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说分手》千顺

11、第十章 社团节

　　课间。

　　教室一片沸沸扬扬。

　　韩晓芙想睡觉都睡不着，索性挤进人堆里哈拉。不到三秒，她极度亢奋地挤出人。

　　“子沁，”她拉着腔跳到欧子沁面前，“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巴西烤肉免费了，”欧子沁挑韩晓芙最上心的说。

　　“真的，你怎么才告诉我？”韩晓芙豁然瞪亮了双眼，看到欧子沁无奈叹气，才恍然上当了，咧到耳边的嘴角又拉回正中。

　　“咳！我跟你说正事。”

　　欧子沁笑开，她还真不晓得韩晓芙也有说正事的时候，如此难得一见，她当然洗耳恭听。

　　“下周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百社争鸣’晚会！”韩晓芙华丽丽地宣布，却没收到预期的效果。

　　“那有怎样？”欧子沁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东。

　　“就是所有社团公开竞技，角逐前三甲，校方主要领导都会参加，”韩晓芙咽了口唾沫，“更重要的是，晚会第一个节目由上一届的第一名社团出代表。”

　　“哦，”欧子沁还是不明白这和她能有什么干系。

　　“哦？”韩晓芙不满她的淡漠，却不弃不馁，“你再猜去年表演节目的是谁？”

　　欧子沁当然只能双手一摊，无解。

　　“林子泠。”

　　“你猜大上一届第一个表演的是谁？”这回韩晓芙根本不期待欧子沁会知道，直接谜底揭晓，“是封圣皓。”

　　“也就是说，古筝社是第一名保持者。”欧子沁总结。

　　“半对，”韩晓芙笑得诡异，“令大家这么疯狂的是，他们在赌今年的晚会林子泠、封圣皓两人会联手登台，将古筝社推向极至。”

　　“为什么？”欧子沁恍惚间能看到他们如果联手，郎才女貌所营造的火爆。

　　“因为去年颁奖礼上校长说期待今年古筝社能够出人意料。”

　　“他们两人联手已然是意料之中，哪能出人意料？”欧子沁试着推翻这种可能。

　　“但这是最被期待的，”韩晓芙也论据充分。

　　“只好拭目以待咯！”欧子沁笑笑，韩晓芙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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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校园里到处挂出横条幅，预祝‘百社争鸣’圆满成功。

　　欧子沁因心里突如其来的念头，盘算起来，不再有心情吃饭，她抱着碰运气的想法，走到荷花池边，结果，她的运气果然是出奇的好。

　　“你真的在这里啊，”脱口而出后，欧子沁才发觉这话说得漏洞百出。

　　果然，封圣皓睨了她一眼，语带讥讽，“你不都算准了，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对于他的不友善，欧子沁当没感觉，决定将招呼打到底，“好久不见。”

　　“但愿只剩下后两个字，”封圣皓还是挤兑她，欧子沁嗓门随着火气变大，，“你成心不给好脸色是吧？”

　　他戴了一副绛红色墨镜，让她想起他的绿眸。他的绿眸让她有恃无恐。

　　“态度好点儿，别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她说得气势汹汹。

　　封圣皓神色一黯，唇边嘲弄的笑意却不曾褪去，轻声说，“你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安静。

　　欧子沁思量着怎么说听起来才不像是命令，可不管她怎样斟酌，都无法改变她威胁过他的事实。

　　“能不能把机会给我？”

　　“百社争鸣的演出机会？”封圣皓一点就通，实在是最近有太多人在他面前若有似无的提起，她倒实在，要的清楚明白，连装傻充愣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能保证拿第一吗？”他锁住她的目光，想从她眼底看出些端倪，却毫无所获，她丁点儿的情绪都被遮掩得紧密，只有两汪静止的黑水。

　　“我保证，”她的右手随着声音举过头顶，像是许下了郑重无比的誓言。然后，她垂下右手，又添了句，“但我很久没练过了。”让封圣皓哭笑不得。

　　封圣皓转身走人，发现她没有跟上，又回头，不耐，“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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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防盗门，步入室内，空间不是很大，装簧家居有种精致的大气。

　　“你家？”欧子沁随口问，却被摆放在窗边的古筝吸引，没有注意到封圣皓瞬间的僵硬。

　　“一间公寓而已，”他说。

　　“你一个人住？”欧子沁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双手忙着试音，心思完全不在交谈上，所以，即使他没回答她也没有觉察。

　　只是不断循环地潺潺水流声，却让听者感受到丝竹管弦之乐，封圣皓坐在古筝前，弹奏他前年晚会时的曲目。

　　最枯燥的象征物，最单调的节奏，却最显功力。因为水流会随着弹奏者感情融入的深浅，变幻。而他所融入的情感充沛得获奖当之无愧。

　　一曲结束。

　　“看你整天冷冰冰、硬邦邦的，原来你的感情这么充沛，深藏不露呢，”一顿，她转动眼眸，想了下接上，“要不就是你只有古筝这一个情绪宣泄口。”

　　可惜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松动。

　　“知道你是学心理的，但并不是所有事都经得起推理，”封圣皓扔给她一串钥匙，上面有好几把，就往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她却依稀觉得他落落寡欢。

　　拎着钥匙，欧子沁喊他，“这里面有没有开保险柜的？”

