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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精神病养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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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程潇踩着点进班,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打铃。
第一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一个50多数的老头古板又无趣。
他喝了一口浓茶,悠哉悠哉的开口:“谁没交作业?没交作业的站起来。”
程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又有三个同学低着头嗫喏的站了起来,老头扫了眼这几个学生:“作业呢?”
“作业太多,没写完”
“有些题不会写”
“忘带了”
程潇:“我没写。”
老头干笑两声:“没写?你说的还挺理直气壮啊!我昨天讲课,你就一直在睡觉,你还......”
好死不死的程潇这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同学们个个没忍住,噗呲笑声响成一片,老头眼睛瞪得牛大,指着她怒气冲冲的扬言:“出去,今天我的课,你一节都不许上。”
程潇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心甘情愿能做到的事儿基本不会去忤逆谁。
只是天气已经快深秋,她穿了件单薄的长袖T恤,冷风吹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儿一天五节数学课,上午两节连在一起,下午错开,一天下来,她的后脚跟好像踩了钢板似的疼,小腿肚子麻糊糊的。
她给陈浩发了个消息:“晚上不出去玩了。”陈浩也一直没回复她。
她乐的自在。
街边路灯一亮,她是暖色灯晕下第一道剪影。
蹒跚又急切——
赵梅抱着一桶泡面坐在沙发上吃的索然无味,忽听门响,把泡面往茶几上一搁,见是程潇,阴阳怪气的嘲讽:“呦,今儿这么早就浪回来啦!”
程潇懒得搭理她,换了鞋径直往卧室走。
赵梅攸的站起来,朝她喊:“程潇,去给我做饭。”
程潇翻了个白眼装听不见,伸手去开门。
赵梅见程潇敢无视她的话,几步跑上前扯着她的胳膊往后一拽,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个小贱人聋啦!我让你去给我做饭。”
程潇脚疼的厉害,扶着边柜才堪堪站稳,她抬起胳膊用力一甩:“你自己没长手?不会做?”
赵梅在她小臂上掐了一把,程潇疼的太阳穴都跳。
赵梅常年疯癫又邋遢,她每次掐程潇指甲尖都恨不得能嵌进肉里抠下一块。
这时候大门开了,程国安回来了。
赵梅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也回来了而且还这么早,当即就开始告状:“程国安,这就是你的宝贝闺女啊!让她给我做个饭都不行是不是?”
程国安放下公文包换了拖鞋:“潇潇,去给你赵阿姨做点饭吃。”
程潇揉着手臂,鼻腔里哼一声:“她要是想吃饭就自己去做。”
赵梅又在她手臂上狠掐了一下,骂她:“你个小浪蹄子,现在给我做个饭都不行,这以后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程潇倏地笑了,掏掏耳朵,侧耳靠近问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梅面上有些难看。
程潇讥讽她:“让我给你养老送终,我看你真的是想多了,哪天就算你死在这个屋子里,烂了,被老鼠吃了,你看我会不会给你收尸。”
赵梅面色铁青,伸出张牙舞爪就要上去挠她,程潇侧身躲开,按下门把手闪进屋里锁上门。
不管她在门外骂的有多难听,门踢的有多响,她只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而程国安早在她张牙舞爪的时候就换回了皮鞋,甩上门回了单位。
程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是被赵梅在客厅又哭又笑的声音吵醒的。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六分。
她坐在床上抬头看着月亮发了会儿呆,过了好半晌从书桌里摸出来一袋面包,拍了拍浮尘也没在意日期,撕开包装啃了两口,结果吃到一股子霉味,就着月光低头看了眼,面包都长毛了上面泛着大片的青,她呸一口全吐了。
扔了面包抬头看着月亮继续发呆,眼睛涩涩的疼。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大概是有点累了,她从书包里拿出520点燃,一丝清凉进入口腔滑下嗓子黏在肺上。
第二天,她到的比较早——带着目的!
那种脚后跟被针扎的感觉,有幸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可能来的太早,这时候班里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她拿笔捅了捅前桌的后背:“你数学怎么样?作业借我抄抄!”
她的前桌叫刘大宝,长得一副憨实相和这个名字倒是挺般配。
刘大宝挠挠后脑勺,憨憨的笑着:“抄我的?我可是倒数第一啊!”
程潇眨了眨眼:“那咱班谁数学最好,抄谁的不用去罚站?”
刘大宝轻扬下巴朝侧前方的座位一点:“班长。”
程潇这才想起,是那个跟她对视会害羞的男生。
刘大宝:“他是班长也是数学课代表。”
程潇好像发现了被掩埋的金子似的,露出贼兮兮的表情:“他全年级第几啊?”
“高三一共有六个班,275个学生,他全校第一。”
程潇“哦...”一声,尾音拉得很长。
怪不得人家狂呢!原来人家有资本啊!
刘大宝继续说:“你不用着急,等人差不多来了,他们就会把作业都扔到班长的桌子上,到时候你挑一本学习好的拿来抄就行。”
果然不到七点大部分同学都到了,陆陆续续的将作业扔到肖森的桌子上,不一会上面就铺满了七七八八的作业本,刘大宝帮她找了一个学委的作业。
她正奋笔疾书着,一只白净细长的手一把抽出她压在胳膊下的作业本。
程潇一愣,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干嘛呀?我还没……”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作业本。
肖森轻拍她的手背:“当着我的面儿还敢抄作业,想罚站?”
