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说分手》千顺

8、第七章 秋游去

　　时间蹉跎着日夜向前推进，一眨眼，两个月稍纵即逝。酷热不见了踪迹，秋天来得名副其实。

　　心理系秋游活动轰轰烈烈的展开，有林、园、洞、山四项选择，即同学可以从去森林、世纪公园、溶洞、千蒲山中任意挑选一队跟随。

　　对于这整个系的出游活动，韩晓芙开心得不行。最近，宿舍气氛缓和，韩晓芙也发现欧子沁的慢热与寡言，明白她没有故意冷落自己，于是两人的关系又在韩晓芙一头热的情况下恢复热络。

　　“子沁，我们去溶洞吧？”韩晓芙问得心虚。

　　“会乌漆抹黑吧，”其实不管林园洞山哪一项欧子沁都没有兴趣与意向。

　　“不会的，里面灯火通明亮的像白天一样。”

　　“你去过？”欧子沁有些领悟得转头问她。

　　韩晓芙顿时结巴起来，“没，没，呃，有，填志愿，那那，那会儿我我，来过。”

　　“去过为什么还去？”

　　“因因为好玩啊，还想再再看看。”韩晓芙双颊逐渐染上红霞，像是有掩藏不住的期待，欧子沁无所谓的点头，“好啊！”反正去哪儿都一样。

　　直到她们站在校门口等待学校的出游班车时，欧子沁才恍然韩晓芙满脸的红晕所谓何事。清晨。

　　他们得赶在太阳前头到达。

　　莫宁辰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在人群中尤其醒目，更重要的是，他是选择去溶洞的。欧子沁余光里韩晓芙微垂着头，所以她也懒得转头再与她对视，只是不温不火的侃了句，“他才是你的看了又想看吧！”

　　韩晓芙是置若惘闻？还是无言以对？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一路上她的话少得可怜。只因在尽量的掩藏她硕大的黑眼圈，昨晚一夜兴奋的恶果。

　　到达目的地时，果然，阳光还蛰伏在不知哪一个深山角落。

　　他们这一队有四十多人，从大一到大四的都有，不少人是每年跟队去林园洞山中的某个，四年结束后正好逛完这座城市里最天然的四处。走进洞中，欧子沁才发现里面岂止灯火通明，简直是五光十色，色彩斑斓。

　　驼身钓鱼翁、千手观音像、珊瑚奇景、雨打芭蕉……

　　听着导游的介绍，每一处从不同的角度看去都是不一样的光景。很是神奇。

　　走着，看着，事物逐渐多了，大家也三五成群的散开，有的继续跟随导游的讲说，有的取景照相。

　　欧子沁转身找韩晓芙不得，巡着最聒噪的一处望去，莫宁辰身边围着不少女生，每个女生都拿着或是相机或是手机的照相工具，一脸的花痴灿烂。欧子沁不用再看也知道韩晓芙绝对是那浩瀚大军中的一员。

　　欧子沁拐进一条水声潺潺的叉路。溪流从山石缝隙里汇集，随着前方逐渐微弱的灯光，欧子沁转身想原路返回，而眼前豁然出现的三个路口，她却都陌生的很，对于来路根本毫无印象。

　　手机没有信号，成了个无法通讯的摆设。

　　徘徊犹豫了许久，欧子沁依然毫无头绪，而一个人的空间却令人恐慌。她索性超最左边那一条走去，却是逐渐走进了黑暗里，待她反悔转身时却踩落了碎石，摔进了更空旷的黑窟窿，顿时尘土飞扬，她剧烈的咳簌，可是她咳出泪来，黑暗里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

　　欧子沁开始害怕，神经更加敏感尖锐，听见吱吱的低鸣，是老鼠！

　　欧子沁蜷缩起身子，尽量减少所占的空间，却依然感觉到那股蟋蟋碎碎在靠近，而她已没有力气逃开。

　　又是黑暗里，每一次的黑暗都为她留下不好的回忆，而她却总是没记性得走进下一次的黑暗里，说不定她会葬身在这里，作为她心术不正的下场。反正她一直是多余的哪一个，无论在任何场合，她都不被人需要。

