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说分手》千顺

9、第八章 游乐场

　　将意识抽离，走路成了单纯地本能，身边的行人陆续走开，她才发现自己站在游乐园门口，又一个她陌生的地方。而这一次她不想只是经过。

　　勇气来得快，也去得早，不过几分钟的间隙，欧子沁已经没了独自玩一遍的心情，游乐园本来就是见证合家欢乐的场所，不是形单影只的避难所。

　　她转身想退出去，却被玻璃窗里的人影吸引住视线。那个人是背对她的，湛蓝色的长风衣同样突显了他的形单影只。欧子沁完全窥探不着他的容貌，但那股强烈的疏离气息，欧子沁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一个她以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封圣皓。

　　欧子沁一言不发地站在他左边半米处，顺着他的视线眺望，是运转中的摩天轮。

　　“想玩吗？”欧子沁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我带你去玩儿！”

　　封圣皓似乎没听见般，像尊雕塑般，连眨眼都没有。欧子沁想起有名的‘望夫石’，若有男版也大概如此吧！

　　封圣皓半倚着木柱，动也不动，欧子沁学着他的样子，半倚着木柱的另一面。

　　久久。

　　“走吧，”封圣皓步出竹叶亭，走下台阶，欧子沁还在怀疑他是否有说话时，他已经走远了，她连忙站直身子跟上。

　　摩天轮，我来了。

　　“呕……”

　　“你好恶心，”欧子沁讥讽吐得一塌糊涂的封圣皓。却也忍不住弯下身子。

　　“恶……”

　　“彼此彼此，”封圣皓回击得有理有据，面色却惨白一片。

　　“原来坐摩天轮这么遭罪，”欧子沁失望之色显而易见。封圣皓蹙眉，“你之前没坐过？”毕竟刚才她经验老到地说带自己玩儿。

　　“我有说过自己之前坐过吗？”她耸耸肩，神态无辜极了。

　　“……”吐也吐过了，指责也没用了，封圣皓转头不睬她。

　　“我又没有钱，不带你玩，我哪能玩得了？”欧子沁索性实话实说、老实交待。封圣皓却很不给面子的拔腿就走。

　　搜索到另一处人群的焦点，欧子沁一把拽住封圣皓的衣袖，却被他猛力甩开，欧子沁重心不稳，趔趄着摔出去，封圣皓别无选择的伸手拽住她。

　　“OK，一人拽一次，现在扯平了，我保证以后不碰你。”欧子沁举起双臂，作出发誓的样子。她依稀感觉到封圣皓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何况被人碰触。

　　“我们去那里吧？好像很有人气，”欧子沁趁机指着人群中央的建筑屋，而封圣皓依旧冷着脸不理人。

　　“你又知道了？摩天轮那儿不也有很多人，”封圣皓冷言冷语，多少还是带着怨愤的。

　　“那是你想玩的，是你站在那边满脸期待的，我是舍命陪君子，接下来该轮到选我喜欢的了，”欧子沁努力的说服他。“是我出钱，”封圣皓想说她这个搭便车的没有选择的权利。

　　“好啊，你出钱我去排队买票，”欧子沁伸手，摆明要钱。

　　“我没说不还啊！”欧子沁催促他快点给钱。

　　“你有说要还吗？”封圣皓学精了，理所当然对她不管用，她似乎不按常理出牌。欧子沁皮皮地笑着，不回应。

　　买了票，他们才发现所谓得人群焦点竟然是‘鬼屋’，而四周不散的游人大都是在犹豫到底进不进去，进吧？慎得慌；不进吧？买了票浪费。

　　这种挣扎欧子沁也切身体会了十分钟，封圣皓宁愿她浪费好了，他实在不想舍命陪她，“算了，我们走吧！”欧子沁不走，最后节俭意识取胜，她牙一咬，进了。

　　“啊！”刚进门，一团鲜红迎面扑来，欧子沁捂脸尖叫。

　　“是果酱，”封圣皓没好气的嗤哼。

　　而欧子沁全部的勇气在见到一具紧追不舍的白骨时，全部用罄。欧子沁只想哭，这时她也顾不得封圣皓是否不愿让人碰了，她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就怕被人流冲开，就怕他撇下她。