“不交作业我才要罚站。”不死心的她又探着手去拿。
肖森胳膊轻松一挡:“那你就长长记性吧!”说完抱着一摞课本转身去了办公室。
程潇怔怔的看着他消失在后门的背影,瞪大了眼睛,片刻才道:“不是,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刘大宝也觉得班长有些反常,他最是清风明月不问世事的,今儿一反常态也是新鲜。
“不愧是数学课代表,和那老头一样刻薄古板又无趣。”程潇抱怨着。
心里怨恨的小种子也算是彻底中下了。
就是静待时机,反手一刀,刀断他双脚。
好在结局也有反转的时候,老头课上一半儿接了一个电话,亲闺女要生娃,扔下书半喜半忧的跑了。
程潇被赦免,蹦蹦跳跳的跑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敲敲打打小腿肚子。
肖森扭头看她,嘴角憋着笑,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青春张扬的,活生生的。
程潇感觉到前方有一道‘小人得志’的眼神正盯着她,她抬头狠狠的剜他一眼:“看什么看!在看把你眼珠子扣出来。”
肖森觉得她像一只张牙舞爪炸了毛的小兔子,透红的鼻头水灵的眼睛,唬起人来怪想给她顺顺毛。
程潇希望她的命能跟运动细胞一样胎死腹中。
可惜她出生了,运动细胞随着羊水流掉了。
肖森带队喊口号的时候,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躲进了锅炉房小院。
大冷天1500米跑圈简直惨无人道,她喘着粗气,蹲在煤堆边上点烟,闻着后厨飘出的菜香,清凉的尼古丁也有滋有味。
跑第三圈肖森下意识的往后排扫去一眼,这一看就发现少了个人——程潇。
这个操场他跑了三年,能藏人的地方他闭着眼都能指出来。
肖森拍了拍身边的同学:“你出来带队”然后在一众诧异下隐匿进了锅炉房小院。
小院不大,一间锅炉房,一间杂物室,三五个小山坡高煤堆,唯独不见程潇。
他犯疑惑,正想开口喊她一声,锅炉房走出一个瘦弱憔悴的女生。
“班长!”他的出现让学委有些惊喜又有些羞涩。
“你怎么在这?没跑步?”
“……”学委心尖的柔软瞬间化成了稀泥:“我跟你说过了呀!”
“说什么?”
“你整队前我跟你说…我难受。”
肖森皱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程潇和刘大宝说笑凑的很近他多看了两眼!
“哦…那你”肖森见她怀里抱着一个装满开水的玻璃瓶:“多喝热水。”
他探头巡视圈没见程潇身影,想着她可能是回班了。
“班长。”学委垂着头,突然开口“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嗯?”
“梦到我没有考出理想的成绩…我很紧张,我怕这次月考……”
“你心态有些脆弱也影响你成绩稳定,不过你很努力,综合实力也很棒,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墙边夹角煤堆处传出几声轻微的“沙沙…”声。
“那你觉得我能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沙沙声加快,好像脚尖碾沙土的声音。
是程潇,她在碾烟头——
“当然,你放平心态照常发挥,没问题的。”
学委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女孩儿的小心思全在被她绕在卫衣帽绳上“那如果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你会开心吗…?”
肖森一怔,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又好像隐约猜到点什么“额……”他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那是非常好的学府,你考上了……”
“啊…卧槽”
肖森话没说完就听夹角那边骤然爆出一句国粹,然后连跳带躲的蹦跶起一人,可不就是程潇嘛!
刚才她碾着烟头陷进了牛角尖——这学霸对着她是高岭之花,对上学委那就是铁树开花,又是关怀又是鼓励的。
这就是学霸对学渣的蔑视吗?小心眼儿的程潇又记上仇,烟头也越碾越起劲儿。
突然一个深色有小拇指粗长的东西蠕动着爬到她手上,她定睛一瞧是一只长满脚的蜈蚣,当即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
学委看着突然惊现的程潇,红扑扑的小脸儿又刷一下子白了,有种少女心事秘密被发现的窘迫。
程潇本无意出现,但事情发展到这,她不借机报复一下也就不是她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情定...”她斟酌了一下“大学?”
“程潇...”学委急眼了,小脸儿红扑扑的气的跺脚。
程潇揶揄道:“我就是一学渣,词汇量少得可怜,要不学委你教我一个委婉的词语?”
她知道了,她看出来了,她……学委尴尬又羞愤,嗔了她一眼跑了。
程潇调笑:“小女孩!”
“有意思?”肖森语气不好。
“心疼啦?”程潇就喜欢看他生气,就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
“舒服了?”他知道程潇在找他的茬。
“你要是觉得可惜,我去帮你把她带回来!”
“......”
“程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尊重别人!”
肖森的背影跟他人一样清冷又孤傲,他像程潇的极端,天才与疯子的极端,善与恶的极端,一寸寸一厘厘都在控诉程潇的行为有多么的不耻。
她在三观尚未成形的时候就完成了被同化。
精神病养出来的孩子,你指望她能有多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