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说分手》千顺

10、第九章 少女装

　　“子沁，楼下有人在打听你，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韩晓芙一脸神秘，欧子沁反而不信，结果韩晓芙急了，把她往阳台一拽，“就他，你信了吧！”

　　继父？！

　　欧子沁记起临走前，她把继父给的生活费塞在卧室枕头下，多半是被发现了。下了楼，果然，继父递给她一个信封。欧子沁没接。

　　“别跟我算这么清楚，你们母女和我是算不清楚的，”欧国华大着声音说。

　　欧子沁印象里，欧国华曾经也是一介文雅的书生，不知何时起变得粗旷起来，市侩起来。

　　欧子沁接过信封，欧国华转身就走，却走错了路，“我送你出去，”她跟上。

　　经过教学楼，欧国华蓦地顿住，欧子沁转头，不解他为何停下。

　　“啪！”

　　欧子沁的脸被打偏到一边。

　　“这就是你非来这座学校不可的原因。”欧国华指着宣传栏里的照片，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笃定，愤怒让他双眼腥红。

　　“凭什么打人？”高昂的身影突然介入，将欧子沁护在身后。对上欧国华愤怒的视线，决心理论到底，却被欧子沁扯住了脚步。欧国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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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护室走廊。

　　莫宁辰倾下身子，小心地拨开她的长发，给她敷脸，清凉的触觉唤回她怔愣许久的神志，欧子沁不自在的别开脸，他的动作让她有种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着的错觉。

　　“谢谢，”欧子沁从医护室买了口罩带上，“再见！”

　　离开医护室，欧子沁回到教学楼前，继父早已不在原地。看着宣传栏的照片，欧子沁苦笑，如果摊了牌，该如何收场？她爬上教学楼天台，校门口的一切清晰可见，尤其是继父踽踽独行的背影，乍一看，像个风华已逝的老人。

　　他对自己很冷淡，有时候很苛刻，但够不上虐待，也许他只是恨她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以前的失败，提醒着他心爱的女人卑微地爱着别人。

　　余光突然留意到抹黑影，让她一惊，封圣皓？！

　　封圣皓慢慢走进她，伸手摘下她的口罩，左颊一片红肿，他曲起手指想要碰触那片红肿，欧子沁别开头。

　　封圣皓看着她的侧脸，长长的头发，长长的睫毛，明明柔弱的容貌，却出奇倔强。他收回手指，为她系好口罩，然后为自己带上墨镜。两个人都是在伪装。

　　两人并坐在天台的椅子上，靠得很进，却完全没有贴到，他们静静坐着，没有交谈，没有互看，在凛冽寒风中，呼出的白气为彼此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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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页日历翻去，不开心的一天终止。

　　张哲的风趣幽默迅速掳获众人的注意，他的课总是节节暴满，很少有人逃他的课，旁听的人也很多，鉴于一座难求的盛况，大家只得不吃早餐来占座。

　　上课前五分钟，欧子沁饿得难受，嗅觉却异常清晰，一股肉香更搅得她饿虫显身。

　　接着，一盒糖醋里脊摆在她面前，饭盒后是云霍落的脸。“很香对不对？”云霍落笑得谄媚，“我妈今早刚做的，尝尝？”欧子沁兴味索然地将目光收回到课本上，“***好意我可受不起。”她自然忘不了那场照片风波。

　　“受得起！受得起！”

　　“无事献殷勤，”欧子沁没说完就被云霍落抢了话，“不奸也不盗！”他笑了笑又接上，“想让你给少女装拍组照片！”

　　“不拍！”欧子沁说得肯定、确定以及笃定。“那好吧，”云霍落也不再纠缠，饭盒一收，表情坚定，“午饭只好让我妈来送了。”

　　欧子沁干瞪眼，真是什么妈生什么儿子，都擅长死缠烂打这一套。

　　“饭盒留下，”欧子沁喊住他，不吃也逃不过，凭什么不吃。

　　周日。

　　少女装摄影棚。

　　欧子沁扯扯云霍落衣摆，轻声说，“你没告诉我会这么大阵仗。”她以为顶多像上次一样，在云霍落家影楼由云亭拍。

　　一个精明干练的女人走来，夸张的烟熏妆早已扭曲了她本来的容貌。

　　“张阿姨！”云霍落首先和她打招呼，欧子沁暗暗佩服，都面目全非到这程度了，他还能认出来是张阿姨？人才啊！

　　然后他又转向她，介绍，“张阿姨是我妈妈的闺蜜。”

