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那年夏天》孓嗜繁花

18、如果其实

　　（18）

　　有的事，如果早点放下，会不会比较轻松。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白落没有理会。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再重要，对他来说，重要的只有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么，即使当初他把他推开，他依然是最重要的存在，一直如此。那些气头上的说要忘记的话，又有几句是出于真心呢。

　　他想，时间静止的话，该有多好。

　　那么白落，就能一直在回忆里等他了，又或者，在那年夏天，把他找回来。

　　那样，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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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他遗忘了时间。

　　眼前出现了那双熟悉的鞋子，白落没有抬头，把头埋进双膝，有些哽咽，他说，行易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落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对不起，我，对不起……

　　他的样子让人很心疼，崔行易抿了抿唇，把白落拉起搂进怀里，手轻轻揉了揉白落的头发，低沉的声音略透着些疲惫，白落，不用道歉。

　　崔行易身上是女人惯用的香水味和化妆品味，白落又想起方才所见，有些反胃，推开崔行易扶着墙干呕，那时崔行易也只是站得远远地看着白落，没再靠近。他拿下夹在耳后的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熟练地打上火。

　　白落没再阻止，看着崔行易，不语，心里是五味繁杂。

　　白落。崔行易顿了顿，丢了手里的烟头，踩灭，对上白落的眼睛，轻声咒骂了句，又说，没什么，我送你回去。

　　手刚触到白落的手腕就马上被甩开，白落说，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是回去吧。

　　说罢就潇洒地越过崔行易，头也不回。

　　我要结婚了。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崔行易的话竟然有些轻微的回音，低沉有力地一遍遍不停地冲击白落的耳膜，像是要彻底击垮他的意志那样。

　　白落蓦地顿住，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用尽全力握紧拳头，指甲抠得手心很疼，但是没有到刺进肉里的地步，也没有出血，只是疼痛，很疼很痛，死死地抿着嘴，终于开口，他说，崔行易，恭喜了。

　　声音很沙哑，说完后白落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虽然他无法想象崔行易的表情。

　　所以我们白落，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在合适的时候，也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崔行易低沉的声音在白落听来竟然有些悠扬飘渺，今晚夜空中没有星光，连月亮也没有现身，明天会下雨的吧，明天会下雨的。

　　白落声音有些发颤，他抑制着呼吸，说，知道了，崔行易，你、要幸福。

　　嗯，白落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风轻云淡的让白落觉得讽刺。没有再答话，白落继续未完的步子，低着头，孤零零地消失在转弯处。

　　过了好一会儿崔行易才离开那里。白落从探出头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崔行易的的背影，没控制好情绪一下子抽咽起来，他嘴里轻轻地呼气，争取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泪水划过眼睑划过鼻梁滑过脸颊最后落在地上。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温度，过不久就会蒸发了吧，那就把白落对崔行易的爱恋，一并蒸发掉好了。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开口，所以就这样眼睁睁放走了崔行易。

　　他不怪他，他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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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落想，如果那时自己没有那么冲动，如果没有所谓的年少轻狂。如果，回头看一眼崔行易，会不会，后来的事情就都不一样了呢……

　　铃声终于停止了，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窗外时不时传来虫鸟的鸣叫。

　　白落，就像死人一样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其实他不是在回忆，只是在思考，把所有所有的事情，重新思考一遍。

　　其实，有的人，如果早点忘怀，会不会比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