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水》忆杲

3、转折

　　江南的冬天很少下雪，更何况是如烟的青州，今年却飘飘的下起了小雪，沈青姝自莲花深处后已经很久没见过裴初明了，听阿莺讲是她哥哥要参加来年的春闱了，正苦读呢。沈青姝听闻此言时，内心浮起一层难以言明的雀跃，又顿感失落。
　　雪下起来的时候，沈青姝还在绣女红，佩娘来唤她，说是祖父母要见她，沈青姝急急披上大氅就前往前厅。
　　沈青姝的父母有一子二女，她行二，上面有一个哥哥，叫做沈晞，她自五岁起就同乞骸骨的祖父，以及祖母迁居老家青州，两年后母亲就生了妹妹沈婉。
　　沈青姝到了前厅向祖父母行礼，刚刚落座，就听见祖父厚重的声音：“姝儿，待到春日，你就启程回燕京，到时候你父亲会来接你。”
　　沈青姝心中惊讶，忙跪在祖母身侧，泪水不住的夺眶而出，“祖父，孙女做错了何事？为何要将孙女送走呢。”少女的声音已然染上了哭腔，祖母泪水也滚落在她的发顶上，只能不断的抚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姝儿，你大了，得回到你母亲父亲身旁啊。何况你十年间和他们一面都没见过啊，他们也很思念你。”
　　沈青姝点点头，并不再说。
　　时光如梭，很快江南的冬天就过去了，柳树不断抽芽，江面的运船也往来如织，沈父却并未前来接她，而是一封家书嘱咐她独自回京，将祖父气了个倒仰，摔了白瓷的茶杯，祖母也气昏了头，立即将家书撕了，为此还和祖父大吵一架，不愿她上京。
　　但春日朝朝，沈青姝还是登上了回燕京的船，离开青州那日，莺莺来送她，紧紧拉住她的手：“阿姝，你上了燕京千万不要忘了我，我在青州等着你呢。或者，你等等，我上燕京找你去。”两个从未分离过的少女此时泪水不住的流，却依旧没有办法定格住时间，随着天色渐亮，开船在即。沈青姝拜别了祖父母，踏上回燕京的路途。船开之时，莺莺朝她不住的招手，她亦是如此，直至再也看不见岸边。
　　一路北上，春色到没有减少半分，桃树不断抽芽开花，沈青姝亲自摘了一支装饰在船舱中，聊以慰藉不能尽赏春色之苦。
　　燕京并没有水路直通，沈家一行人在中州就改水路为陆路，沈青姝的大哥沈晞就在中州的清河等他们。
　　马车驶过热闹的街道，小贩的吆喝声透过锦帘传入佩娘和她的耳朵，佩娘忍不住掀开帘子看看中州的乡土风情，沈青姝也不免好奇，只见这里的商贩并不似青州的货郎挑着扁担到处卖货，而是改用推车，小巧便捷。
　　终于到达驿站，沈晞早已等候多时，沈青姝下马车时不住偷瞄这位已经十二年没见过的大哥，五分相似的面庞，向众人明晃晃昭示着他们为骨血至亲。
　　驿站里早已清出了雅间，沈青姝向他见礼，又问父母妹妹可安好，沈晞一一回复，又询问了祖父母的情况，沈青姝又一一表明。二人至此无言，只能草草结束了午膳，回去休息，准备第二日动身前往燕京。
　　沈晞接到妹妹的消息递到沈府这边时，却连沈青姝的院子都还未规整好，沈父想到当年情形，不忍苛责夫人，只好吩咐下人尽早将青月院安整好。
　　五日后，沈晞带着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回沈府，沈父沈母都在正厅等待，沈青姝朝父母行礼问安，沈父见到女儿，心中思绪起伏，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沈母则是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沈婉更是连面都没有露，沈青姝不好多言，牢记着祖父母的教导，纵有千般泪水也生生忍了回去。沈父只好先将长女安顿好，再去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