　　随着思绪的纷乱，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甚至觉得意识在抽离，而那股呼唤却逐渐清晰，是谁在叫自己？

　　“欧子沁？欧子沁！”

　　骤亮的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犹如生命的希望。

　　是莫宁辰找到了她。而她的狼狈却让他却步，不敢认。凌乱的长发纠结了数不清的灰尘，白皙的脸上几乎五官难分，衣服更是惨不忍睹。

　　莫宁辰走近她，伸手拉她起来，发现她似乎丧失了全部的气力，重心全部倾靠向他，他一时不查被压得踉跄退后了两步，可就这两步，莫宁辰就栽进了墙角的河流。

　　他手上还拽着她，欧子沁也很荣幸的掉进了河水里。

　　“都是你啦，”欧子沁几乎被气炸，“你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来害我啊！”

　　“还不是你那么重，”莫宁辰也落水得冤枉，集合时发现少了人，他慌忙返回山洞，兜兜转转找了好久才在这黑窟窿里找见她，她还不知好歹？莫宁辰挣扎着爬上岸，又挣扎了一番将欧子沁也拖上岸。

　　欧子沁撞到他胸前，静静的伏着，莫宁辰需要空隙喘息，坐着不动，想她也是力气用罄，也就任由她靠着。

　　胸前逐渐黏湿，不是河水的冰凉，而是汩汩温热，这才晓得她不止是没了力气，恐怕吓得厉害，毕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莫宁辰低头，漆黑中看不清她的表情，手电早落进水里失了踪迹。却也因这股温热，心里逐渐暖和起来。

　　搀扶着走出山洞，重见天日时，莫宁辰发现相比于现在的自己，欧子沁之前的狼狈简直小菜一碟，他更不敢想像身上这件黑乎乎的衣服曾经竟然是爽朗的蓝白相间色。

　　再看欧子沁，身上自然是惨，脸上却白白净净。可能是河水的清洗，也可能是泪水的冲刷？

　　“干嘛盯我看？”欧子沁白他。

　　莫宁辰调侃她，“就你现在这样子谁还会盯着你看？”

　　“你会！”欧子沁咬牙切齿。

　　莫宁辰还搀着她的胳膊，有些赌气的松手，果然欧子沁意料之中地向右摔去。

　　“啊！”欧子沁的呼声未落就又被他重新拽回了平衡，莫宁辰洋洋自得，“知道了吧？”他指着自己，“恩人！救命恩人！”

　　虚惊一场，这回欧子沁连白他都懒。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是什么洞，她都绝对绝对拒绝进入。

　　依着两人目前的狼狈，归队是归不成了。

　　一所很是正规的旅馆登记台前，他们两个很是不正规的穿着，让工作人员犯了难，说什么也不肯开两个房间让他们破坏。

　　而他们早没了另换一家的力气，只得任由这些精明的职业装女人揉圆搓扁。

　　一小时后，当他们梳洗完毕，再次出现在大厅要求退房时，两人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出彩登对，看傻了一票姐姐阿姨，尤其是莫宁辰堪称优秀的男色吸引了四分之三的目光。

　　旅馆门前。

　　欧子沁狠狠地把之前被灰尘洗礼过的衣服扔进垃圾箱，也算是甩掉了晦气。

　　“这是我第三次见你扔衣服，”莫宁辰饶有兴味的开口，“你很喜欢朝衣服撒火吗？”

　　“好，你最好别扔，洗洗继续穿。”欧子沁指着他手上乌漆抹黑的运动服。想也知道这衣服绝对报废了，不可能洗得干净。

　　莫宁辰认同的点头，把衣服放进垃圾箱。

　　当两人归队时，大家已经游览完剩余的景点，吊桥池、鲤鱼塘……每一处都比溶洞安全，欧子沁心底比较着。

　　上了巴士，欧子沁发现大家的眼神都很怪异，都有意无意得在她和莫宁辰之间游移。明明他们的座位间隔了老远，而且他们三五一组的窃窃私语。

　　欧子沁烦闷得转头，对上韩晓芙红肿的双眼。

　　“你怎么了？”像是狠狠哭过一场。

　　韩晓芙不吭声，在欧子沁放弃询问，闭眼睡一下时，开口了，“你们有没有，呃，怎样？”

