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信仰与神明 堕姬呆愣在 ...
-
堕姬呆愣在原地,脑袋掉地上还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快去死!都去死阿!”
尖锐的声音让炼狱杏寿郎都皱起了眉。
对手的实力实在是太弱,比起猗窝座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么弱的鬼也能当上弦吗?
为什么即使被斩首,她的身体也不见消散的迹象?
炼狱杏寿郎握紧刀,仔细观察着局势。
正巧这会儿,宇髄天元拖家带口地领着炭治郎他们三个人也赶过来了。
“哦!已经解决完了吗?真是华丽呢!炼狱!”
宇髄天元正要寒暄两句,突然堕姬的攻击又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
“丑八怪们!都去死阿!!”
堕姬居然已经恢复如常,甚至攻击力一次比一次强。
不过柱的实力也不是盖的。
宇髄天元扔出炸药丸,炼狱杏寿郎非常配合地挥出火焰,连绵的爆炸扬起尘埃,挡住了堕姬的视线,于是宇髄趁机又一次把堕姬的头斩了下来。
炼狱提醒道:“不要大意!天元!她即使斩首了也不会死!”
“居然还有这种事?”
宇髄天元拉开距离,扛着刀叹气:“就凭这一点也能当上弦吗?”
堕姬彻底怒了。
她泪眼汪汪,痛哭着大喊:“哥哥!!快来帮我!!”
在未散去的灰烬里,堕姬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两个,有什么东西正从堕姬的身体里慢慢地分离出来。
不能让那个东西出来!
宇髄天元神色一凛,当机立断劈了上去。
“不可!”炼狱杏寿郎没拦住,他看的清楚,那东西不仅躲开了攻击,而且反手对着天元来了一刀。
这一切都只用了一瞬间。
宇髄天元的发带断成两截,摔在了地上,一抹鲜血从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一个绿色头发,拿着两把镰刀的家伙,安慰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堕姬。
“我可怜的妹妹,这么努力还被人欺负…”
他背对着宇髄和炼狱,好像根本不在意。
“天元,还好吗!”炼狱杏寿郎低声问。
“嗯,没问题。”宇髄天元随手抹去眼睛上的血,“他的镰刀有毒,小心!”
两个人交换一下眼神,一起冲了上去。
瘦的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的鬼慢慢转过身,浑身杀气四溢。
“圆斩回旋——”
数不清的血刃从他双手的镰刀里飞了出来,炼狱和宇髄两个人保护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都不约而同地挡在了炭治郎他们面前。
“灶门少年,我和天元对付这个,你们三个去找另一个!”
两只上弦和五名鬼杀队员,让战场范围越来越大。
尤其是那些血刃,不仅没有规律,而且都有剧毒,一般人碰一下就会送命。
这一带基本快要变成废墟,轰隆隆的打斗声像是地震一般。
很远处的时雨也听到动静了。
她与雏鹤姐姐们汇合,四个人很快就把这里的居民疏散的差不多,伤者也全部得到了救治。
如果不是雏鹤绑着她包扎,她就又跑去找炼狱杏寿郎了。
“在这里待着!这是命令,知道了吗?”
雏鹤生气地给时雨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伤这么重,不许乱跑!”
时雨上半身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嘴也因为吵闹被堵上了,只露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眨了又眨。
时雨:唔唔唔!
雏鹤:不行。
时雨:唔唔唔唔唔!!
雏鹤:不可以。
牧绪和须磨:雏鹤你能听得懂啊?!
其实雏鹤也听不懂,叹了口气,她问时雨:“你是不是想去找炼狱杏寿郎?”
时雨点点头,期待地看着雏鹤。
“问题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不就是添乱吗?”
说的也是。
虽然用了术式以后才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因为没有痛觉,对于自己的受伤程度是没有衡量的。
尤其是现在,效用过了以后,浑身痛得要死,稍微放松下来都感觉要晕过去了。
时雨丧气地垂下了头。
“喂雏鹤,你说的太严重啦……”须磨打抱不平道。
牧绪灵光一现:“我们可以站在安全的地方观战一下嘛!这样还能随时帮忙不是吗?”
这个提议倒是一致通过了。
毕竟大家也都很担心天元大人。
于是牧绪背着时雨,四个人站在一栋还算完整的楼顶上,观察着局势。
下面打的热火朝天,火光映衬着噼里啪啦的爆鸣,时不时还有惊雷声夹杂在其中。
双柱与上弦之间的战斗,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但是时雨看的很清楚,那是个没见过的鬼,实力和之前遇到的猗窝座不相上下。
炼狱杏寿郎和宇髄天元使出全力,也只是和鬼打了个平手。
炭治郎先生那边,三个人对付一个堕姬,隐约地有些招架不住。
雏鹤坐不住了,她带着苦无决定加入战场寻找机会,简单交代了几句,她就直奔着宇髄天元那里去了。
趁雏鹤不在,时雨用眼神示意牧绪拿掉捂嘴的纱布。
“我说,要不咱们也去帮忙吧?”牧绪闷闷地说。
“阿?!我们不行的!!不行不行!!”须磨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们会第一个死掉的!”
