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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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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打着方向盘掉了个头,还分出心神来告诉他:“你面前有湿纸巾。”
“哦。”
听见咔哒声的时候我顿感不妙,转过头去一看。
要了人命了,他怎么不听人话啊。
拉抽屉干什么?我都说了前面前面!那大脸前中控台上一大盒湿纸巾是在他眼睛里隐身了?
“这是你吗?”
我转过头去,安祁手里正拿着我小时候那张光/屁-股/照片一直看我小弟。
接着又转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眼神晃了晃我下/面。
我开着车呢,不能做其他的,只能大喝一声:“管你什么事,看哪儿呢你。转回去。”
他盯着我的侧脸看,那视线如有实质:
“你脸好红,你害羞了吗闻清?”
我真服了,这老六。
我还不能骂他老六,这零几年,谁知道老六什么意思啊。
他死/翘/翘也就09年的事儿,我现在要骂他老六他估计张着张嘴追问我老六的八辈祖宗是谁。
见我不说话,他那嘴和植物僵尸的豌豆射手似的闲不住:“闻清,你小时候真可爱。”
我哼了一声,但心里美滋滋的:“还行,也就比你强点。”
“闻清,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噗…”这家伙怎么没点边界感:“你觉得咱两是那种能在一起睡-觉的关系吗?”
“哦。”他声音有点失落。
半响没其他动静,我抽空侧头过去瞄了他一眼,见他焉得跟霜打的小白菜一样又有点不忍心。
毕竟他还是小孩。
“这样吧,如果你叫我声叔我就答应你?”
我想他肯定不能答应,刚好捉弄下他。
“真的?”
糟糕糟糕糟糕,忘记了,这家伙脸皮堪比城墙。
当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昂。”
“行啊闻清,别说叔叔,我叫你爸爸都行。叔叔,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要老命了,这不值钱的模样,这真的是安祁吗?
我咬着后槽牙认栽,思考对策。
“刚才打电话占线,怎么回事?”
他哦了声:“你不是不让我找你吗?我想着打电话问问我朋友。”
我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质旅社联系卡片丢在他身上。
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噢,这就是你朋友?”
我余光看见他两手几下展开那张卡片,又欲盖弥彰的揉成一团揣进裤兜,低着声音问我:“你哪来的?”
“没哪,刚才给某个人放行李箱的时候在行李上拉柄上拿下来的,唉你别说,这旅社还行哈,不仅包接送还包交朋友。”
“闻清!”
见逗得差不多我赶紧打住,再逗下去估计要跳脚了。
“吃饭了?”
安祁摸了摸肚子,肚子还很应景的叫了一声“咕~”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真是安祁,这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听他大脑指令的,我都怀疑他摸那下肚子是个什么触发声音的开关。
“吃剩菜吗?”
“你做的吗?”
我回了个气音,他就兴致勃勃的表示非常爱吃剩菜。德行。
到家的时候他有点忐忑,摊着手冲我哭丧脸:“怎么办啊闻清,我没带礼物。”
“你带啥礼物?”
“第一次见丈母娘啊…”
我呵了一声,把车门砸得震天响,自作多情!
我绕过车头去副驾等他下车,他两条腿站稳之后我就伸手去摸他裤兜。
“干嘛?”
他捂着裤兜,好像我是什么非礼良家少年的恶棍,我使了点劲把他捂兜的手扯开,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照片揶揄他:
“怎么?”
他脸嘭的红起来。
我拉开副驾的车门,把照片丢进遮阳板的缝隙里面。“别偷人东西。”
“我没偷,我只是忘了放回去。”
我自顾自进门,他跟在我身后像哈巴狗一样撵我,像是不听到我的应和誓不罢休。
被他念叨得烦了,我从鞋柜丢了双我自己的拖鞋给他,敷衍的“噢。”了一声。
他来劲了,站在门边上不进来,灯打在他半边身上上,忽明忽暗,我看见照着光的这只眼睛浮现出了泪水,接着他张嘴问我:
“闻清,我没想偷你照片,我就是觉得可爱,想看看而已,你是不是不信我。”
唉,祖宗啊!
“信信信。”我拉了他一把手扯他进来,低头给换他拖鞋。
拖鞋穿上了我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做得太过于理所当然。我唉了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现在又害羞起来了,够着头一个劲往客厅沙发看。
前世安祁来过我家,知道家里的布局,现在估计想看我妈睡觉没有。
“行了别看了,这么晚了,我妈已经睡了。”
他好像还有点失落,哦了一声,比我更像个主人,大喇喇的走过去整条人都躺沙发上。
“饭饭。”
真是个活菩萨。
给他热了饭伺候他吃好喝好,我去楼上房间找了套睡衣丢给他,让他先去洗澡。
“我好累,不想洗。”
我懒得惯着他:“随便你。”
家里有两个浴室,楼上楼下各一个,我去房间拿了换洗衣服直接就在二楼卫生间洗澡。
身子刚淋湿水,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我撸了把脸上的水,把头发顺往脑后,水关小了一些。
“谁?”