　　可能他体谅她的恐惧，明白她的心慌，他没有甩开她。

　　他们四处躲避、没命的逃蹿，她任由泪水盈眶而下，终于找到了救生口逃出来。

　　一见天日，欧子沁就歪倒在绿草坪上，大口大口呼吸。封圣皓手插进风衣口袋，站在草坪边一动不动。

　　“你好厉害，都不怕，”欧子沁超他竖大拇指，下一秒他就步伐凌乱得跑来。

　　“恶……”

　　扶着百年老树，封圣皓再次大吐特吐。

　　欧子沁傻眼，不过如此嘛，还以为他的忍耐力一流呢。经历两次惨痛的教训，两个人似乎都学乖了，乖乖地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不敢再轻易尝试。

　　“同学，要不要划船？很有意思的，”一个娃娃脸的年轻女孩站在他们身边，为游乐园设施作宣传，显然她难抵封圣皓的男色。红彤彤的面孔是对向欧子沁的，黑白分明的圆眸却不时偷偷瞄向封圣皓。

　　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欧子沁不想自己泼她凉水，就转向封圣皓，想让他泼，“喂，这回应该你决定了。”

　　“好啊，走吧，”封圣皓抽出钱从娃娃脸女生手上换了两张票，没有回应女生不停说的谢谢，径自朝浅水边的鸭子船走去。

　　“你应该很冷酷得不理她才对啊，”欧子沁当然跟过去，“再说你明明也是一脸兴趣缺缺，怎么就同意了，该不是看人家女孩可爱，”欧子沁存心不让他清静。

　　“不玩就走开，”封圣皓受不了她的聒噪，回头瞪她。

　　“不玩白不玩，票都买了，我最不喜欢浪费了，”欧子沁跟在他身后嘀咕。

　　上了船欧子沁再次发现，有些浪费是很有必要的。比如说鬼屋的票，比如说划船的票。他们在湖心飘荡了半小时，就是划不出去。欧子沁趴在船边，头晕的厉害，封圣皓逐渐蹙高的眉也显示心情不佳，苗头不对。

　　“我已经没有东西吐了，”她尽量不让自己语带责备，可一开口，真冲。

　　“那你来，”封圣皓甩桨不划了。欧子沁“啪”一声按了求救红按扭。

　　最后两人被工作人员拖回岸边。

　　经过卖票的娃娃脸女生时，两人都没正眼瞧她，对她的招呼直接泼了两桶冷水。

　　当他们离湖边足够远，确信现在周边的人不知道他们很怂的被工作人员拖出鸭子船。

　　一转身，身后就是硕大的滑冰场。雪白的视野让欧子沁心情明朗起来。

　　封圣皓看着那只紧紧拽住他袖口的手，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无论是生气、反感还是厌恶，所有的情绪都离他远远的，他只知道自己又得去交钱罢了。

　　“为什么有两双滑冰鞋？”封圣皓看着那超多的轮子，有些头大。

　　“红的是你的，黑的是我的，”欧子沁不跟他叨叨，直接把鞋抛给他。

　　“我只买了一张票，”封圣皓开始庆幸自己之前的明智。

　　欧子沁朝滑冰场门口的大牌子扬了扬下巴，封圣皓转头看过去。写着：两周年酬宾活动正式启动，退出滑冰套餐，一张票两人玩！

　　啪！

　　爬起！

　　砰！

　　趴下！

　　一番阵仗后，欧子沁基本爬不起来了，封圣皓也处于趴那儿的状态。

　　“你刚刚四脚朝天哪，真可怜！”即使只剩下说话的力气，欧子沁也不想放过嘲讽他的机会。

　　“谁刚才摔得狗啃地？”凉凉地反击。

　　欧子沁挣扎着站起来，朝封圣皓伸手，表示拉他起来。

　　看着她柔软纤细的手，封圣皓短暂犹疑后伸出手。

　　咚！

　　“哈哈，”欧子沁笑得灿烂，“喔，原来这就是狗啃地啊，其实你不用亲身示范的！”