时雨眼神透着无语:“你怎么比我还会打退堂鼓?”
“这叫姐姐的特权!”须磨给了时雨一个脑瓜崩。
“我有个办法。”时雨道,“你们去炭治郎那边,举起胳膊给他们看,他们就一定能赢。”
“你这是什么办法?”两人疑惑。
“别管那么多,快去啦!听我的准没错!”
牧绪和须磨半信半疑地跳了下去,奔向炭治郎的方向。
炭治郎三人和飞舞的衣带纠缠了半天,虽然期间也有一次成功地斩下过堕姬的头,但是不仅没杀掉她,反而激怒了对方,陷入了痛苦的拉锯战。
伊之助烦的猪头套都快歪了。
三个人渐渐地开始有些体力不支。
“炭治郎!!!快看这里!!”牧绪和须磨在不远处大喊着。
善逸耳朵尖:“喂!你们看那边!”
炭治郎和伊之助也看过去,就看到牧绪和须磨撩起袖子,挥舞着胳膊,急得直跳。
“她们什么意思?!拉拉队?”伊之助想不明白。
“不对!是之前时雨小姐在我们胳膊上画的那个!”炭治郎喊道,“快把血涂上去!”
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随手抹了一把血按在胳膊上,那里就变得像火一样灼热,一股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有力。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温度急剧提高,步伐变得更加稳重,就连挥刀也变得又快又准,甚至觉得堕姬的攻击都变得非常缓慢,好像是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了一样。
“果然有用!!谢谢!!”炭治郎大喊,气沉丹田,踏步而上。
牧绪和须磨看呆了。
怎么回事,他们三个好像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别!
甚至觉得已经有柱的实力了。
回头看向远处的时雨,她坐在屋顶上,洋洋得意地比了个大拇指。
也许天元大人说的对,时雨她,真的会是这个时代的变量。
任务完成,牧绪和须磨又返回去找时雨。
只是还没走到,变故陡生。
时雨眼瞅着牧绪和须磨神色慌张,她们好像在喊些什么东西,但是战场的动静太大了,只能看到她俩焦急地比划着什么。
直觉感到后面有谁来了。
回头一瞧,一个男人慢慢地爬了上来。
时雨仔细一看,居然是村长!
她从小调皮得很,一个不注意就看不到人影了。有时候兄长忙的顾不过来,就会把时雨扔给村长。
村长夫妇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小孩,但好多年都未能如愿。
他们一直对待时雨视如己出,村长经常背着时雨工作,或者把时雨举高高,在院子里奔来跑去。
饿了累了,村长的妻子会给时雨做很多好吃的,然后唱着摇篮曲哄她入睡。
自从那场变故之后,他们分别以后就再也没能见过面。
时雨欣喜地喊:“村长!!你怎么来啦?这里很危险的!”
男人慢慢爬了上来,他面色沧桑,浑身伤痕累累,一言不发。
时雨这才注意到他拿着一把刀。
时雨感到一丝寒意。
“你…你怎么啦?村长?”
“对了,小步美她怎么样?听说你们喜得爱女,我还没来得及去祝贺呢…”
男人慢慢地靠近,时雨惊慌地后退,但她伤太重,没跑两步就被抓住了。
“时雨——!!?快躲开!!”牧绪扯着嗓子喊,她三步并两步地飞速朝这边赶。
但在她们上来以后,就看到男人抓着时雨,扬起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牧绪和须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露出头的刀刃上滴滴答答的流着血,时雨的胸口蔓延开一朵血色的花。
男人松开手,颤抖地跌坐在一边。
时雨晃了晃身子,几乎要从房顶摔下去,牧绪冲上来抱住了她。
鲜血从嘴里不断地流了出来,时雨呆呆地看着男人:“为什么…?”
“对不起!时雨大人!全部都是我的错!”
男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冲着时雨重重地磕头。
“我的老婆和孩子,都在那个人手里,我要救她们的命阿!!”
他嘶哑着嗓子哭喊,头磕在碎瓦石上,尘土和血布满了脸庞。
时雨想问清楚,想让他起来,但张了张嘴,鲜血堵着气管,不停地往出涌。
“天元大人!这该怎么办啊!!”
牧绪急得都要哭了,无助地看着时雨,抓紧她的手,好像这样就能阻挡生命的流逝。
须磨抓起男人的衣领,恨不得杀了他:“谁指使你的!你这混蛋!!”
男人的眼里都是惊惧:“是…是一个男人,他杀了全村的人!他用老婆孩子要挟我对时雨大人动手的阿!”
他连滚带爬地过来,抓着时雨的衣角:“时雨大人,请您看在我们一族侍奉您和您兄长的份上,救救我的老婆和孩子吧!”