　　欧子沁听得发愣，“怎样？什么怎样？”

　　韩晓芙的眼眶再次红起来，“你和莫学长去旅馆了不是吗？”

　　“莫宁辰？”欧子沁恍然明白众人怪异的眼神，“你们都看见了？”

　　韩晓芙希望落空，她好希望欧子沁会否认，然后告诉她是有人造谣，都是胡说八道，她和莫学长不熟。而现在，她却承认了。

　　看着韩晓芙慢慢扁起的嘴唇，欧子沁暗暗叫糟，千钧一发时，欧子沁忙说，“莫宁辰掉进了河里，他去旅馆换衣服，我只是跟着，什么事也没有，我保证！”

　　她说得很急，没去注意声调，本来大家的耳朵都处于预备偷听的状态，气氛也是诡异的静谧，她对韩晓芙的保证等于是解了全车人的疑惑。

　　“我就说嘛，莫学长怎么会看上她。”

　　“对嘛，长得是不错，但和大三部的学姐们相比，简直……”啧啧咂嘴。

　　另一个赶忙接上，“没有可比性嘛！”

　　“哈哈……”一小撮人笑得张狂。

　　欧子沁不耐烦得瞥过去，不料对上莫宁辰投来的视线，他拽了拽衣领，笑得意味深长。欧子沁明白他在揶揄她之前的解释，把所有事情都往他头上扣。

　　欧子沁瞪回去，她又没撒谎，他掉进河里，他去旅馆换衣服都是事实，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本已经喜笑言开的韩晓芙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只想快找个话题，拽回欧子沁的注意。一转头，发现车窗外硕大的照片。韩晓芙指着照片大叫，“子沁，那是不是你？”

　　全车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然后又七嘴八舌、嘀咕起来。

　　欧子沁只能暗叫倒霉，巴士经过的是云霍落家的影楼，影楼左边整面墙只有两个人的照片，一个是她穿着雪白的纱裙，另一个是穿着白色礼服的云霍落。虽然照片是独立的两幅，没有合成。可恶的是，照片里的两人遥遥相望，还各自伸出手臂去够触对方，只是都没有够到。但乍一看，简直是脉脉含情的典范。

　　巴士驶过影楼之后好久，车厢内的气氛依然迥异，之前还是针对他们两人，现在是只针对她，探究的目光频频射来。

　　韩晓芙觉得自己惹了祸，想再转话题，但欧子沁冰冷的面色使她生生咽回到了唇边的话。

　　欧子沁不经意转向莫宁辰的方向，他的视线却落在窗外。站在‘芒果’、‘红糖果’、‘如意果’三家并排的KTV前，欧子沁发怵，为什么都要有个‘果’字？难道这样就意味着会硕果累累？

　　最终大家选定了‘如意果’，而包间里嘈杂的环境让欧子沁嗡嗡的头疼，只好去包间外透透气。

　　“我家丫头哪比得上你们家子泠，才貌双全。”过于熟悉的男中音吸引了欧子沁的目光，她一抬头，正好打了照面，是心理系主任张哲。而他身边的是林振渊和林子泠父女。

　　“是欧子沁吧！”张哲先开口，欧子沁没想到老师会认识自己，连忙回答，“是，老师好，”然后视线并没有调开的喊了声“校长好”。

　　其间她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注视，她知道是来自林子泠。欧子沁漾起笑意，暗想，什么时候你才会发现我对你构成了威胁呢？

　　他们从她身前走过，林子泠一直挽着林振渊的臂弯，张哲笑声爽朗，他们三个人此时完全被畅快包围，欧子沁敛下追随的目光，原来人生可以这般轻松自在，每一天都是一种享受，而有的人存在的每一秒都被痛苦折磨。

　　想得越深，她的呼吸越急促，甚至无法留在这里，与他们共享一片空气。欧子沁直着走出KTV。人是走出来了，心情却依然低落，欧子沁随着人流走走停停，偶尔，她喜欢把自己置身在陌生人的喧闹里，她不认识他们，只是想感受一下她所陌生的热闹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