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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人生的噩梦 ...


  •   天气预报,今儿要变天,狂风骤降似冰针能刺进骨头缝里。

      此刻肖森却只觉热烈澎湃。

      他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隔间里,耳垂滚烫,程潇揉搓时的触感带来心底的翻涌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知道,他栽了,栽了个彻底——

      消息一经散开,迅速占据各大班级头条。

      “程潇抱了肖森”

      “程潇跟肖森脸贴脸”

      “程潇亲了肖森”

      “我亲眼看见,程潇揉搓肖森的耳垂,特别暧昧”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肖森问她穿多大的尺码的校服,然后她又起了坏心思,撩拨挑逗不假。

      上课前,老班特意交代:“今天上边来人检查,谁不认真听讲开小差,我就要叫谁的家长,听清楚没?”

      大家齐声应道:“听清楚了。”

      下了课没一会儿,肖森从外面回来便径直走向了程潇,酷酷的说道:“收拾东西!”

      程潇仰起头诧异的看着他,短短几秒大脑里刮起了风暴,想来想去只能是打架的事情被发现了,她现在真恨不能将陈浩撕碎。

      程潇收拾好书包从肖森旁边错过朝着门口走,下一瞬就被肖森扯住了书包袋子,问:“你去哪?”

      她神情冷漠的看着肖森:“被开除了还能去哪?去杀人啊!”

      “杀人犯法。”肖森扯着她书包袋子的手微一用力,程潇一个踉跄撞上了肖森,他说:“坐我旁边。”

      程潇在惊喜之下看着肖森和刘大宝把她的桌椅给撤掉了。

      夕阳将落,朦胧的暖色余晖打在她的半边脸上,她眯着眼看那几个小流氓将厌烦藏的刚刚好:“你们天天这么翘老班的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小敏在一边打趣儿:“自从你不在了,老班的脸色简直不要太好哦!”

      程潇扯扯嘴角敷衍的呵呵两声。

      一行人吃完饭又去了台球厅,肖森果然在。

      程潇眼尾扫他一眼跟在陈浩身后进去了。

      实球彩球全进了洞只剩下一黑一白,程潇弯下腰瞄准中心,两道纤细的身影从她眼前晃过,飘向了收银台的方向。

      她嘴角一撇,瞄准白球,右手抽杆发力一撞,黑球进了洞。

      陈浩搂着她的腰得意极了,对黄毛和葛三道:“今儿你俩请客啊。”

      黄毛和葛三啧啧两声:“潇姐,你这台球技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程潇把球杆放一边,从书包里拿出烟,手里轻飘飘的她才想起来抽完了。

      陈浩指间夹着一支他抽一半儿玉溪递给她,她眼皮向下眉头微皱接过轻轻吸了一口,烟嘴湿濡濡的,她忍着恶心的感觉过了肺,虚白的烟雾从她嘴里一口呼出升至上空。

      他们三个继续玩,张文娟和小敏围在收银台前不知道在干吗。

      程潇将烟头垂立摁进去烟灰缸里。

      走向收银台——

      走近听见张文娟捏着嗓子嗲声嗲气的跟肖森撒娇:“小哥哥,你就把Q号给我们吧,大家交个朋友嘛!好不好?”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拿瓶水。”程潇说。

      肖森从货架上拿了瓶农夫山泉给她,程潇没给钱,边走边拧瓶盖往嘴里灌水去洗手池漱口,漱完口又捧了把水送到嘴边发用力的搓洗着,天冷她嘴唇本就有些起皮,现在好了,唇瓣干裂渗出丝丝红色带着那恶心的感觉随着下水冲走了。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女孩,看着看着就笑了,笑起来的样子很丑,丑的眼泪都看不下去了,也要出来参合一脚。

      她从卫生间出来见那俩人还是死皮赖脸的磨着肖森,肖森一直低着头做作业,心无旁骛的感觉程潇倒是有点佩服。

      啪一声响,程潇把十二块钱拍在收银台上:“拿盒烟。”

      肖森抬头扫了她一眼,从货架上拿了一盒520给她。

      程潇低头撕包装,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俩这是想干嘛呀?是想害死自己还是想害死他。”

      小敏讪讪道:“就交个朋友而已啊!”