　　他莞尔一笑，“你已经呆在保险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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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一个星期，欧子沁有空闲就去封圣皓公寓练习，却再也没有遇上他，她猜想，也许他晚上并不回这里。想到明天就演出了，她第一次为两处奔波感到疲惫，睡意来得不经意。

　　日落后，迎来日出，不过几小时的光景。

　　背对着倾覆天地的晨曦，封圣皓推门而入，一室的灯光取代了以往的荒凉。

　　他怔愣在原地，忘了进退。迷离的目光寻到沙发里蜷缩的身影，他恍然，这是他再次被威胁的结果。

　　进卧室拿了文件，再回到客厅时，他感觉不对劲。

　　她不同于往常的红润面色，一试，果然，滚烫。

　　“醒醒，”他隔着她身上的薄毯推了推，毫无反应。

　　封圣皓感觉问题大了，他上前扶起她上身，试着晃醒她，“欧子沁，你醒醒。”

　　“爸，……，爸……”微弱的昵喃。

　　烧糊涂了？！封圣皓无奈，抱起她赶忙送医院。

　　“病人都烧成这样了才送来，你是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啊？年纪轻轻就同居，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同什么居？”五十多岁的白衣大婶从急诊室门口跟到加护病房，一直在训他——封圣皓。

　　自从她莫明其妙冒出来，他的生活时不时也变得莫明其妙了。

　　也许看够了他的冷面孔，也许念得没词儿了，更年期大婶撤退了。

　　挂了点滴，欧子沁依然声音渐高渐低的说着糊涂话，猛然间如有了意识般攥紧他的衣袖，喊起了妈妈，封圣皓一会儿当妈一会儿当爸，被她折腾得很是疲惫。心想，自己何苦来哉，这丫头也不会感激他，只会抓着把柄威胁他。可是，一抬头见她顺颊滑下的泪，他只得捏着毛巾为她擦拭。

　　“?＃％＆￥＊￡……”

　　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充斥着这片刻的宁静。

　　封圣皓不理会，因为依着声音的位置，大概是欧子沁口袋里的手机。

　　噪音停止一分钟，再次顽强地响起，白衣大婶的白眼也白过来，封圣皓掀开她身上的棉被。

　　手机屏幕显示，莫宁辰？！

　　封圣皓初衷不变，按下关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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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子沁彻底清醒已经是下午了。

　　“我要出院，”她说得坚定，人却软绵绵的摔回床上。

　　巡房医生恰巧经过，好声好气的制止她，转头对上封圣皓就变成了冷言冷语，“你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现在病人低烧不退，还很危险，知不知道？！”

　　“……”封圣皓再次被训，感觉有些麻痹了，照例不理睬。

　　“看好她！”医生临走前对封圣皓这位‘不称职男友’严厉嘱托。

　　“我要离开！”欧子沁扶着床沿艰难地站起来，晚会她一定得参加，准备了这些天，她对于今晚已经寄予了太多的期待。

　　“你走了，然后，再让我背黑锅，”封圣皓神态平和，语气平静，一点儿没有被骂惨后的脾气败坏。

　　“它对我很重要，拜托你，”长发倾覆而下，衬着苍白的颊，病中的欧子沁脆弱得似乎经不起一句重话。

　　封圣皓不语，搀起她，在护士们此起彼伏地制止声中，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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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在一片多彩氢气球的升腾中拉开序幕，继而放飞了和平鸽，声势隆重浩大。古筝社作为A大第一明星社团，自然获得了第一个节目的表演权。

　　红绒帷幕徐徐拉开，绵绵之音渐起，舞台上飘起鹅毛大雪，沸沸扬扬，在这片纷繁雪国里，一个白衣少女缓缓抬起头。

　　台下哗然。

　　所有猜测失败。

　　欧子沁意识变得迷蒙，仅剩的信念就是完美的弹奏，这仿佛是她目前仅有的光明。这种唯一的执着透着筝音淋漓尽致地传递给在场每个人。

　　这一晚，到场的每一个人都印象至深，一个天使般的少女在一片白色雪景里微笑着流泪，晶莹的泪珠落在弦上，奏出凄美的乐章。

　　古筝社出人意料的完美演出再次拔得头筹。

　　颁奖礼刚结束，欧子沁就被人拦住，是莫宁辰，表情愤愤，“你一天一夜没有踪影，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你们？”欧子沁脑子懵懵地、不清醒。

　　韩晓芙从莫宁辰身后走出来，脸色比她这个病人还白。

　　欧子沁站不稳微晃了下，莫宁辰忙伸手揽住她肩膀，瞬间心理系观众席上哄然响起一片欢呼，而韩晓芙惨白的面色又白了一层。

　　欧子沁转头往评审台望去，找寻那抹疏离的身影，她想谢谢他，封圣皓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她。

　　收回目光，欧子沁不死心又看过去，却正巧对上林振渊不经意的眼光，她迷糊糊得转回头，跟着莫宁辰的脚步走出艺术报告厅。

　　病中的欧子沁柔柔弱弱、含羞带怯，像极了一朵秀致的鸢尾，一抹深埋心底二十年的粉淡，林振渊难得失了神。

　　这场病来得突然去得也缓慢。去医院挂点滴就来来回回了六趟，每一趟都是莫宁辰陪她去，欧子沁纳闷她和他究竟算什么关系。不近不远的。现在好歹算大病初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