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那年夏天》孓嗜繁花

17、若此戏剧

　　（17）

　　[上]

　　抽完最后一根烟，白落无力地躺到地上，侧身蜷缩在一起。室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室内，是很灿烂很耀眼的阳光。听着知了的重叠鸣叫，似乎即使在空调间里都能感觉到燥人的高温。

　　可是，白落怎么没有感受到呢。他感受到的只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冷，是在惩罚他吗，为他当初的胆小怯懦。

　　你能了解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吗？明明是难过了的，明明是想大肆发泄一场的，却发现连眼眶都是干涸的，所有的难受都只能堵在心里。你能明白那样的心情吗？

　　上帝啊，你究竟是太宠爱白落，还是冷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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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走夜路，确切地说是不喜欢独自走夜路，那样会显得他太孤寂。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越来越快的步伐，他只是想早些结束这种寂寞的处境，虽然回了那栋房子也是一个人，但他不想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一点也不想。

　　正要准备拿钥匙开门，便察觉到了兜里的震动，白落掏出手机，是崔行易的短信，突然有种无头无尾的兴奋。

　　[白落到家了吗]

　　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开门进屋，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算不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交错，迅速地回复他[嗯，刚到。你呢？]

　　等待是种焦心的疼，手机屏幕暗了很久才重新亮起，回复的内容却是忽略了白落的问题，显得有些突兀[我们白落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啊]

　　虽然有些怪异但白落也没多在意，乖巧地回复[嗯，你也是哦。]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回复，当然是有些失落的，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呢。

　　……

　　[下]

　　眼看八月已然过去了三分之二，期末考之前所谓遥遥无期的暑假也快要结束。白落与崔行易竟是再也没有见过，或者说再也没有联系过。

　　白落本来就脸皮薄，他向来都是被动的那一方。所以在经过主动发了两次短信没收到回复，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的状况之后也便不再主动去联络崔行易。当然是担心着的，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向金于风打探过，可他的回答一直都是行易过得很好。

　　既然很好，那么也就没有追根问底的必要了。他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崔行易，希望你是真的很好。

　　终于还是又去了崔行易的住址，不置可否，他想他了，很想。

　　站在铁门面前，他有些紧张，攥紧手里的手机，打算敲门，却不想铁门没有关好，白落轻轻一碰就推开了。

　　……应该好好待在家里的，他想。

　　呼吸急促得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很用力地咬住下唇，他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大声咆哮。愤恨地转身，用尽全身的气力关上那扇铁门。在那条小弄堂疯狂地奔跑，努力不去想在那张床上肢体交缠的两人，努力不去想方才萦绕在耳边的呻吟。

　　白落躲在一个大垃圾箱旁边，下蹲抱膝。他第一次那么恨，恨自己为什么是男的，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瞎的，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聋的，恨自己为什么来这个世界。白落，他是第一次，痛恨这样的自己。

　　天色渐暗，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轻笑，即使不回去也没有人会发现不是么，即使失踪或是抛尸荒野，也不会有人在意不是么。

　　浅笑，你当真以为，所谓的父母忙于工作常年出差，是真相么。其实他一早就知道，白落，不过是母亲与前夫的附带物品。那栋房子不过是母亲为了补偿他给他买的，你当真以为，那里就是家么。那时他虽然年幼，但那些长辈就真当他是傻的了么。

　　呵，是啊，白落，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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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给他一点温度，他真的很冷。不由地又抱紧了身子，为他可笑的想法嗤之以鼻，他还能指望谁，这个世界上，他所能依靠的所能依赖的，只剩他自己而已，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么他现在，在这里傻傻地回忆过去，又是为了什么？

　　他自嘲地想，只是因为忘不了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啊。没有惊天地泣鬼神，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忘不了那种，脸红心跳会害羞的悸动。

　　他只是忘不了，崔行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