      “朋友?”程潇又道:“葛三要是哪天突然上了你Q号,发现你交了个新朋友,他不闹?”

      张文娟和小敏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程潇手指扣扣桌面:“借个火。”

      肖森拿了个打火机给她。

      程潇点着烟深吸一口腮帮子都陷进去了,她缓缓吐出烟雾:“你俩老实点吧,我这个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程潇转学在别人眼里都以为是她打架斗殴,不学无术,可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才知道真相。

      高一的新生仅仅是对程潇表达了一下喜爱之情,就被陈浩带人给揍进了医院,结果碰到上面领导视察,陈浩一看事情闹大兜不住了急的像热锅的蚂蚁,又有某狗头军师出注意,这口锅也就落在了程潇的身上。

      程潇没否认,最后校方认定,陈浩等人属于从犯记了大过,而程潇被开除。

      事后陈浩也只是简单的道了个歉,算是个交代。

      程潇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也是真的开心的,两年来第一次开心。

      张文娟和小敏也知道黄毛和葛三的脾气,她俩虽然平常在外面装作很牛B的样子,可要是被家里人知道自己不学习还跟几个烂仔瞎混,怕是要被打死。

      索性就当没这事进去接着玩。

      程潇侧目见肖森一直看着她,嘴角轻勾:“我是不是很好看?”

      肖森到底是道行不够,红着耳朵轻轻点了点头。

      程潇嫣然一笑,问他:“又写数学作业?怎么没见你写过其他的作业。”

      “我在做卷子,作业早在学校就写完了。”

      程潇想了想,课间休息时间除了见他去厕所,屁股好像就没挪开过椅子,一直在低头写。

      她点点头,放下打火机,转身要进去。肖森突然喊她:“明天学校补课,你别又忘了。”

      程潇撇撇嘴:“不去,我要睡觉。”

      她身材纤细高挑,即使穿着一身的休闲服,也可以看出婀娜的曲线,陈浩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头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她嘴角微提很是敷衍了。

      肖森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却总是控住不住的想抬头寻她。

      第二天——

      程潇还在睡着,手机不死不休的响,她皱着眉将胳膊伸出暖融融的被窝,顿时一阵冰凉。

      她打了个寒颤,捞过手机翻了个身又卷进了被窝,声音慵懒:“喂。”

      老班愣了一下,没好气的问:“你在睡觉?”

      “...谁啊?”

      “...你班主任。”

      程潇陡然睁眼,脑袋里嗡的一下子,片刻后她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

      “怎么了?”老班被她懒悠悠的态度快气出内伤了,一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你知不知道你明年就要高考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觉,程潇,我真的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学生。”

      程潇像一块铜墙铁壁刀枪不入:“那你现在见到了,挂了吧。”程潇根本不在意她话说的有多难听。

      老班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呆滞了片刻。

      “老师。”肖森在一旁喊她:“程潇还来吗?”

      老班干笑了几声,愤愤说道:“来?她就是一滩烂泥,就算别人把她拍墙上,她也能滑下来,没救了算是!”

      “月初的考试,你没问题吧?”老班问。

      “没问题。”

      “程潇和你做同桌,你千万不能被她影响知不知道。别像她一样被人看不起,父母也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四中虽然说不上是最好的学校但也不算差,混日子的学生每班都有几个,可没有一个像程潇这样子的,她总是会有些担心肖森被影响。

      “程潇只是性子有些不合群而已。”

      老板冷笑一声:“拉倒吧,她那样的孩子能跟谁合群,进了社会后不一定做什么呢!”

      肖森不悦:“老师。”

      老班也察觉话说的过分一时有些尴尬,假咳了一声:“去学习吧!”

      程潇睡到十一点多才醒来,天气已入深秋,窗外秋风瑟瑟满地枯黄。

      她裹着被子抬头看那阴沉沉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心想:“一年中最讨厌的季节,又来了!”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路过客厅,赵梅盘腿在沙发上正在逗弄怀里的秃头洋娃娃,见她出来,指着她对娃娃说道:“儿子啊,就是这个坏女人天天欺负妈妈,你长大后帮妈妈打死她好不好啊!”

