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28、第二十八章 -

　　“建明！你……”

　　眼看周司南走出家门，赵淑华气得只能将火撒到周建明身上。

　　“你知道那个江沁家里多么复杂，你这不是把司南往火坑里推吗？！”

　　“淑华，我记得你说他们上学那会儿就互相有好感，这么多年了，两个孩子走到一起不容易。”

　　赵淑华没了胃口，看着一桌没吃完的饭菜，说：“江沁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要不是她家里的情况，他们在一起我不会反对的，但是……”

　　“别但是了，你说什么火坑都太夸张了，现在司南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情，你要相信他，也要尊重他们的感情，老是从中作梗，这样不好。”

　　“怎么叫我从中作梗？周建明，你说话也太让人生气了！”

　　“好了好了，吃饭吧，孩子的事情不要管那么多。”

　　******

　　晚上八点半，江沁满是烦心事，睡不着索性起来吃点东西填肚子。

　　刚走到厨房，就听到敲门声。

　　隐约听到是周司南的声音，她连忙上前开门，见他气喘吁吁的。

　　“你跑上来的？”

　　“你爸住院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周司南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调整着呼吸。

　　江沁没想到周司南会知道这事，转念一想，周司南的父亲好像就在市医院。

　　让周司南进来，江沁说不用太担心，江家人都在那里，叫她过去也只是交住院费。

　　“你心情不好，所以就推了和我的约？”

　　周司南还是了解她的，江沁点点头，试图转移话题：“你吃过饭了吗？我想吃泡面，给你煮一点？”

　　周司南将她抱到怀里，心疼的说着：“我完全不介意替你分担这种情绪，没必要瞒着我。”

　　“都是些烂事，不想你掺和进来。”江沁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带来的安心。

　　“为什么不开心？那家人难为你了？”

　　“没有，只是觉得很唏嘘，天道有轮回……”江沁抬手环抱着他，吸了吸鼻子，呢喃着：“在医院、见医生……那种场景……”

　　“周司南，我想我妈了。”

　　******

　　江沁做了一夜噩梦。

　　梦到妈妈离开那天，她抓不住幻影，在梦里哭着奔跑追赶，最后摔进泥土里，一身泥泞让她浑身狼狈。

　　猛然醒来，江沁身上湿透了，睡衣被汗水浸湿。

　　周司南安抚着她，起身拿过江沁放在床头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江思瑞的名字。

　　江沁看见是江思瑞打来的，赶忙坐起身，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江思瑞声音哽咽：“姐，你方便吗？医生说爸二次出血，要尽快选方案，我妈让我找你商量。”

　　江沁像是料到了似的，说自己马上来。

　　挂断电话，江沁这才注意已经将近九点钟了。

　　“你还不去上班吗？”江沁强撑着从容的表情，掀开被子下床。

　　“今天没什么事，刘秘书在够了，我陪你去。”

　　江沁愣了一下，转身看他，一本正经的说：“司南，我不想你卷进来。”

　　周司南明白她的意思，这种时候硬要帮忙反倒会让江沁难受。

　　“我保证，我把你送过去，不进住院楼。”

　　经过昨天在医院的种种，江沁的确需要周司南提供的安全感。

　　她妥协了。

　　到了医院，江沁再三强调，不用进去帮忙，也不用等她。

　　目送江沁进了住院楼，周司南没开车离开，在停车场找了个停车位，耐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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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沁来到ICU监护室外面的走廊，只看到江思琪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甚至没注意到她已经到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吕春燕和江思瑞从里面走出来。

　　“姐，你来了。”

　　闻声，江思琪朝她望来，收起手机，表情倒看不出疲惫，江思瑞黑眼圈比昨天重了许多，不用猜也知道是江思瑞在这里守着。

　　“医生怎么说？”

　　听到江沁这么问，吕春燕用手肘捣了捣江思瑞，主动说着：“我们还没过去问呢，等你一起去。”

　　江沁瞥了她一眼，“走吧。”

　　一行四人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贴着医生的名牌——神经外科主任医师·郑哲。

　　再次见到郑医生，江沁还是站在边上，主动拿出手机说：“郑医生，不好意思，我们关系比较复杂，我需要录音，您不介意吧？”

　　闻言，郑哲愣了一下，扯笑道：“当然，请便。”

　　江沁把手机录音打开，直接放到了桌上。

　　“是这样的，江海入院的情况我也和你们说过了，入院的时候他算是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当时看脑部CT他的出血量不算多，所以我们建议先到ICU密切观察，一般来说这种脑出血的病人都是先保守治疗……”

