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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要走要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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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濒临结束的时候,心里越是难受,就说明越是快要解脱。就像是死亡,最痛苦的不是闭上眼的刹那,而是闭眼之前的瞬间。那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那种感觉才是最可怕的不是么。可是、看似过程痛苦不堪,实则只是那么一瞬,该结束的,就都结束了。
他做事之前时常想,做了之后会不会后悔。
这是在崔行易离开他后留下的后遗症,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惯,想甩也甩不掉了。
当初白落心里不经意种下的那株叫做崔行易的小树苗,如今早已枯死,连残留的痕迹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在他心室壁上仔细寻找,不会发现在那上面的,虽已淡却,可依然存在的崔行易那三个字。
他,如同那三个字。
在白落心里虽然渐渐淡了,但却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现在依然存在着的那个人。
任谁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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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关了两天,强迫自己接受崔行易要结婚这件事情。实际上后来他成功了,他接受了。
当他学会笑着说出新婚快乐这四个字的时候,却通过金于风,白落得知了崔行易和那女人要出国结婚的事情。太突然了不是么,他打电话给他,想要听到他的矢口否认,得来的却是肯定的答案。
他说,这里有太多牵绊。
他说,他会忘记这里。
他说,这里不会再有崔行易的影子。
他说,崔行易不属于这里。
他说,白落啊,对不起。
他还说了很多,白落都记不太清楚了。他要走要留,跟白落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道歉呢……本想开口劝他留下,但他显然去意已决,多做挽留也是无用功。心里凉了一截,早些年的私心开始一起蠢蠢欲动,崔行易要离开A市了,他要离开中国了,他要、走了……
没过几天崔行易还是把白落找了出去,说是要在临走之前喝个宿醉,白落不好推辞,便应了他。其实他还未成年,应是不能喝酒的。但崔行易带他去了那家拉面馆,拉面馆的老板似乎不介意顾客的年龄,大方地拿出了好几瓶烧酒。
烧酒的味道很呛很刺激,白落喝了一口就咳了很久,不久后渐渐适应了也就不再咳嗽,大口大口地与崔行易对饮。他想要被酒精麻痹,那样他会短暂地忘掉崔行易吧。
其实二人都不胜酒力,喝了几瓶酒之后,神智便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他们互相搀扶着往白落的住处走去,崔行易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在白落听来那曲子无不透露出他的悲伤。也或许,是因喝醉酒的缘故,出现了错觉吧。他快要结婚了,怎么会悲伤呢……
我们白落,将来一定会找一个很棒的妻子吧?
我们白落,一定要很幸福才行啊。
白落啊,我……
崔行易说到一半,他虽然很努力但是听不清,白落扶着墙狠命地吐了,像是要把胆汁也吐出来,直到吐出了酸水,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翻滚,不适的难受让他皱起了眉,而崔行易则是一直闭目靠在另一面墙上。
待白落吐完,崔行易也不再开口。两人似乎仍是半醉半醒的状态,一直搀扶着走到白落住处的门前。白落刚想转身进门,却被崔行易死死地拉住手腕,不得不再次面对崔行易,崔行易一手握着手腕,一手扣着白落的脑袋,把他一步步往后逼,直到贴在门上。
头部被护着没有撞到,但是腰部却狠狠地撞上了门把,疼的白落龇牙咧嘴,酒也醒了大半,惊惶地看着居高临下眼神迷离的崔行易,心跳乱了节奏。崔行易的眼睛很亮,深邃的厉害,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忧伤。
崔行易轻轻凑近白落的脸,彼时他们呼出的热气全数喷洒在对方的脸上,暧昧的气氛下,唇瓣相贴似乎是自然而然是的事。
然而在崔行易接近白落的时候,他不知怎地脑海里又突然闪现在崔行易的住处看到的那些不堪的画面,心里被狠狠地扎刺,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手早已被禁锢,只好狠心抬起膝盖顶了他的肚子,崔行易感受到疼痛像条件反射似的猛地放开白落。
结果只是唇瓣稍稍碰擦。
轻微揉了揉肚子,崔行易神色慌张地抿了抿嘴,说,白落啊,对不起……说罢,头也不回仓皇地离开。
又是对不起,到底是为什么要道歉。为你妻子,为前女友,为你自己,还是为我?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三个字,你懂么。
白落神色黯然地喃喃道,恍惚着走进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