      程潇早已见怪不怪,甩上了卫生间门。

      门闭合前,她朗声大笑的话透过门缝钻了进来:“我儿子真棒,帮妈妈打死她。”

      中午十二点多,她在楼下的小店随便吃了点,完后跑去网吧上网,玩的没意思了拿出手机一看时间还不到两点。

      她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垂眸沉思了会,挎上书包出了网吧。

      程潇今天做最后悔的一个决定就是因为无聊,所以去了学校。

      她觉得自己就是来搞笑的,就是来送上门给人侮辱的——

      她推开门见是数学老头,心里闪过一万匹曹尼玛:“报告。”

      老古板见她挎着书包,冷眼问她:“才到?”

      “......刚到。”

      老头眼一瞪,手指着楼道:“别上我的课,你这样的学生我教不起。”

      程潇重新关上了门乖乖的在楼道罚站。

      幸运的是,她今天穿的很厚,卫衣外面还套了个羊绒衫,秋裤也穿上了倒是不冷,就是过了十几分钟后,脚后跟又开始疼。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她从地上捞起书包就从后门冲进了班,老头还没来得及走下讲台呢,她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睁着俩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捶腿。

      老头睨了她一眼才走。

      好像一种仪式感,哪天不对她翻个白眼这课就上的不完整。

      刘大宝凑过来问她:“你上午怎么不来啊,老班可生气了。”

      程潇捏着退,略略的回道:“睡觉呢!”

      刘大宝诧异极了:“你不知道周六要补课吗?德高难道都不补课吗?”

      “补啊,怎么不补,周日还得补呢”

      “那还是我们学校好点,周日不用补课。”又问:“那你还不来?”

      她嗤一声:“来了又怎样,来了就能考上清华北大?不还是这样嘛!”

      刘大宝还未出声,肖森在一旁冷声冷气的说:“是你自甘堕落,不思进取,怪得了谁?”

      程潇捶腿道的动作骤然停下诧异的看着他,片刻才憋出四个字:“你有病吧!”

      肖森将书合上转身看她,眼里的淡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鄙视和厌恶:“程潇,你还不满18岁,就抽烟喝酒打架逃学谈恋爱。”肖森瞥了眼她乌黑柔顺的长发:“除了没染发烫发,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没做的。”

      程潇眉头紧拧,半晌后苦笑一声:“是啊,我什么都做了,我不干不净你们不都知道吗?”她猝然站起,动作太猛,椅子倒地,怒目圆瞪俯视着肖森,低吼:“十块钱一次你们不都知道吗?”

      肖森拍桌而起,大声呵斥:“程潇...你...”他气程潇的自甘堕落,自我侮辱。

      程潇语速快抢他前面:“干嘛?你也想玩是不是?好啊,掏钱啊,十块钱,给钱啊!”手心向上,伸到他面前

      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惊呆了众人,程潇头被打偏向一侧,她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没有动,眼尾吊起瞪着对面那个气道颤抖的男孩。猝不及防的一耳光孝敬了回去。肖森头微偏看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不停。

      程潇迎着他的目光,见他半天没动作,拎起书包,低骂一声“操”转身走了。

      程潇走后,班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同学近三年,所有人都知道,肖森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过淡。

      他不加入任何小团体,也不跟任何人多做交流。

      成绩永远拔尖儿,偶尔一次掉了名次,还以为能在他脸上看到一些有意思的表情,可人家没脸红没急眼,稳如泰山,下一次考试准能收复失地。

      像他这样万事不走心,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一旦栽了,那就是要放出半条命去。

      肖森维持着程潇走前的姿势,目光微垂落在她离开的位置,除了刘大宝视线所及,没人注意到他右手背部的经络崩的有多紧。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程潇刚出了校门没十分钟,就成了一只湿哒哒的落汤鸡。

