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说分手》千顺

4、第三章 偷窥癖？

　　韩晓芙早就嚷着要逛学校附近的步行街，听说能淘到不少称心如意的衣服。所谓称心如意就是物美得要命，价廉得要死。

　　随着韩晓芙走走停停，欧子沁的心思没在挑衣服上。摆弄着精品店门口的大软熊，一回头，竟看见林子泠在马路对面。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子，脸上戴了墨镜，让人无从窥看他的相貌。两人的举止并不亲昵，林子泠却一改之前的典雅高贵，小鸟依人般配合着他的步调。甜蜜的笑容攫住路人艳羡的目光，由此，她更是娇羞的偎向身边的男子。

　　欧子沁想起韩晓芙之前的话，今晚表白的人有好多，而且大都会成功，因为有烟火庇佑。她开始好奇，他们的关系。

　　“封圣皓！”韩晓芙蓦地出声，而且音量不小，吓得欧子沁清眸圆睁。她的反应似乎鼓励了韩晓芙，她顿时色舞眉飞，相当来劲，“他就是去年被人求婚的男主角，刚才你还爱答不理，这回被我逮着了！”

　　“我看林美人呢！”欧子沁白她。

　　她一说，显然困惑了韩晓芙，“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封圣皓貌似应该是个花花公子，听说换女朋友很频，林子泠和他也许是男女关系？”

　　欧子沁继续翻她白眼，打断她的自由发挥，“貌似？听说？大概？就没有肯定、一定、确定的信息吗？”

　　一甩头，韩晓芙反而理直气壮了，“我不哈他这款啦，冷冰冰的，长得那么拒人千里外，”撇撇嘴，讷讷耳语般又嘀咕了几句。欧子沁没听清楚，正要再问她，韩晓芙却钻进了小吃店，说是饿了。

　　难得好奇心澎湃，欧子沁穿过马路，跟他们进了咖啡店。

　　选了张他们斜后方的桌子，落座在拐角里，在这个位置，林子泠背对她，除非林子泠特意回头看，否则一般发现不了她。与林子泠相携而来的封圣皓正对她。

　　欧子沁将桌上类似菜谱的卡片举在面前，遮挡住眼睛以下的部位，然后往林子泠那桌瞥去。正见他缓缓摘下墨镜，细细打量，不禁一叹，五官不俗啊！

　　他的眼窝微陷，星眸半敛时，明明是单眼皮，当他对着林子泠抬眸一笑，竟生生成了双眼皮。他的瞳眸格外黑亮，像在整瓶滴眼液里浸润过似的，水灵灵的。脸部轮廓很深刻，像个西方人。

　　皮肤却白皙得与林子泠有得一拼，这一点上，很不MAN，欧子沁套用韩晓芙的话，略加评价。

　　他的举止却懒散，身体倾斜倚靠在沙发座椅上，表情时而淡冷，时而温煦，欧子沁摸不准这种人的脾气。

　　“小姐，需要服务吗？”服务员突然出声，站在欧子沁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挡住了她窥探的视线。

　　“没有，”只要你快点离开，欧子沁暗想。

　　“那么请爱护我们的咖啡选单，好吗？”顺着她的目光，欧子沁的视线流转回手上举着的卡片。

　　呃？只见这几张五颜六色的卡片下方已然被攥得惨不忍睹。她干的？

　　欧子沁这才发现对于这种偷窥行径，她之所以能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不是不紧张，完全归功于手头有物来发泄啊！

　　欧子沁略带歉疚的看向服务员。

　　服务员无奈的拿起这些惨遭蹂躏的卡片，不明白这么柔弱的女生哪来这么大的劲，更不明白她干嘛往这些无辜的卡片撒火。

　　“没有需要的吗？”服务员拿出专业的态度，又问了一遍。

　　“一杯牛奶好了。”欧子沁有些渴了。

　　你来高级咖啡店喝牛奶？服务生眉挑得高高的，却仍服务至上的点头微笑，“请您稍等。”

　　欧子沁胡乱的点头，视野无碍后，她又瞥向林子泠那边。这回她发现，附近好几道目光也都状似不经意般瞥过去。仿佛有了同盟军，欧子沁手里虽然没了遮挡，反而心安理得了。

　　他从林子泠手上接过一个红色的小礼盒，然后直接打开。

　　收到礼物哪有直接拆开的？没礼貌。欧子沁腹排着。不过她也想看看林大美女的品味。

　　一副宝蓝色的墨镜？欧子沁皱皱眉，就这品味啊！想投其所好？那么他肯定很喜欢带墨镜。可这也说明他一定有不少墨镜，林美人送的墨镜再好，也只会成为其中之一。

　　欧子沁顿时觉得没意思，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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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哗啦！

