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说分手》千顺

3、第二章 烟火祭

　　夜幕降临，在离晚八点还有10秒的时候，操场上的人群开始齐声倒数。

　　10，9，8，……，2，1！哇！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欢呼，一串串绚烂的烟花缤纷了夜幕。也拉开了迎新晚会的序幕。

　　每年一度的迎新晚会也是一年中唯一允许烟火肆虐的日子，大家既可以观看校方、社团统一燃放的烟花，唯美、盛大，也可以自己携带个性、别致的烟花，来此点亮。硕大的广场满是接踵的人海，笑闹声不断，肆意地宣泄情绪。

　　场面颇为壮观，运动场四周的篮球架上都坐了人。更雷的是，有两个精悍型小男生坐在篮筐里，时而被飘忽不定的镁光灯捕捉到，引起全场的哄笑。二人竟不躲不避，索性坐到底。

　　虽然只有一晚，但代代学子仍亲切的称这天是“烟火季”，是说如此过一天胜于一季三个月。

　　“听说去年烟花季有人求婚呢，还是女的跟男的求，结果男的转头就走，那女的哭得超惨。”韩晓芙和系里一竿子八卦女均建立了不错的交情，“其余人大都选择这天表白，成功率颇高。因为有烟火的庇佑。”

　　庇佑？是昏头吧！欧子沁呐呐，烟火季？烟火祭才对。

　　“我还特意打听了男主角的名号，有兴趣不？”韩晓芙循循善诱，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欧子沁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不上心，属于特别慢热型。这次她也不期待欧子沁能有多么热络，可当真目睹欧子沁毫无兴致的澄澈目光，不含一丝疑惑与期待，她还是大大挫败。

　　怎么会有一点都不喜好八卦的人呢！还就在自己身边！天意弄人啊！韩晓芙谓天默叹。

　　“是封圣皓，一个大三的学长。”谜底揭晓，欧子沁依然云淡风轻得观赏漫天烟火，闻而未闻。韩晓芙彻底无语。

　　晚风送来了栀子清香，大家像亲临梦幻仙境般如痴如醉，直至橙黄的烟花如瀑布般倾撒而下，大家都惊叫着抱头鼠串，摔做一团，有惊无险后才发现这款烟火总会在大家头上半米处化做缕缕雾气。

　　就在众人拍着胸口，安抚怦怦的心跳时，倾泻的“瀑布”变成了垂直的“水帘”，竟是桃红色的烟火，遮挡在舞台的前方。大家阵阵心动，视线一致被引向舞台。烟花“帘幕”逐渐退去，大家唏嘘着恋恋不舍之时，舞台上传出挑人心弦的音韵。

　　原本空无一人的舞台，坐着一个穿红色长袍的女生，在弹奏古筝。悠扬的曲境将众人带入了另一个神往的时空。欧子沁沉浸在这婉转的旋律里，有些佩服演奏者把节奏掐得此般精准，至少得有几年的功底。

　　一曲终了，女生轻盈步履，躬身致谢，一股婉约的妩媚简直揉碎在场所有的少男芳心。她婀娜的身影没入幕后，台下众口一致爆发不舍惋惜。

　　“尤物啊！”韩晓芙也直了眼。欧子沁倒反应不大，只是欣赏而已。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云霍落！”一个身穿白西装的男生走向舞台中央。之后云霍落官话套话了一大堆，耍尽绝活逗着乐，台下依然兴致不高。直到之前演奏古筝的女子走上舞台，她换下了演奏时的红色古装长裙。一袭鹅黄的及膝洋装，衬得她娇俏可人。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台下热烈的欢呼。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林子泠！”嗓音甜而不腻。

　　“林子泠？她就是校长千金啊！”韩晓芙拽着欧子沁的胳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长这么优！”

　　欧子沁细细看她，过肩的头发有着烫过的弧度，脸上妆很淡，顾盼间流露妩媚，有点日本女孩的感觉。注视了好久好久，欧子沁平静的面容晕开轻浅地微笑，这就是，校长的女儿啊！

　　之后的表演有条不紊的进行，韩晓芙看得起劲，欧子沁唇角半弯，保持着薄弱笑意，而清眸平静依旧，波澜不惊。

　　男主持人云霍落宣布接下来是互动环节，新生自由表现，台下立刻炸开锅般谈论吆喝起来，却无人主动上台，毕竟初来乍到，每个人都抱持着观望的态度，看看别人什么水平。

　　有些冷场，云霍落赶忙带头，唱了首《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唱到句末“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时，秀起了兰花指，逗乐全场，他刚想趁机结束这无人配合的互动环节，就见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走上舞台。

