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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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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腿子安祁此刻就像皇帝身边得力的大太监,我左脚跨进卫生间,他就双手递上来挤好牙膏的牙刷,一脸谄媚的看着我。
我对他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没什么好气。
“滚出去,等会我要上厕所。”
真是奇怪,别人面对死而复生的旧爱都像我一样?除了最开始的心跳加速就毫无波澜了。
安祁脸上一副欠揍的表情:“你上呗,我又不是没见过。”
呵,这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拿过牙刷呲着牙,吐了一口泡沫之后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安祁,你别对我起心思了,我这辈子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没想到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哟哟哟,好大的屁股脸,谁要跟你在一起了,我只是想来看看我妈而已。”
我虽然三十来岁的灵魂,但脸皮也没铸就出来,当下有点尴尬。
我简直就是有那什么大病,先开这口干什么!
果然先开口的人就会落下风。
“你…什么时候那啥的?”
反正双方都看出来了,我也不想再兜弯子。
安祁站没站相,屁股怼在洗脸池上边拿着刮胡刀的柄看。上一世我没和他在一起之前喜欢用刀片,在一起之后随着他用电动的,这重生回来没来得及换成电动刮胡刀,他看得啧啧称奇。
“前天。”
我点了点头,没问他怎么前天才活过来昨天就来找我,这话问了也没意思。
他都站这了,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闻女士正在餐桌前面放碗筷,我手上拿着纸擦着脸上的水珠,安祁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妈。”
我才喊完人。
安祁跟着我顺嘴也叫了出来 ,“妈。”
我和闻女士四只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安祁,他自己也察觉到说错话了,两只手紧紧的捂着嘴,又满脸通红的放下手叫了声阿姨。
我理解他,上一世他嗝屁之前常爱在我妈面前做个大孝子,三天两头打电话给闻女士,一口一个妈喊得比我还亲热。
我妈挺乐意的。
我舀了碗没加糖的白粥喝了一口,跟我妈介绍:“这是安祁,我…同学。”
我妈估计觉得新奇,毕竟张口就叫她妈的安祁算是第一个。
王翼来了我家里都拘谨得不得了。
安祁胆还挺肥。
她也压根没把安祁和我往不对劲的地方想,昨晚只不过是她和儿子的调侃。
我听她用哄小孩的语气和安祁说话:“安祁?这么帅的小伙子啊,阿姨昨晚睡觉了也没问问你喜欢吃什么,你看看如果不喜欢等会让闻清带你去吃其他的。”
我看着旁边拼命点头的安祁,真害怕他把头点下来,“没事妈,他不挑。”
安祁忙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嗯嗯!谢谢阿姨,我什么都能吃,哇塞,这是海鲜粥吗?哇,还有我最爱吃的糖糕……”
他那浮夸的演技都能拿奥斯卡了。
假。
我看见我妈很受用的拍了拍安祁头上翘起来的呆毛,“不客气祁祁,你真可爱。”
这么快就被安祁虚假的外表收买了,我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低头继续喝我的粥。
我妈出门的时候交代我带安祁去逛逛我们本地有名的景点,我啊啊两声权当应付。
我又不能告诉我妈安祁上辈子去过了,这辈子没必要再去。
安祁慢条斯理的吃完,我理所当然的使唤他去洗碗。
在冰箱洗了点水果,吃了两颗青提差点把眼泪都酸出来。
安祁在我旁边戳着那大砖头不知道和谁聊得热火朝天,我心里有点不爽。
我想我不爽不是因为他冷落我,单纯是我看不上他成天抱着手机。
对,就是这样。
我踢了安祁一脚引起他的注意。
等人转回来后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赖在沙发上像条蛆一样蠕动着打滚。
“我不回!我才来你就让我回去,好你个闻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又狠狠的蹬了他一脚,解气!
也不知道狠心的是谁,老子给你守了八年寡,要不是莫名其妙嗝屁了我还得接着守第九年。
……
我和安祁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临到毕业他要退学,学籍问题很棘手,很长时间都办理不好。
这期间他不用继续去上课,就常常陪我去上我的专业课,又爱约我吃饭。
有天晚上我们坐在我家沙发上看一个租借来的dvd,文艺片,可能是我没有艺术细胞,看着看着就开始冲瞌睡。
安祁把我的头放在他肩膀上,半响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你考虑过我们的关系吗?
我脑袋里和塞了浆糊似的,有点莫名:“什么关系?”
“闻清,你真的没有把我们的关系放在心上吗?我们每天这样子你还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
?
我们怎么样了?
