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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十指相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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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季棠泽被闹钟吵醒，整个人猛地弹起来，重获新生般地大口吸着屋内的空气，浑身上下泡过水一般。
猩红的池水让人心有余悸，被缠过的脖子此刻还隐隐作痛。
床单上的污渍似乎也在提醒着这是场怎样的梦。
他抬头，床边的窗子被风关得严实，怪不得这么热。
季棠泽起身想要去开窗，可刚一抬手，浑身就是散架般酸痛。
巨大的触手在那一瞬间过电般地从眼前闪过，季棠泽用力眨了眨眼睛，周围还是熟悉的陈设，桌上整齐码放的烟蒂，粉色的打火机，已经被掐掉半边叶子的多.肉。
明明自从父母出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些东西。
季棠泽使劲拍拍脑袋，在确定是晚睡早起的报应后，吃力地爬了起来，将床单裹成一团，塞在袋子里。
起身，将窗子推开。
清晨的冷风迅速窜入室内，空气里已经有了秋天的气息。
楼底下几家早点铺子外围已经挤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将小吃摊围得水泄不通。
“小舟，起床了。”季棠泽冲着隔壁喊了声，看着楼底下逐渐变多的人群，最终决定给他俩热些速食。
他们住在新开发的地皮，吃饭的店格外少。就那么几家推着小车摊铺，高峰期挤破头都不一定排上队。
这小区之所以这么快住满，全靠学区房这三个字撑着。
要不是为了季明舟上学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住这么偏，每天去单位一个半小时起步，齐豫那老头子又很喜欢搞什么打卡制。
季棠泽每天都是踩点到，没少被老头子骂。不过这样不能全怪住得偏，一来小舟上学他亲自送才放心，二来早高峰真他妈能要命。
四个烧卖，三个卡通包，牛奶在微波炉里转着圈。
“哥，早上好。”
季明舟洗漱完了，瞧着饭还没好，便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英语单词表背着。
季棠泽瞥了眼，单词表上有不少红笔做的圈，单词表最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海棠花，外面套了个爱心。
幼稚…季棠泽心里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往上勾了勾。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没等季棠泽开口，徐晟机关枪似的一阵输出：“季少，一切从简是吧？昨晚忘问了，你爸妈生辰八字发一下，我给挑个旺你们的地，都说人死如灯灭，但这下葬还真得讲究，小舟不是今年中考吗，地方找得好也能顺带旺一旺，对了，追悼会开吗？”
“徐半仙，少搞封建迷信，别的什么都不要，我要快。”季棠泽歪着脖子，将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间，腾出手将烧卖和包子夹入盘中。
“别不信啊，这叫未雨绸缪，快点发给我。”
“滚蛋。”季棠泽将牛奶打包好，包子，烧卖整齐摆在桌子上，冲着季明舟招了招手：“我还有事，一会儿聊。”
“谁啊？”季明舟嚼着包子，眼睛始终没离开单词表。
“徐晟，让我给介绍客户，大清早的多晦气，吃完咱们就出发，我去刷牙，你自己看着时间。”
“哦。”少年眸子淡了淡，硬纸板的单词表被捏出一个不可修复的弧度。
＊
等红绿灯的时候，季棠泽还是将父母的八字发给了徐晟。
刚发完，一个很犯贱的OK表情包，迅速弹过来。
[随时迎接叔叔阿姨回家。]
绿灯亮了。
车子一路歪歪绕绕开到了研究所附近的停车点。
他们研究所为了重启血池项目花了不少心思，保密起见，基地都建造在地底。
偏僻荒芜的荒漠里，季棠泽对着下水盖似的正门一跃而下。
打卡机在他下落的第一秒，成功响起。
“研究员十七号，季棠泽，打卡时间早晨8:00。”
“季哥，您是怎么保证每天都卡点到的啊？”绿毛寸头，身穿白大褂的男子笑嘻嘻凑上来，将咖啡递给他。
“三块糖？”季棠泽选择性忽视这个问题，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你的研究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三块糖，一块都没少，知道您喜欢甜的，还加了奶盖。”绿毛男笑着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他：“就上次下潜，带回来变异章鱼嘛，您看看，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齐老发话了，说我这次再养不活…就要打开我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浆糊。”