　　“啊！”

　　满地的狼藉，伴上服务生哀凄的惨叫，老板娘急步而来，欧子沁明了状况后，发觉先机已然被占尽。

　　“老板，这位小姐突然撞上来，打翻了给封少的咖啡。”服务生唯唯诺诺地解释，却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打扮得活似旧上海里的姨太太。此刻，她红润的面色变得清冷，调向欧子沁的目光充满责难。

　　朝头颅低垂的服务生狠狠瞥了一眼，虽然只是对方的后脑勺，却也让欧子沁解了点气。

　　“我没有撞她！”欧子沁辩解。她想快点离开，再纠缠林子泠必然认出自己，人真不能干亏心事，她不过偷窥了一回，这么快就现世报？

　　“她说谎，是她突然冲上来。”服务生抬头，长相一般，可涕泪横流间竟也楚楚可怜。

　　“你才胡说八道！”欧子沁喝她，隐隐觉得身后射来视线不少，但愿其中没有林子泠的。

　　“好了，”老板娘低呼，却凌厉不减，“不是谁撞谁的问题，”她紧盯住欧子沁的眸子，又说，“而是，封少的咖啡。”

　　随着老板娘游离的视线，欧子沁正对上林子泠意味不明的目光。她优雅起身，向她们走来，其实她们之间也就隔了三步距离。

　　“欧子沁？”林子泠拧眉打量她，疑惑的语气不是认不出她，而是开始猜测她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林小姐认识她？”老板面带喜色，一扫之前的阴郁。

　　“怎么？”林子泠不承认也不否认，摆明是观望的态度。

　　老板娘也不是混假的，有所觉得，所以斟酌字句，而急于推卸责任的服务生以为机不可失，赶忙接话，“她打翻了封少的咖啡。”

　　“林小姐，”老板娘瞪了眼多嘴的服务生，很是为难地看向林子泠，言语间有了央求的意味。

　　“我恐怕爱莫能助。”林子泠耸耸肩，悠然转身。欧子沁不懂她们在交涉什么，以及所谓的封少，只觉得林子泠幸灾乐祸。视线追随着林子泠婀娜的身影，她一坐下就朝对面男子比划这边。

　　欧子沁大翻白眼，现在的女人是怎样？都这么爱打小报告？都喜欢恶人先……欧子沁恍然，封少就是和林子泠约会的人视线不及收回，正对上那人冷淡地目光，欧子沁一怔，好空洞的眼神，没有情绪，没有灵魂，即使漂亮，也就只是双眼睛罢了。老板走到他们桌边，貌似在道歉。

　　不想傻傻地站这儿供人指指点点，欧子沁转身就走，料想会被拦住。果然，两尊门神牢牢堵住前路，一瞬间，她有了火气。

　　“小姐，您的牛奶。”是之前阻止欧子沁揉躏咖啡选单的服务生。走近了，她才发现情况不对。想退开，却被欧子沁抢了托盘里的瓷杯。

　　欧子沁不耐烦地瞪着挡住她的门卫，端着瓷杯，转身走了回去。

　　匡！瓷杯落桌。

　　“我的牛奶赔给你，你让她们放我走，好吗！”欧子沁盯着那双空洞的眸子一字一顿，命令的语气远大于请求。

　　封圣皓挑眉，然后垂眸，纤长的手指拾起桌上的纸巾，轻轻地擦拭衣袖。顺着他的动作，欧子沁发现刚才力道过大，牛奶飞溅四散，不光袖口，连他前襟都是奶渍。

　　周围的人被欧子沁的粗鲁莽撞吓住，包括离她最近的老板娘和林子泠。一回神，老板娘立刻抽了面纸凑上去，却被封圣皓侧身躲开。老板娘扑空的右手很是尴尬的收回。

　　回神的林子泠瞪着欧子沁，刚要开口责难，却听见，封圣皓低沉的嗓音，“好！”

　　林子泠难以置信得瞪圆双眼，老板也是张嘴结舌，他远比想象中要好说话，欧子沁原本抿紧的唇瓣缓缓扬起灿烂的弧度，“谢谢！你人真好。”说完，她迫不及待得朝门口疾走。没看到封圣皓擦拭衣襟的手指倏地一僵，然后一根一根慢慢攥起。