不就是偶尔牵个手?睡个觉,连嘴都没亲过。
我还和王翼牵过手呢,王翼怎么不问我要名分。
我瞌睡瞬间被吓醒了,心里五味杂陈,我对他始终是和王翼不一样的。
在他的泪眼攻击下我还是弱弱的问出口:“你想要什么…名分……”
“当然是可以随便亲你抱你的名分。”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开始,没过几天他就登堂入室住我家里来了,还美名其曰担心我一个孤身美男子容易招人惦记。
之后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很多不想面对的事情都要面对,首当其冲的就是分离。
他转校办理完那天我们两人吃了我最爱的那家傣味,也没忘了他爱的泡鲁达。
饭后他提议走走就当消食,我挺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之后我们就要面临异地就答应了。
一路全是遛狗的人,还有不少大爷穿着大背心五分裤坐在路边台阶上下象棋。
安祁原本走在我外侧,手里提着我的背包,不知道他一惊一乍干什么,总之他突然快走一步面对着我边后退边问我。
“闻清,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害怕他会跌倒忙去拉他的手。
“随遇而安,很多事情现在考虑了不代表以后一定会那样进行。”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可能以为我会就我的理想畅所欲言一堆。
“我突然感觉我以前不够了解你。”我心想又来了,安祁经常说话奇奇怪怪的。
“以前?可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年。”
“....额....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和我从王翼嘴里听到的你不太一样。”
这话挺假的,但我没有戳破他,他既然胡乱找了借口说明他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我很乐意在恰当的时机适当的给自己的另一半一点隐私。
我没吭声,只把手握得更紧些,借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昏暗的路灯在人群里和他肆无忌惮的牵手。
我眼神示意他继续。
“其实现在的你更好,我很喜欢。”
安祁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直飞的机票回C城,他的东西在这之前已经陆陆续续从学校搬到我租住的家里,一部分重物已经寄回去老家。
因为他要离开,他几个朋友自发组织了一个聚会说给他践行,实在推辞不过我们只能换上衣服赴约。
我们到时他们基本已经坐下了。
“来了祁哥…”
陆陆续续有人跟安祁打招呼。
因为我和安祁关系特殊,在这个年代唯恐引起别人的异样眼色,面对他的朋友时我表情不能很好的收放自如,显得有点尴尬。
还好安祁及时解围:“这是我好朋友闻清。”
他那几个朋友很上道,搞得像是□□小弟认大哥一样,仪式感满满,个个站起身来叫我。
“清哥好,清哥好”。
“你们俩什么时候熟成这样了,难怪最近你都不理我。”王翼幽怨的眼神和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这二货看我的眼神活像我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我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又和王翼飞了个媚眼,嘿嘿笑了两声:“大人的事情小孩少过问。”
我走在王翼旁边去,安祁跟着过来给我拉开凳子,然后他又坐在我旁边。
他给我边烫餐具边介绍:“他们都是我同学,胖胖的叫王松,他打篮球很厉害,就是不容易瘦。”
胖哥哭丧着脸“唉祁哥,当着我的面就别揭我的短了。”
“哈哈哈哈哈…”
逐一介绍剩下的几人后服务员开始上菜,席间他们要了几瓶啤酒,说要庆祝安祁脱离医学苦海。我其实不理解有什么好庆祝的,但还是端上杯子喝了两杯。
期间听他们吐槽学校吐槽专业吐槽身边的一切,又说起就业严峻,很快大家又要各奔东西,说得个个一脸惆怅。
安祁告诉我他去上卫生间顺便把单买一下,我睁着大眼睛目送他离开包厢。
王翼瘪瘪嘴,凑在我旁边酸了一句:“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安祁能有我五分之一帅?你宁愿看他都不看我?”
我想多了,王翼就是个傻子,我还妄想他能自己看懂我和安祁的关系。
安祁回来时带了一瓶牛奶过来放在我手边:“等会少喝点酒,小孩应该多喝点牛奶,你喝醉了老说胡话。”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别老小孩小孩的。”
“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你知道我生日啊?”
我惊觉说漏嘴了。连忙找补:
“你们班资料里面有,上次运动会我去办公室找导员拿资料无意间看到过。”
“阿,失望,我还以为你在偷偷了解我呢。不过这样你以后应该叫我哥了吧,先叫声好哥哥我听听。”
我差点一口奶喷出来:“别动不动就说骚话。”
饭后王翼非要和我们一起走,还得走在我们中间,我问他是不是想念家庭的温暖了,站在我们中间充当儿子的角色,被他拳打脚踢了好一会。
安祁站在旁边神色晦暗不明,我连忙往他身后躲。
王翼还想转过来揍我,被安祁手动转了个身:“行了,好好走路,二十多岁的人了成天那么幼稚”。
“不是安祁,咱应该算是盟友吧,还有你把我兄弟悄悄撬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不算。”他话冲着王翼说,却回头过来拉我的手。我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就有肢体记忆一样伸过去同他拉在一处。
“诶我去,你们俩干什么?”王翼一个扭头看见这一幕夸张得大叫。
“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安祁甩了甩我同他牵在一起的手。
“我说的撬走不是这个撬走阿,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兄弟是弯的我怎么才知道?啊啊啊啊为什么……”
我在旁边看他们两你一句我一句,一来一往还挺搞笑。
第二天一早我们起床赶去机场。
安祁在来这里读书时为了图方便买了辆二手吉普,现在他要离开车子只能继承给我收破烂。
送他离开后我有几天不太适应,之后就把心思都放在学校专心上课。
最后的时间实操很多,有时候泡在教室就是一整天,好几天我都不能和安祁聊几句闲话。
有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怎么我不在你身边你从来都不会想我吗?为什么不会主动联系我。”
我告诉他这段时间有点忙,等实习就好一些了;他嘟囔着说我不够爱他,我在这边哭笑不得说了好多好听话才把他安慰好。
……
我推了推沙发上的人形巨虫,“你爸妈知不知道你来k城了?”
“知道,我和他们坦白了…我喜欢男的。”
安祁说着飞速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怕我觉得为难:“你放心,我没说喜欢谁,我不会给你上一世的压力…”
……自作多情…谁有压力了?
安祁家庭和重男轻女相反,父母对姐姐颇多偏爱,对他从小严苛。但他姐姐对他极好,他提起安蕊时诸多赞誉。
上一世安祁父母无法接受我们两人的恋爱,几次三番来…收买我。
大概就是电视剧那种剧情,给你一个工作和多少钱,离开我儿子。
是安蕊从中周旋,他父母才勉强按下反对的心思。
前世安祁来过我家很多次,但我只他去世后我去吊唁见过他母亲一次。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严肃,悲伤到几乎站不住脚。
她同我说后悔当年同意安祁转学。
如果不转学后面很多事情不会发生。
我当时具体是怎么回答的忘记了。
但我记得我说就算重来一次安祁也会希望我们尊重他的决定;即便我也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