      她现在无敌想骂街。

      跑进街边一家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坐在窗边,等衣服干也在消磨时间。

      这一坐就到了傍晚,雨已经停了很久。

      几片枯黄的叶子漂浮在水面上,跟随着主力部队向低洼的下水道游去,却被堵在了道口,从哪又卷来一波主力,一脚把它们踢了进去。

      落叶终是要归根的,垃圾也一样,谁又能逃得过呢——

      她走出奶茶店没一会儿,陈浩的电话打来了,她直接掐断继续走。

      没走两步,张文娟的电话也紧追过来,她一次次的拒接那边也颇有耐心的一遍遍追。

      她投降了,按下关机键,世界也安静了。

      她却还是无处可去——

      次日,程潇是在网吧的椅子上醒来的,这一夜过去浑身酸疼,走前,她狠狠踹了一脚椅子。

      “吱...”一声,椅子歪了个身,也挺不满。

      时间太早又无处可去,脑袋还沉甸甸的晕乎,要是闭着眼走一截路说不定能撞谁家碰瓷去。

      索性回到那间方方的牢笼,一头扎了进去。

      半梦半醒间,脑袋越发的胀痛还好似身处冰窖冻得瑟瑟发抖,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棉被里。

      卧室门被拍的咣咣响,赵梅在门外大骂:“程潇,你别给我装死,赶紧起来,你个小浪蹄子...”赵梅在外面吼得唾沫星子满天飞,程潇到底是被她吵醒了。

      她平躺在床上都能感觉到自己脑胀头晕,鼻息灼热,伸手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

      门外赵梅越骂声音越大,话也越脏,门板被她踹的震响,程潇真担心这老旧的木门迟早被她给踹烂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寒气像细小的针,无孔不入飞进她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潇浑身乏力头重脚轻,扶着书桌缓缓站起,一阵天旋地转又摔回了床上。

      赵梅依旧在门外骂骂咧咧的,程潇瞪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大喝一声:“别他妈的敲了,有屁就放。”

      门外静默了一瞬,赵梅又开始了:“你个小贱人昨晚一夜没回来,肯定是张*开*大*腿*让*男*人*干*了,你个骚*货*烂*鸡。”

      这种话并不会让程潇动怒,因为早已听了无数遍。

      她坐在床上缓了会,才扶着桌子站起,慢慢往门边挪去。

      她站好定了定神儿后将门拉开,狠狠剜了一眼那张蜡黄枯瘦的脸,一把将她推开,去卫生间洗漱。

      赵梅骂骂咧咧的追了上来,程潇将门猛力一甩,破烂的铝镁门颤了两颤自己锁住了。

      她还在外面疯狂的砸门,嘴里的话脏得不堪入耳。

      在她大声骂骂咧咧的时候,门铃急响,然后门外那人似乎是没了耐心也开始砸门大骂:“赵梅,你今儿是又没吃药是吧,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我家童童还小,听不得你这些污言碎语。”

      外室安静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程潇听到入户门被打开,清晰的叫吼骂声猝不及防钻进了她耳朵里,那两个人好似泼妇骂街吵得不可开交,足够整栋楼都晃三晃。

      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待着,洗漱完回卧室换上衣服拿起书包从那两人缝中挤了出去。

      余光中,两人头发散乱一团,脖子上,手臂上都是指甲痕。

      赵梅是个神经病,那个女人也一样。

      出了小区她用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脑袋好像也没那么晕了,就是身上还软绵绵的没力气。

      她远远看见一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也看见了她,朝她笑着招手。

      程潇小跑过去,笑的十分的可人:“周叔叔,吃了吗?”

      这男人有五十多岁,一副笑眯眯眼十分和善:“正准备回去吃饭呢,潇潇,你在新学校怎么样?”

      程潇客套的回道:“挺好的。”

      又闲聊了两句别的,周叔叔说:“潇潇啊,有时间去看看你爸爸,他最近感冒了。”

      程潇怔了一瞬,乖巧着应下。

      和周叔叔分开之后,她就去药店买了感冒药和甘草片。

      程国安和程潇一样,感冒到后期会疯狂的咳嗽,咳到整个胸腔都在痛,用力一呼吸颤的肚皮也疼。

      她打了车,直接去了程国安的厂子里。

      程国安在钢厂里任车间主任,兢兢业业一辈子,也只有过两次升职机会,一次头婚,一次二婚。

      今天周日,厂里没什么人,看门大爷见过她几次,就放她进去了。

      她来到程国安的办公室,敲敲门等了会儿没人应,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冷清的很,程国安缩在一张折叠铁床上睡觉,被子掀到肚子上,冷的直打哆嗦。