　　“你不能走，”半路杀出程咬金，“摔碎的咖啡杯你得赔！”服务生不依不饶。

　　“那你赔我衣服啊，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欧子沁指着坎肩上的咖啡渍，然后放低声调，“我根本没碰到你，是你自己慌了手脚没拿稳。”

　　被道中心虚事，服务生不自在的瞥开视线。

　　“只得你自己赔喽！”欧子沁绕开她。

　　可刚迈一步，程咬金二号杀出，“小姐，您点的牛奶总该您自己付吧？”

　　我又没喝！欧子沁暗想，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总得意思意思。
　　破财消灾吧！欧子沁宽慰自己，手伸进口袋。口袋？

　　低头，西瓜红的吊带及膝裙搭配短身小坎肩，哪里有口袋的影子

　　她的愕然在对上那双冷然黑眸的瞬间销踪匿迹了。

　　欧子沁伸手指向封圣皓，“牛奶给他了。”

　　服务生理解得点头，“您刚才有说要请封少喝。”而且阵仗大得众人皆知。

　　哪有请他喝？那是被你们逼着我不得已才赔他的，不得已！欧子沁盯着笑容可掬的服务生，很想吼她。理智上自然不可以，她垂眸调控纷乱的心绪。

　　欧子沁并不卷翘的长长羽睫，扑闪间投下黑影，遮住眸底诡异的算计，“我是说给他喝，但没有说是我付钱啊！”

　　“呃？”服务生反应不过来。

　　“欧子沁，你别得寸进尺！”沉默久久的林子泠插入，声音冰冷冻人。欧子沁索性狡辩到底，反正今天已经够丢脸了，“你们问他啊！”她朝封圣皓扬了扬下巴。

　　死寂。

　　想也没人开口问，欧子沁想溜，打量身前几尊门神。

　　她们的表情很惊骇？

　　顺着她们的视线，欧子沁看过去。封圣皓啜饮着瓷杯里的牛奶，表情依然疏离，情绪莫测。

　　欧子沁皱眉，心想，他可真不吃亏，之前还视而不见只顾擦袖子，这一听让他付钱，他立刻就喝光。

　　老板娘看出点道道，封少酗咖啡，从不喝牛奶，这会儿竟喝了……

　　老板娘示意门卫让开。

　　欧子沁边往外走边发誓，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来这里，真是好奇害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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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校路上，坎肩上的咖啡渍散发浓郁的气息，分分秒秒提醒她之前的遭遇。

　　欧子沁脱了坎肩往路边垃圾筒上一甩，恨不得上去踩两脚。

　　“你又随便扔衣服。”淡淡的揶揄配着淡淡的笑意，是多事男的调调。

　　欧子沁回头，果然。多事男一身白西装，像个风度翩翩的王子。而穿在云霍落身上，也就一主持人，或主持人之一。眼尖瞅见他右肘包了一圈白纱布，是那天救她？想说感谢的话，可一出口，就变了味。

　　“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免得一会儿受伤流血又赖我。”

　　“你关心我？”莫宁辰似笑非笑。

　　“怕你给我招事故啊！”欧子沁白他。却懊恼自己干嘛和他叨叨，明明只见过两回，只是两回他都有受伤，真不知到底谁克谁。

　　“宁辰！”

　　欧子沁甭回头，甜而不腻的呼唤，一听就是林子泠。欧子沁终于有理由断定必然是莫宁辰克她，扯上他准没好事。

　　林子泠走近他们，当然还有封圣皓。

　　“你最喜欢的衣服呢！”林子泠瞥了瞥扔在垃圾筒上的坎肩，语带嘲弄。

　　“你们认识？”莫宁辰的目光在她们之间转换。林子泠笑得嘲讽，“算是吧！”

　　欧子沁调开的视线落在封圣皓身上。他静静站在林子泠身边，不发一言，却令人无法忽视，却也令人无从靠近。他没带墨镜，粹黑的眸同样不漏丝毫情绪，仿佛还隔着另一层伪装，否则就是真的冷漠。

　　欧子沁想起之前韩晓芙提供的八卦。“貌似是个花花公子，听说换女朋友很频，也许林子泠和他是男女关系。”