　　“好，欢迎我们第一位主动上台的朋友！”云霍落递给她话筒，“同学先自我介绍一下好吗？”

　　“大家好，我是欧子沁。”欧子沁静静地环顾了会场一周，然后视线对上站在舞台右手边的林子泠，“表演古筝，梁祝。”

　　林子泠接受到欧子沁最后的那抹凝视，虽然欧子沁的眸子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她就是感觉欧子沁身上莫名的挑衅，她想看看这个学妹到底几斤几两。

　　哀惋的愁绪突的袭上心头，林子泠难以置信欧子沁竟在弹奏伊始就将听众带进那段凄苦的绝恋，随着节奏同悲同喜。

　　不管韵律多么跌荡起伏，无论指上的弹拨多么快速，欧子沁仍然平静，平静得仿佛没有七情六欲一般。长发覆肩而下，一身纯白过膝长裙，妆点得她恰似一个飘然出尘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却操纵着世人的情绪。

　　即使全场的气氛都被揪起，她依旧清醒在剧情之外，即使外人看来，她与古筝混然一体般交融。但她明白，她没有。，对上林子泠打量的目光，她掀开长睫营造的羽帘，透漏眼底所有的信息，林子泠接收她清澈的眸色，那里面没有一丝情感的负累。一片麻木的冷淡。

　　所以一曲终了，大家仍回味着那种为爱痴狂得义无反顾时，欧子沁的视线再次对上林子泠，她看到林子泠眼里毫不遮掩的嘲弄，因为演奏的人向来以人琴合一为荣，最忌讳被人看穿没有融入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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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结束，欧子沁和韩晓芙起身离开，刚走几步，就被喊住，回头，发现男主持云霍落从人缝里挤过来。一下了舞台，云霍落的身高就明显的不太高了。

　　“欧子沁，你是不是来自云家镇？”

　　云霍落直来直往的疑问让欧子沁一振，否定的话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神情却是未来得及掩藏的慌张。转头就想走。

　　“你是小沁对不对，我是火龙哥，小时候经常帮你洗澡的火龙哥哥啊。”云霍落不死心的强调。

　　“什么洗澡？子沁，他占你便宜！”韩晓芙的控诉，一声子沁，验证了云霍落的猜测。

　　欧子沁顿住脚步，回身，语带疑惑，“火龙哥？”

　　云霍落露出大大的笑容，放慢语调，缓缓说出，“大水沁了龙王庙，”欧子沁不由自主接口，“火龙土龙全淹掉！”

　　然后两人击掌，相视而笑。

　　韩晓芙看得莫明其妙，推了推欧子沁，“你们搞什么呢？”

　　欧子沁笑容不减，“我们小时候是邻居，后来我家搬走了。”

　　“后来我家也搬走了。”云霍落接话。

　　“是吗？”欧子沁一脸毫不知情， “搬去哪里了？”

　　云霍落挫败得抹了抹脸，“这些年你从来都没有回去过？”

　　“嗯，如果想回去就不会离开了，既然离开了，就回不去了” 声音一下子低了，眉宇间的黯然显而易见。

　　“好绕口，什么意思啊？”韩晓芙挠头表情困惑。

　　“没意思啊！”欧子沁恢复淡笑。

　　晓芙还是没懂什么意思，正要再问，却被云霍落捷足先登，“我家离学校不远，有空你来我家，我妈还惦念你呢！”

　　“搬来了这里？”欧子沁大大的眸子猫儿般眨巴着、扑闪着。八百年难得外露的可爱纯真，温暖了云霍落疑惑的心底。这才是他记忆里的小沁妹妹。

　　“之前在旁边见你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淡漠然，我都不敢认，现在正常了。”他调侃的话没完，欧子沁已恢复淡定，表情变换之快令旁边的韩晓芙啧啧称奇。云霍落摇头，一副败给你的无奈表情。

　　“对啊，起初是为我爸的工作，现在倒方便我了！”说话间云霍落发现林子泠朝他招手，匆忙给欧子沁留了手机号码，比划了一个电话联络的手势，又挤回舞台边。

　　欧子沁遥遥望着他们，仿佛林子泠在交待什么，果然，两人一说完林子泠就往舞台右边的石板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