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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公开我？ 您只说活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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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确实有一点焦虑症，各项检测都出来了，没有您所怀疑的病症。”女医生将眼镜往上推了推，在电脑上输入了几种药，一旁的机器迅速打出了药单。
“可我真的能听到那些……”季棠泽捏着温热的药单，还是不太能放心。
“先吃几天药吧，您这几天不是什么都没听见吗，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间歇性幻听。”
见医生这样说，季棠泽不好再坚持，拿着单子下了楼。
“我是不是说你没病。”声音悠悠传来，吓了季棠泽一跳，险些一脚踩空。
“缪斯先生。”
小小的触角从他耳廓划过，季棠泽浑身一激灵，伸手去抓，那原本应该在家的小章鱼被他从耳朵上捋了下来。
小家伙挥舞着前面两只触手，比了个很小很小的心。
“爱你。”安静的楼梯口，那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路过行人仿佛都听不到一般，行色匆匆。
季棠泽难掩诧异，用手捏了捏小触角，又揉了揉自己眼睛。
完了，眼下这个情况，好像真的是……章鱼在讲话。
*
季棠泽画了足足半晚上，才接受这只无脊椎动物可以与他正常交流。
只是这家伙不好好说话，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一会抱怨室内温度太高，一会又抱怨地球气候不稳定。
说完又神经质地撩起了季棠泽。
小小一只，贴在玻璃壁上的触手卷来卷去:“缪斯先生，我还是喜欢你没有衣服的样子。”
“……”
季棠泽不顾声音的阻挠，毅然决然用黑布盖住了小水缸。果然，接受这小只就是那个……触手还需要些时间。
下潜队日子迫在眉睫，如果此次行动他真的回不来，还得麻烦徐晟照顾小舟。
正思量着，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哥……”
季明舟高声唤着:“今天齐豫叔叔跟我一块回来的!”
听到齐豫这两个字，季棠泽明显慌了神色，将玻璃水缸塞在床底下。
他来干什么?
每周周五晚，小舟会有补习班，补习班的老师会用专车将孩子按小区送回家。
齐豫只是…去接小舟，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自他父母过世后，齐豫对他们俩视如己出，季明舟上学的户口问题都是他一手操办。
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是偶尔一起吃顿饭 ，接小舟上下学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真正让季棠泽担心的是他出现的时间。
这个点出现，要么是劝他不去下潜，要么发现章鱼潜逃到他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齐叔，您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
季棠泽出去的时候，齐豫正熟练换着鞋，鞋边留了些新粘的泥土。在接他手中的牛奶和苹果时，有股烟草味中夹杂的菊花与百合的香。
他去过墓园。
“顺路，想着小舟也快放学了，顺道来看看你们。”
季棠泽将水和牛奶放在桌上，招呼着小舟进屋写作业。
“齐叔，坐。”季棠泽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开门见山:“见我爸妈去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齐豫笑着抿了口水，将杯子轻轻放上桌:“我一人去的，小舟不知道。”
“您是怎么知道墓地地点的?”
齐豫轻笑一声:“你啊，从十五岁就念叨着你那个墓地哥们，我也就是碰运气，在他们墓园找到了。”
“抱歉，我没及时告诉您，我没办葬礼是为了不让小舟……”
“你那天走那么快，我也猜到了。”齐豫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无妨，小伙子如今能独当一面，你爸妈也会欣慰的。”
“不过……”齐豫话锋一转:“下潜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只要你发话，我能立马换人…这几日我总是放不下心。”
果然，季棠泽看向他，坚定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如何也会自己走下去的，希望您能继续…支持我。”
一直到下潜前，季棠泽脑子里还重复着那句坚定的话。
那晚，齐豫终是没有多劝，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悄无声息地走了。
“季队，您看时间差不多了。”
副队长张川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季棠泽这才缓过神，身侧一排排稚嫩的面庞紧张地等待他发布指令。
“行动。”
只听一声令下，穿着防护服的组员训练有素地往下潜仓钻。
季棠泽整理好自己的装备，最后一个钻了进去，希望这一次好运站在他这边。
随着下潜的深入，前照灯在稠密的血池中如同点点荧光。
能见度已经很低了。
季棠泽关闭了自动驾驶，坐在主控位置上搬动着操纵杆。
这趟出门前，徐晟给他算过一卦，犯小人旺桃花，凶吉各半，大难不死。
季棠泽不迷性，但那句大难不死，如同循环播放似的在他脑海中盘旋，随着下潜仓的仪表数字增加，那声音就更深几分。
也许，能活着回来。
“季队，再往下的能见度一直都是这样了，您先去休息吧，我们换着轮班。”
张川拎着几包压缩饼干进来，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棠泽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五个小时，是该休息了。
下潜仓内，一圈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有说有笑，原本用来坐的椅子早已被收入仓底。
有人瞧见季棠泽出来了，立马招呼起来:“季队，一起玩啊。”
“跟大家一起喝点啊，季队。”有人喊着:“听说您是千杯不醉?”