　　她在拉起他的时候猛力往前一拽，封圣皓就华丽丽的趴下了。

　　“那你也示范一下四脚朝天好喽，”封圣皓突然拽住她的腿，欧子沁防范不及，只得背靠大地。“我投降，你背我出去，”欧子沁挪到他身后，封圣皓竟然前所未有得好说话，背起她。

　　嘣！嘣！

　　封圣皓被压趴了，结结实实的趴在地上。欧子沁也滚落地面。笑痛了肚子。“你，”欧子沁指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说不出话。

　　“强人，强人！”欧子沁边笑边翻身跪在地上，货真价实爬了出去。朝封圣皓招手，他自然不会学她爬出来，可能是跌惨了，他也站不起来。欧子沁朝他演示，让他脱了鞋走出来，他还是不干。

　　真是别扭啊，别扭先生！欧子沁无奈，只好求助工作人员把他搀扶出来。又惹来好奇者的观望无数，封圣皓翻她白眼，“快走啊，非得坐这儿让人当成大猩猩看？”

　　“人家看得是你，我可没被工作人员抬出来！”

　　“又想火上浇油是吧？”封圣皓冷睇着她。

　　“我不过是说句风凉话，帮你灭灭火气！”

　　话刚落，欧子沁就被狠力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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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乐园门口。

　　“这不是我第一回来，却是我第一回玩，只可惜选了个糟糕的玩伴”欧子沁直言不晦。

　　“分道扬彪吧！”封圣皓转身。

　　“我以为你会说彼此彼此呢！”欧子沁喃喃自语，“再见！”

　　“不见！”封圣皓凉嗖嗖地堵她。

　　欧子沁火大的瞪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谢谢他救了继父的，可这人也太不讨人喜欢了。

　　她转身，走向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距离越来越远。

　　已是华灯初上的时间，路上都是下班的人潮，天空逐渐染上暮色。他们应该都回学校了吧？欧子沁猜测着，回校的路经过KTV，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被人突然扯住。

　　“你去哪里了？”莫宁辰一脸严肃，“转眼就不见，有没有集体意识？”

　　欧子沁纳闷多事男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多事男突然变成两个，三个，都在她耳边聒噪个不停……

　　欧子沁蓦地软下身子，狠狠吓到了正在说教的莫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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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诊室。

　　“医生，您确定是，饿晕的？”莫宁辰匪夷所思。21世纪还有人会饿晕。

　　“吊完葡萄糖就可以回去了，”医生根本不理会莫宁辰的纠结，在医院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碰不到？虽然也很少碰到饿晕被送到急诊室的，但不会大惊小怪。

　　“你想吃什么？”对着刚清醒的欧子沁，莫宁辰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我晕倒？”欧子沁打量病房一圈后，有些自知之明的问，也不等他回答就接上，“烤鸭，谢谢！”

　　“你这样还想吃烤鸭？”莫宁辰再次感到匪夷所思。

　　“我很饿，很有食欲，”她理由罗列充分。

　　一个高壮的男生走进病房，把一塑料袋东西交给莫宁辰后，看了她两眼就走了，弄得她很莫明其妙。

　　“给，”莫宁辰递给她一个塑料杯。欧子沁困惑，打开，是薏仁百合粥，塑料杯上的绣球花图案，显示是学校前面‘绣球粥吧’的特产，她最喜欢这家店里的这种粥。

　　“有几天见你总在那儿吃晚饭，”莫宁辰似乎在解释，而他的目光一直胶着在手中的杂志上。

　　欧子沁也没有抬头，捧着温热的杯子，对于多事男的多事，首次由心底泛起层层叠叠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