“嗯。”
目前基地没有几位专攻海洋生物的研究员，大部分都是质检与潜水方面的专家，对海洋生物为数不多的理论都是现充的。
季棠泽受家庭环境影响对这些略知一二，再加上本身对这些东西的热爱，算得上半个土专家。
“各项机能都没问题啊…”季棠泽翻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皱起眉头：“只是不吃饭吗？”
“都是按之前方式养的，前几只也没有这种问题啊。”
“有可能它已经产.卵了…”
季棠泽起身，将咖啡放在一旁：“江楠，带我去看看。”
*
三米高的透明水箱里，珊瑚水草将里面布置得井井有条，水中还漂浮着今早刚扔进去的虾肉。
几只螃蟹挑衅似的从它旁边爬过，它却熟视无睹。
因为变异的缘故，章鱼个头很大，缩在珊瑚旁边，触角外翻，将脑袋包裹着，像一个巨大的球。
季棠泽皱着眉打开了最里面的灯。
章鱼似乎很畏惧光，整体往角落又缩了缩。
“探测器有吗？它太靠里面了，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季棠泽将手贴在冰凉的玻璃壁上，企图在里面寻找属于卵的蛛丝马迹。
看资料这只是雌的，如果长时间不进食，那大概率就是产了卵。
有的雌章鱼甚至会在产后，撕裂自己的触手进行吞食。
但奇怪的是，这只章鱼四周太干净了，除了漂浮的浮游生物外，季棠泽看不见任何能佐证他想法的东西。
“有是有，但它排异能力有点强。”江楠说着将机械手开机。
几乎在同一瞬间，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章鱼，发狂似的扭曲着身体，八条触手全部舒展，吸盘死死扣在玻璃壁上，发出“咚”的巨响。
触角舒展在玻璃壁前，果冻般柔软的吸盘，像一个个没有眼珠的肉框，诡异又精绝。
不需要机械手探进去，季棠泽也看得清楚，那几条触角，竟与梦中的那只有几分相似，季棠泽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季哥，观察体而已，哪有什么名字？”江楠说着控制着机械手将章鱼从玻璃壁上剥下来，控制好角度，慢慢进去的探测头在四周旋转。
季棠泽看着高清的电子屏幕，强忍着内心的变化，不再说话。
“您看，我觉得好像就是单纯绝食……这玩意该不会是抑郁了吧？”
江楠操作着机械手，将章鱼翻了面，探头一寸一寸划过，季棠泽看着缩起来又被机械手扯开的章鱼足，有些疑惑：“不喷墨？”
“它的墨有腐蚀性，带回来那天折了两个缸子，当天给摘了。”
章鱼任由机械手摆.弄着，漏斗不断扭.动，像是在无声地求助。
季棠泽尽量避免去看它，只是死死盯着电子屏幕，双手用力攥在一起。
他攥得实在太用力，丝毫没有察觉被蹭破的掌心，红色从指缝中缓慢渗出来。
一滴，两滴，跌落在地板上。
独属于男人的气息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在这股味道传进水中的那一瞬，机械手中的章鱼仿佛被失神一般，四肢迅速失去活力，毫无生机地漂浮在水中。
“不是吧。”江楠以为它死了，哀嚎道：“这也太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原本失去活力的触手，过电般地动起来。
八根触手发疯似的想要挣脱机械手。
只见水中突然炸开一个漂亮的红色烟花，一小截触手被甩向玻璃壁。
防弹级别的壁面上，多了道裂痕，机械手中的章鱼痛苦地想要缩起其他触手，但被机械手挡着，移动不了分毫，只能不受控制地战栗。
“这……这不科学…”
江楠和季棠泽都愣在原地，看着那根逃出生天的触手在玻璃壁上滑动。
借着水中弥散的红色，用吸盘在玻璃上印着什么，每当水中的血色慢慢稀释完后，另一只触手会立马暴.体，来解决吸盘没有色彩的问题。
它似乎有自己的思想……
五分钟后，玻璃壁上清晰写着几个英文单词。
“Darling. I miss you. we will meet on tuesday. ”
（亲爱的，我想你，我们将会在周二相遇）
淡红的字符转瞬即逝，一切快得像是幻觉。
现在的水中，只留了断成几节的章鱼足和看起来快断气的变异章鱼。
“季哥…”江楠花了很久时间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拽着季棠泽的胳膊，不可置信道：“这是不是做梦吧，你扇我一下。”
季棠泽看着满玻璃缸的血水，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此刻，粘在玻璃壁上的章鱼足居然整齐排列起来，拼凑出一个标准的心形。
季棠泽不受控制地将手贴在玻璃壁的心形上，心形仿佛感应到了一般，将触角重新摆成人手的形状，与季棠泽的手指一一对应。
硕大的“掌心”将他的手完全包裹，隔着玻璃壁的对视。
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