季棠泽本想摇头拒绝，男人直接走了过来，自顾自地拉着他:“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地方小的缘故，人群围了几圈，陌生的面庞里混着几张熟悉的脸。
季棠泽没再拒绝，被簇拥着坐进里面。
“只有精酿了，季队。”男人将手中的纸杯递给他：“我叫李盛水，新来的。”
季棠泽道了句谢，接过抿了抿。
“既然季队来了，咱们换个玩法好不好？”李盛水站起来，得到四周的应和声后，继续道：“真心话大冒险，击鼓传花定人，上一轮最后一个是谁，七哥，您来定人。”
叫七哥的男子，季棠泽认识，检验科实习生，刘七守。
人群中没有异议，察觉到大家视线后，季棠泽也点点头：“好。”
击鼓传花，他们没有花，就拿一包压缩饼干代替，皱巴巴的包装袋，从头开始传，一圈一圈转下来脆弱的看起来马上就能散开，季棠泽看着快逼近他的压缩饼干，脆弱不堪的袋子上带了明显的油光，他突然有些后悔参加这个游戏，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喜欢玩吗？”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
季棠泽脖颈一凉，小家伙慢慢滑向他腹部。
“干什么？”他慌张将黏糊糊的东西扒拉在手心。
季棠泽记得他出门前分明将这家伙锁到徐晟家的地下车库了。
它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你看起来不开心，关心关心你。”小家伙慢吞吞缠上他的指尖，小声道：“你用的方法，关不住我，你走后不久我就跟上了。”
说完，在他面前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泡泡。
季棠泽顾不上欣赏，慌张将它往下藏了藏。
好在，大家都在很紧张地传花，没人察觉他这里的响动。
“疯了吗？跟着我。”季棠泽在心里狂骂，这玩意要是被他们看见，该如何解释，再者，下潜仓是有监控的，若是齐豫看到，又该如何解释。
小家伙不以为意：“他们不能将我怎样，缪斯先生又为什么要担心呢？”
可他们会问我啊，季棠泽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蒙着眼睛的刘七守，毫无征兆地喊了句：“停。”
被转了几圈的压缩饼干，稳稳当当落在季棠泽因为遮着章鱼，虚掩着的手里。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小家伙不懂得这些游戏规则，以为是什么好事，乐颠颠地求表扬：“你看，我提升了缪斯先生的幸运值呢。”
……幸运个屁。
好在季棠泽心理素质过硬，在万众瞩目下，若无其事地将小章鱼往自己手心里塞了塞，淡定拿起快被盘包浆的饼干：“我选真心话。”
带着这个小家伙选大冒险，着实有些太冒险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不知道谁的一句欢呼：“真心话！季队这么帅，谈过了几个女朋友？”
其他人听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嚷起来。
“别胡说，季队哪有那么花心？我看是金屋藏娇……”
“是啊，季队，我们可是听说，之前您拒绝了实验室好几个大美女！”
“你们别乱问啊，季队耳朵红了，哈哈哈哈。”
季棠泽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集体活动参加的也少，再加上早年丧亲的身世，他在实验室总有股自带的神秘感，人们对他的私生活自然十分关心。
“你们……别乱猜。”季棠泽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得平静一些，他本想着说没有，而那只小章鱼显然不想让他金屋藏娇。
哧溜一下，小家伙不知何时滑入鞋里，顺着脚踝往上爬。
季棠泽耳朵更红了。
“缪斯先生，心里想着的答案居然是没有？”
完蛋，没想起这玩意能读心这茬。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小家伙委屈的声音传来，季棠泽心头一紧，它滑到……
人群见他不说话，耳朵上的红也转移到面中。
季棠泽生的白，脸红就格外明显，俊朗的面庞居然添上几分媚气。
几个大老爷们看呆了，结巴道“季队，您……您自己选的真心话，怎么不说话了？”
季棠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调整着神色，按照小家伙的意思，艰难开口：“只有、有一个，我很喜欢的伴侣，长得好，活也好。”
说完这句话，季棠泽羞愤欲死，自己辛苦建立的威严啊！
……
信息量过载。
人群也在经历一段暂时的沉默后，彻底炸开锅了。
原本那个不苟言笑的完美上司，公开夸伴侣活好，那得是有多好……才能让季棠泽拿出来夸。
还在这么公众的场合夸。
实验室几位老人相视震惊，要不是这群下潜员全是公的，他们都要怀疑季棠泽是神秘伴侣就在人群中了。
这家伙可是以挑剔出名的。
此刻的小章鱼满意地从季棠泽袖口里探出脑袋，欣赏着他制造出来的混乱，心里无限满足。
这种宣示主权的感觉，没想到在这里也能体会到。
“开心了吗？”
季棠泽没理它，脑袋放空，心中默念着[我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小章鱼反驳：“胡说，他们都将被我们的爱情故事折服！！”
人群吵吵闹闹，打趣着笑着，瞧见季棠泽没发火，众人胆子也大了些，李盛水笑嘻嘻问道：“季队，那个……您刚说只有一个您觉得活好，您也没说谈过几个啊？不能投机取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