　　郑哲一边说着，一边看那录音软件跳转的音符，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今早突然二次出血，这属于恶化了……”

　　江沁举手打断道：“郑医生，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二次出血恶化的情况？”

　　“嗯，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脑出血在观察期间二次出血的情况不是特例，”郑哲扶了扶眼镜，见江沁没有再问下去，又继续说道：“目前我们科室会诊的建议是必须通过手术介入治疗，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江思琪在后面站着，拉了拉吕春燕的衣服。

　　江沁看向她，总觉得她脸上不是关切，更多的是担忧……

　　吕春燕一直没吭声，只是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眼泪，可江沁根本没看到她流多少泪水。

　　“郑医生，我记得昨天您说过，手术有两种，微创的话费用会少一些。”

　　“是的，不过目前出血量来看，微创当然也可以，如果是开颅手术的话，会比微创清的更干净，费用也要高出一倍，这个由你们决定。”

　　顿时，办公室里没了声音。

　　江沁静静地看着这家人，直到吕春燕支支吾吾问着：“郑医生，如果我们还是坚持保守治疗呢？看能不能吃点药，把血块消掉……”

　　“病人家属，这不是消消乐游戏，您还是多考虑一下。”

　　江沁接过话，直接问道：“郑医生，麻烦您给我们说一下具体的手术费用吧。”

　　“微创的话，手术费用在五到十万之间，开颅手术大概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

　　一听到这个数，吕春燕不由得皱眉，对上江沁的目光，又低头收敛了表情，“那、那医生，手术的话一定能恢复成正常人那样吧？因为我以前有个亲戚就是脑出血，手术之后不能自理，也不知道这手术的意义是什么……”

　　吕春燕的声音越来越小，郑哲不禁叹气：“病人家属，手术的意义是保命，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后面还有手术，你们商量好再说吧。”

　　江沁点点头，上前关了录音。

　　四人来到走廊，江沁看着他们，淡声说：“你们一家人要商量多久？我还有事，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们耗着。”

　　吕春燕撇撇嘴，拉着江思琪和江思瑞朝楼梯间走去。

　　见状，江沁在长椅上坐下，抬手看了眼时间，十点半，给他们十分钟，应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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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在网上查过了，要是真严重，还是得开颅比较好。”江思瑞建议着。

　　“网上说的也不一定对，那开颅手术多吓人啊！”吕春燕明显抗拒这个建议。

　　江思琪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好半天没说话。

　　“江思琪，你说话啊，你这两天怎么了？爸都这样了，你怎么像没了魂似的……”

　　江思琪心烦意乱的瞪了江思瑞一眼，转头说：“我不管那么多，我就听咱妈的，妈说怎么办，我没意见。”

　　吕春燕抿唇，掰着手指说：“你们算算，这手术就要这么多钱，还有人下不来手术台呢，这钱不就打水漂了？要是挺过来了，以后跟你二大爷似的，在床上躺八年十年的……”

　　江思瑞听出来了，皱眉反问：“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让爸做手术了？他还在ICU呢！”

　　“思瑞，你也为咱家想想，这些年就攒下那点钱，到时候你上学也要用钱，咱们拆迁之后还要装修搬家，这都是用钱的地方……”

　　吕春燕说着又挤出眼泪，婆娑着说道：“你妈我这二十多年忙前忙后的，好日子还没过上，又要把后半辈子搭进去伺候你爸，我的命是不是太苦了？”

　　“是啊，江思瑞，你为咱妈考虑过吗？”

　　江思瑞有些生气，见江思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来火，“这还没做手术呢，你们就不能盼点好？”

　　“好，不是没钱吗？江思琪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呢？你可以问他借十几万，至少把爸的手术费先交上。”江思瑞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江思琪站直身子，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去问姚轩借钱？你疯了吗？不说我俩现在要分手，就算我俩好着呢，这么丢脸的事我说不出口！”

　　“什么叫丢脸的事？爸现在生死攸关的，这是大事！妈，你说话啊！”

　　“我说什么啊……我看就保守治疗最合适，回去用你爸的退休金还能维持维持。”

　　江思瑞知道劝不动他们，干脆说：“你们就是想看着我爸死，你们不愿意拿钱救他，我去借钱就是了，丢脸的事我不怕！”

　　“思瑞，妈这是为你好！家里就这点钱，真拿出来了，你以后还娶不娶老婆？你别这么犟，你听妈给你说……”

　　一门之隔，江沁靠在墙上，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