      她上前,轻手轻脚的帮他掖好被角。

      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

      他跟周叔叔一样的年纪,两鬓却已有斑白,没有周叔叔的一半儿精气神好。

      程国安自从娶了赵梅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最初的时候还有人羡慕他娶了领导的女儿,也有人好奇他能力一般又不会奉承还是个二婚带着个拖油瓶,有什么理由会被领导看重呢?直到赵梅的事传回了县城,程国安就成了别人桌上的谈资,甚至在赵梅怀孕的时候还有人悄悄下赌注,她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个野种,毕竟做下了那样天打雷劈都不解恨的事儿。

      最后胎死腹中,而她也半疯半傻,恶人自有天收,这事儿算是应验了。

      他瑟缩的身体逐渐安稳一些,程潇放下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忽听程国安哑声喊她:“潇潇。”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

      程潇脚步顿住,转身看他。

      他从床上坐起,看得出来他身上没什么劲儿,两只手臂撑在床沿上,声音虚弱苍白:“你怎么来了?”

      “碰到周叔叔了,他说你病了。”

      他这才看到茶几上的两盒药,失笑一声“老周啊......”

      程潇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要不就去外面租个房子,天天睡办公室不嫌丢人吗?”

      他自嘲笑了笑:“都已经丢了十多年人了,还在乎这些?”

      如果赵梅算是恶人自有天收,那程国安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程潇有点可怜他:“记得吃药。”

      程国安喊住她:“陪爸爸吃个饭,咱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说实话,程潇根本想不起来上次两个人单独吃饭是什么时候!

      太久远太久远了......

      她没回头,声音很平静:“我还有事,你记得吃药。”说罢,帮他带上门离开了。

      她的心里是恨他的,怎么会不恨呢?

      可骨血相连,又怎会不爱他呢?

      程潇又开始漫无目的的闲晃,然后就碰到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陈浩在马路对面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苍白又美艳的脸,车流不多,他穿过红灯朝着她走去。

      走近了,他问:“给你打电话怎么关机?”

      “手机坏了。”

      陈浩嗤笑一声,显然不相信她这话。

      拽着她的手就要拉她走,程潇挣扎着问他:“去哪?”

      “开房。”

      程潇一愣,挣扎的更加用力:“我不舒服,你放开我。”

      陈浩拽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拉,程潇就不受控制的扑到了他眼前:“别他妈和我说,你还在来大姨妈。”那凶恶的眼神,哪怕是程潇点头,他估计也是要浴血奋战了。

      程潇退后一步,扭着手腕:“我真的不舒服。”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程潇疼的眉头都皱一起了。

      他攸的笑了:“程潇,我老大前两天可是又跟我打听你了,我下一次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程潇猝然僵住,天灵盖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寒气从背后密密麻麻的席卷全身。

      他讥笑一声,拉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个县城就这么大,由东到西开车用不了多久。不出十分钟,出租车停在了一家破破烂烂的招待所门口。

      陈浩总是会带她来这家招待所,不要身份证还便宜,两个小时15块钱。

      交了钱,陈浩拽着她上楼。

      进了房间,门一嗑,把她往床上一推,就去脱她的裤子。

      招待所的窗户没关,风吹进来,她冷的打颤。

      .................

      终于,他从她身上下来,捞过裤子拿出烟点上。

      猛吸了一口,眯着眼说:“爽...”

      程潇坐在床边穿衣服,陈浩看她一眼:“急什么,还不到两个小时呢!”

      程潇穿好衣服,从地上捡起书包要离开。

      陈浩见她要走,喊了她两声,她没停,也就随她了。

      出了招待所,程潇驾轻就熟走到附近一家药店买避孕药,顺着口水直接吞下,然后路边拦了辆车回家。

      她一口气跑上三楼,开了门直冲卫生间。

      脱下衣服,把内裤扔进了垃圾桶。

      热水器里的水冰凉刺骨,似一把冰刀在一片片的剜她的肉。

      赵梅好像又在外面大骂,程潇脑袋里嗡嗡的听不真切。

      过了很久才从卫生间出来,无视赵梅死鬼的模样。

      回到卧室盖住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人生的噩梦,从她出生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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