　　“我一看到你的照片就认定这次少女装的model 非你莫属了，”张阿姨很是张狂，不，很是豪放地大笑起来，欧子沁一阵傻眼。

　　而云霍落竟然陪着傻笑，不断对她解释，“搞艺术的人，呵呵，都这样！”

　　拍摄很成功，专业有个好处是脸往左转多少度都白纸黑字一清二楚，她只要当货真价实的人偶就好。摄影师高度评价她是‘迷路的精灵’。

　　笑欢了云霍落，前后转着圈打量她，“哎，我说精灵，中午我想吃米线。”

　　欧子沁白他，“我说，拍之前你请我吃的是饭盒，拍了后就敲我竹杠，请你吃饭店，不带你这样的。”

　　云霍落比划她的口袋，“这回你赚大发了，我看着信封老厚了。做人要饮水思源。”

　　“这是我的血汗钱！”她按着口袋，“但便宜你这一回咯。”

　　一品米线居。

　　“你也不小心一点，这么莽撞，留了疤怎么办，”刻意压低的声线却掩不住浓郁的关怀。

　　欧子沁循声望去，竟然是莫宁辰。拿着湿巾，小心擦拭着他对面女生的左手背。他专注的神情让欧子沁想起自己被甩巴掌那天，他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地为她敷脸。

　　原来，原来这份温柔并不是只属于她！她感到股莫名地失落，只想离他远远的，却忘了身边有个只会坏事的云霍落。

　　“呦，我当是谁能让莫大帅哥如此细心呵护呢，”云霍落大着嗓子冲过去，“原来是林大小姐！”

　　林子泠？

　　欧子沁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果然，莫宁辰对面的女生是林子泠，莫宁辰正轻柔地擦拭着她发红的手背。

　　四人份的方桌，云霍落自动自发的在林子泠右边的空位坐下，然后把欧子沁按在莫宁辰身边的空位上。

　　“你们怎么在一起？”莫宁辰想起之前见到的影楼壁上的婚纱照，不自觉就问出口。

　　“他们是青梅竹马呢，”林子泠强了云霍落的话。睨着他们笑得暧昧。“是吗，”莫宁辰如恍然大悟点着头，“有好到照婚纱照的程度吗？”这句话带着淡淡的讽刺。

　　“什么婚纱照？”轮到林子泠云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你还真信啊？”云霍落嬉皮笑脸对着莫宁辰，“我和子沁小时候是邻居，迎新晚会时碰上了，就找她帮忙，照的人情照……”云霍落絮叨个没完……

　　欧子沁发现，明明是与她切身相关的事，她却没争到一句发言权，眼不见心不烦，她调开视线，也恰好她离窗口很近，能欣赏到窗外傲然的冬梅，一串串一丛丛，全是蓬勃地生机，但它越有生命力就预示着隆冬还不到尽头。

　　等等……

　　那人是……

　　欧子沁冲出餐馆，转到拐角，那抹藏青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可是她不会看错，刚才从马路对面走过的人是继父。

　　“你神叨叨地干嘛？魂不守舍的。”云霍落跟出来。

　　“你才神叨叨呢，干嘛跟莫宁辰解释那么多。”

　　“我不还是为你好，我看他挺在意你，说不定你们能成呢，”云霍落神情似媒婆说亲。

　　“成个鬼，你怎么不把你家云亭配他，”云霍落瞬间黯然了神情，欧子沁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对不起！”? 云霍落故作轻松，“谁能左右她呢！”话落，依然泄漏了他浓郁的沮丧。

　　回餐厅后，气氛明显僵冷，最会活跃气氛的云霍落一言不发场面不冷才怪！散席。

　　林子泠和云霍落都是住在家里；欧子沁和莫宁辰是住学校。居民区和大学城位于截然相反的方向。

　　四人重新分组，两组人分道扬飙。

　　一安静下来，欧子沁所有的思绪又陷回继父身上。嘶鸣骤响，车身距离她不到半米，欧子沁已经彻底懵了，失却了躲避的能力，潜意识里隐约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果然，奇迹降临，欧子沁被强劲的力道拽离原地，撞上一堵温热。?
　　莫宁辰紧紧搂着怀里差点失去的柔软，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回想刚才危急的一幕，只差一丁点儿，她必然被撞到。

　　相依偎的两人其实都后怕得厉害，在彼此怀里寻找那份久违的平静。“让我保护你，”想到她总是心不在焉，莫宁辰脱口而出，但话出了口，他才发现自己连嗓音都在颤抖，也许，他的灵魂也在颤栗，“好吗？”

　　“好。”也许，她真的需要一个肩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