雨的发丝,鼻翼间全是时雨身上醉人的香气。
就在这时,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炼狱大人——我拿了今日份的药来——”
是菜穗的声音。
炼狱杏寿郎难舍地分开时雨,他用手指轻轻地擦过时雨的唇瓣。
时雨则呆住了。
她终于慢慢地回过神来,对上炼狱杏寿郎含笑的双眸,发出一声尖锐爆鸣,然后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这…这不对吧?!
时雨掐了一把自己,痛得眼泪都飞出来了。
完了…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她…她居然把炼狱先生强吻了!!!
时雨两眼一黑,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炼狱先生拿了药,菜穗欢呼着飞奔出去,告诉大家自己已经醒了的好消息。
“时雨?出来吧,闷着会热的。”
炼狱杏寿郎笑着唤她。
“…不要!”
时雨嗡里嗡气地说,把被子捂的更紧了。
炼狱杏寿郎隔着被子拍她。
“那…要不我把刚才的事情忘掉?这样时雨可以出来了吗?”
“不可以!不许忘!”
时雨炸了毛,探出头,又不敢看炼狱杏寿郎,心虚地转开了眼神。
“我…我不是故意的…”时雨弱弱地解释。
炼狱杏寿郎拨开时雨脸上的碎发。
时雨的小脸红扑扑的,这种久违的活力和生机,让炼狱杏寿郎终于放下心来。
时雨她终于不再是一碰就会消散的模样。
那种绝望心痛的感觉,他这辈子也不再想体验第二次。
炼狱杏寿郎有些能理解父亲了。
在失去母亲之后,父亲变成那种颓废不堪的样子,也是情有可原。
他凑近了些,和时雨额头相抵。
“表白这种事,应该让我主动才是…”
炼狱杏寿郎低声地笑,他在被子里抓到时雨的手,十指相扣。
“时雨,可以和我交往吗?”
时雨愣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靠的太近,好像时雨稍微一抬头就能吻上那张唇。
时雨回握住炼狱杏寿郎的手,用力扣紧。
“我愿意,我愿意的…呜呜——”
说着说着,时雨眨巴眨巴眼睛,就哭了起来。
她扑在炼狱杏寿郎身上,嚎啕大哭,尽情发泄着连日以来的委屈、害怕还有痛苦。
这一路以来,她受了太多的伤,流过太多的血,但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个被娇纵长大的孩子。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她会在兄长的庇佑之下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是决定挑起责任的那个瞬间,她就只能靠自己一个人了,再多的眼泪都只能咽下去。
而现在,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弱点了。
炼狱先生会一直在的。
炼狱杏寿郎搂着时雨,他的衣服很快就被时雨的眼泪打湿了。
他都明白的。
时雨做的一切,她的坚强与聪颖,自己都看在眼里。
或许在那个午后,时雨捧着自己的脸,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他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心动了。
“不哭…不哭,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炼狱杏寿郎沉声安抚着,但奈何时雨哭的更凶。
有的时候,关切和安慰正是打开一个人泪匣子的钥匙。
炼狱杏寿郎叹口气,他抚着时雨的脸,吻了下去。
时雨不哭了。
不是因为嘴被堵上了哭不出来,而是因为她脑袋已经宕机了。
如果说刚才那个吻是因为自己昏头昏脑犯下的错,那么现在这个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炼狱先生的吻,就像他本人一样,霸道又热烈。
时雨闭上眼睛,拽着炼狱杏寿郎的衣领,身子软的快要倒了下去。
一吻结束,时雨还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反应。
她咬着下唇,忍不住想去回味,但是脸和耳朵都烫的像要熟了,索性把头埋在炼狱杏寿郎怀里,不敢说话。
“哎呀,看来是我来的不凑巧呢。”
蝴蝶忍倚在门口,看着这旖旎的氛围,笑眯眯地打趣儿。
炼狱杏寿郎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爽朗地笑:“蝴蝶!我的女朋友就拜托你了!”
「女…女朋友诶…」
时雨的脸更红了,她现在就像煮熟了的虾米。
蝴蝶忍为时雨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结束以后拍了拍时雨的脑袋。
“完全没问题!可以出院了哦。”
“谢谢蝴蝶姐姐!”时雨高兴地说。
“什么时候结婚,记得邀请我参加哦。”蝴蝶忍又跟炼狱杏寿郎嘱咐了一些事宜,时雨看着这幅场景,猛然想到了在梦中看到的一切。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炼狱注意到时雨的异常:“哪里不舒服吗时雨?”
时雨摇了摇头。
这种感觉和之前那个预知梦还不太一样,时雨不想用没确定的情报干扰炼狱先生他们的判断。
蝴蝶忍悄悄地带上门走了,留给他们二人空间。
炼狱杏寿郎牵起时雨的手。
以前总是担心对时雨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拉起时雨的手就再也不想放下。
“时雨…不要住仓库了,要不要去我那里?”
时雨眨眨眼睛,有些疑惑。
炼狱杏寿郎解释道:“我家还有好几处空房,而且…我想把我的父亲介绍给时雨。他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诶?住在炼狱先生家吗?真的可以吗?」
时雨不敢相信。
这进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时雨犹犹豫豫,很想去但是又有些害怕。
至于害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炼狱杏寿郎看出了时雨的为难,他把一串钥匙交给了时雨。
“不来也没关系,这是我家的钥匙,只要时雨想来,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