“她都这样了,你还提什么要求!”
须磨想把他拉开,但根本没用。
时雨艰难地咽下一口血沫,才得以呼吸。
缓了缓气息,她虚弱地开口:“我…我还没事…”
“时雨!!!”须磨和牧绪哭着拉住了她,慌张地擦着她嘴角的血。
“我是…式神来的,物理的死亡…还不能威胁到我…”
时雨对男人笑了笑:“村长…我…我也算是被你从小带到大…我不会怪你,有什么困难,我…我会帮你的…”
男人怔怔地,他又磕了个头,泪流满面。
“多谢…时雨大人!”
虽然不会死亡,可是该有的疼痛还是要经历的。
时雨愈发觉得喘不上气,嘴里鼻腔里全都是铁锈味,她看向下方,寻找着炼狱杏寿郎的身影。
万幸的是,炭治郎他们率先砍下了堕姬的脑袋,伊之助举起头就往远处跑。
堕姬的哥哥,妓夫太郎,一心想着妹妹那里,但是又被炼狱杏寿郎和宇髄天元缠地死死的,无法脱身。
炭治郎赶来支援,战况一下子逆转,妓夫太郎乱了阵脚,也成功地被斩下了头颅。
果然,只有兄妹二人同时被杀,才会真正地死亡。
胜利来的太不容易,每个人的伤势都不容乐观。
宇髄天元和炼狱杏寿郎都中了剧毒,连咳嗽都带血。
炭治郎他们在符文消失以后,好像泄了气的气球,一点力气也没有,趴在地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炼狱杏寿郎和宇髄天元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来到时雨这里。
看到时雨这幅样子,炼狱杏寿郎急火攻心,毒素蔓延地更快,一下子倒了下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宇髄天元有心去扶,但他也支撑不住,摔在老婆身上。
三个老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雨觉得有点好笑,又很担心炼狱先生的状况。
就在宇髄天元连遗言都想好了的时候,祢豆子凑了过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举起手,搭在宇髄天元和炼狱杏寿郎的胳膊上。
玫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两个人,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两人身上的毒素都化成灰烬,平安无虞了。
炼狱杏寿郎用刀撑住身体,强撑着把时雨揽了过来。
“炼狱…先生…辛苦了…”
时雨被熟悉的气味包裹着,她轻轻地握住炼狱杏寿郎的手。
“时雨?不要睡着啊!坚持住!”
炼狱杏寿郎颤抖着唤她名字,时雨很想说她死不了,但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炼狱先生的怀里真的很让人安心。
只要有他在,时雨永远是放松的,自由的,快乐的。
牧绪赶忙解释给炼狱杏寿郎听,他这才稍微放下些心来。
但还是心疼时雨受了这么多伤。
炼狱正要责问跪在一边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餸鸦叫着飞了过来。
它停在宇髄天元的肩头,嘴里衔着一枚戒指。
男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老婆的。
“村庄位置暴露!无人幸存!无人幸存!”
餸鸦将戒指放在男人手上,由于无惨派鬼突袭了村庄,之前从时雨那里转移出来的村民全部被屠杀。
主公大人派了剩余的战力前往战斗,却纠缠了一整夜,所以游郭这里迟迟得不到柱的支援。
男人捧着戒指,眼神绝望而空洞。
那他做的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惜背叛信仰的神明,只为了老婆和孩子能够活着。
他癫狂地大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时雨看出不对,抬手想要拽住他。
可是迟了。
众目睽睽之中,男人从屋顶一跃而下。
尖锐的木头刺穿了他,他最后的眼神,永远停留在皎洁的血色月光里。
与此同时,时雨睁大了眼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感知迅速地消失,听不到声音,也说不出话,甚至感觉不到炼狱先生的触碰。
她只能看到炼狱先生焦急地好像在呼唤自己。
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庞。
但是还没碰到,指尖就已变成点点星光消散。
宇髄天元不忍再看。
正如他所说的,当信仰全部消失的时候,时雨也会死亡。
炼狱杏寿郎紧紧搂着时雨,这种无助的绝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阿…上天…请求您,不要再把她从我身边夺去…」
炼狱杏寿郎,堂堂炎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但也都无可奈何。
时雨想告诉炼狱先生,让他不要哭。
她有一句话,埋在心里很久。
只不过好像说不出来了吧。
身体越来越轻盈,时雨阖上眼,跟随着风,想要飞到苍穹之上,或者沉入无尽深渊。
「上苍阿…我请求您,请不要带走我此生的信仰…」
炼狱杏寿郎声音颤抖,低声呢喃。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晨曦悲悯地注视着芸芸众生。
它带着微风温柔地吻在了时雨的脸上,将时雨从漆黑的虚空里拉了出来。
时雨的身体不再消散,她安静地沉睡着,好像正在做一个难得的美梦。
她就是新生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