　　疏离气息这么浓厚的人会是花花公子吗？

　　呃？

　　欧子沁打量的眼神被他突然抬起的眸子撞个正着。她尴尬得别开眼，而被注视的不自在感依然，真是没礼貌呢！欧子沁气嘟嘟地回头瞪他，封圣皓若无其事一般，很是理所当然。

　　欧子沁纳闷自己干嘛站这里受气，还得听林子泠和莫宁辰话家常。

　　“我先回去了！”欧子沁抽身走人。

　　余光中林子泠的右手一直勾着封圣皓的臂弯。欧子沁了然，不管是什么关系，恐怕林小姐都在乎得紧吧！

　　夜风弥漫了栀子清香，洒下阵阵清凉。及腰长发遮住欧子沁裸露的肩背，却挡不住慢慢强烈的冷意。她瑟瑟然搓了搓双臂，加紧了脚下的步子，不由烦闷，转身。

　　“你是跟踪狂吗？”

　　“我没有偷窥癖。”

　　“林子泠说的！”再有气质，还是八卦女！

　　“身正不怕影子歪！”做了就别嫌人说。

　　莫宁辰随之停住，站在雪白花海边，竟也有些飘然出尘，欧子沁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有气质。只是，品质不行。

　　“回学校只有这条路，我又不会上天遁地。”莫宁辰一副理所当然、他也相当无奈的表情。欧子沁往路边一退，站定，瞅着他，显然想等他走过去以后她再走。

　　而莫宁辰也很识相，提步就走，却在擦肩而过后，蓦地止住，转头看她。欧子沁回瞪他。

　　“你穿这样，……，不安全吧！”莫宁辰斟酌字句。

　　欧子沁笑得讽刺，“我不穿这样也没安全过。”其实长发能很好得代替丢弃的坎肩，起到掩饰与保暖的作用。只是，如果它不会随风飘散扬起的话。

　　“你倒是自信，”莫宁辰笑笑，“不过还是以防万一得好，反正我们顺路。”

　　“和你顺路的可不光我一个，莫宁辰学长，”欧子沁突然拔高声调，然后无限惋息得摇头，“您恐怕自身难保了！”

　　被她突然的喊叫吓了一跳，顺着她的视线，莫宁辰回头，“学长！”“莫学长”“……”他瞬间头大如斗。

　　尘土飞扬后，莫宁辰环视身边一圈女孩，欧子沁呢？哪里还有她的影子？他看向远处，她正在人群外笑得灿烂，发现他瞅她，还朝他束大拇指，然后挥挥手，走了。

　　莫宁辰哭笑不得又将视线调回身边，她可真不打算让他好过，自己干嘛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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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将近11点。欧子沁疲累得恨不得抱枕即睡，今晚的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料，却仓促的发生了，连回校路上都冒出个多事男来，不让她喘息，所以，别怪她整他。

　　睡意袭来，却被生生摇散。

　　猫眼圆睁，她看清罪魁祸首的容颜，“韩晓芙！”

　　不待她开口责难，欧子沁被猛地脱出被窝，拽到走廊。之后，就彻底清醒了。

　　“子沁，”韩晓芙哭出声音，让欧子沁措手不及，“你这是唱哪出啊！啊？”韩晓芙没回答，只是一味哭得任性。好大一会儿后，韩晓芙无限委屈的开口，“学姐她们合起伙来批评我，”说完，她又趴一边哭去了。

　　欧子沁听得没头没脑，“你干什么事了，能让她们合着说你？”

　　“我摔碎了张学姐的水晶球。”

　　张学姐？欧子沁愕然，她绝对是母老虎一只。

　　“子沁，你相信我，我真是无心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它就掉地上了，”“我相信你没用，她们信你吗？”看韩晓芙涕泪横流的脸，欧子沁就明白问题了，如果她们相信，韩晓芙也不会痛哭流涕了。果然，韩晓芙摇头。

　　相对无言，欧子沁明白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想怎样呢？”欧子沁长话短说，直击要害。

　　“她们让我看着办，呜呜……”韩晓芙六神无主。

　　“照样子赔一个，”欧子沁献策。

　　“她们说那是张学姐男朋友从国外寄来的，特别珍贵。”韩晓芙投否决票。

　　“从火星寄来的，也就是个水晶球，它还能预知未来不成？”

　　韩晓芙不哭了，但依然苦瓜脸拉老长。

　　“好好睡一觉，都会过去的，”欧子沁语重心长。

　　“过不去呢？”韩晓芙不依不饶。

　　“过不去也死不了，一辈子长着呢，为这点事就呼天抢地了，你值不值？”欧子沁实在困得厉害，语气冲起来，“早死早超生，说不定是好事呢！”

　　啊？早死早超生？韩晓芙瞅欧子沁的眼神像在看怪物。倒是不哭了。也没有哭得心情了。

　　再次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了，明明困得要死，四肢瘫软没有一丝力气，意识却渐渐清晰，平日里故作镇定的心也翻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