外面的人没说话,我以为是我妈要上卫生间,楼下安祁也在用。
“等会啊妈。”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我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来了”,我应了声,关水草草擦了下身子去围着浴巾站在门后开门。
烦人精!
我瞪着门外的一脸无辜的人:“安祁,你究竟要干嘛?”
安祁眨巴着眼睛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看我:
“我一个人害怕,我能和你一起洗吗?”
我看了看他快到门头的身高和蓬勃有力的肌肉。
“放心,鬼打不过你。”我说着就要关门。
“啊…”
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用手来卡门,还好我及时收力。“你蠢不蠢啊?”
他有点委屈,眼泪跟不要钱的珍珠一样哗哗往下掉,连成一串小珠子。
我胡乱给他擦了两下,把他拉进来靠在盥洗盆上靠着拉着他的手看,他手掌和手背有一条不规则的红印,手背断断续续的还破了点皮。
我心里有点说不清楚的心疼,看他这样我只能跟逗孩子一样使劲呼呼吹了几口气:“好啦不疼不疼,还好没出血,你把这皮撕掉?”
他鼓着嘴不赞同的反驳:“撕掉不就出血了,会感染的。”
还感染?学渣……
有资格说这话?
安祁和我是同校的同级同学,上一世我们的相识多亏了王翼。
记得那天杜佳怡和几个男同学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王翼得知后心情大坏。他拉着我到校外的烧烤小摊,一边喝啤酒一边发泄。
几瓶啤酒下肚,他醉倒在桌上,人事不省。我无奈之下,只得搀扶他回宿舍。
那时他们宿舍里只有安祁一个人,我便拜托他照顾王翼,并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认为他可能是见色起意吧,总之整天找我聊天,后来我们就逐渐熟络起来。
安祁和王翼本是同班同学,都学习临床医学。
然而到了大四,安祁突然决定转学去学设计,这让人颇感意外,尤其是我。
……
我递了肥皂给安祁让他搓搓手,就径直去淋浴头下接着冲澡。
这间浴室两年前我妈特意找人重新设计做了干湿分离,我进来后把透明的磨砂玻璃拉上了,一会雾气就爬满玻璃,我看出去只能看见一个散光的人影。
都是男人,我也不怕他看见我。再说上一世他不仅看过还吃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我还是有点别扭。索性背过身子,身上有不少沐浴露打发的泡泡,冲半天冲不干净。
我光顾着身上这二两皮肉,加上水声太大,连身后拉动玻璃的声音都没听到。
“嘶,你干嘛?”
肩头传来刺痛,我眯着眼睛把头偏开看向罪魁祸首。
安祁正用舌头舔着他的牙齿:“闻清,你好香。”
我怀疑他是把我肩膀上的皮啃下去了吧,还是把肩膀上的泥啃了。
我不爽的骂道:“你咬我干什么?你是狗啊?”
“汪汪汪。”
……神经病。
“出去。”
“不要,我身上都湿了,我要和你一起洗。”
我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身上的T恤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我眼神往下,看见被勾勒出来的腹肌,我知道有六块,手感还不错。
再往下……少儿不宜。
“……不行。”
他没脸没皮,完全没有一个陌生人的自觉。
两手拉着衣角往上一扯,还有空来敷衍我:“我衣服都湿了,现在出去会感冒的,你就心疼心疼我吧。好闻清。”
我拿他没辙,我也没那癖好,特别是对着个心理年纪小我十来岁的‘小男孩’。
算起来闻清还大我一岁,架不住这具身体里住的是近三十岁的我。
我凑回水下草草冲了两下,边说:“随便你。”
趁着他脱裤子一只脚抬起来的时候我麻溜的扯了浴巾从他旁边溜出去,等他站直身子后我已经在浴室门旁边。
他哎了两声,我回头示意他有屁就放。
“你陪我洗嘛。”
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不知道被他骗过多少次。可惜我现在铁石心肠,不吃这一套。
“不行。”
酷暑难耐,头发没用吹风机就已经干了,我把早上打开的窗户拉回来,房间老旧的灯泡边上围了一圈讨厌的小黑蚊子。
我拿着枕头甩了两下,连蚊子都欺软怕硬,知道我不敢打上去?纹丝不动,排着队绕着灯泡飞。
倒气了我个半死。
“闻清,我睡里面还是外面?”
比蚊子更烦的家伙来了,一进门就嗡嗡嗡嗡。
我指了指床脚的凉席和上面薄薄的夏季被:“你睡那。”又侧过身子拉即将报废的老风扇。
安祁没吭声,我以为他默认了,谁知道我回头一看他还呆如木鸡的站在原地,眼里尽是受伤的神色。
“不然你就睡客房去。”
他你你你了几声:“闻清,你怎么能耍无奈,你说了我叫你叔叔就让我和你睡觉的。”
我走过去呼了他一巴掌:“请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和我睡觉?我是说可以和我一起睡觉,一起!你睡这也是一起。”
我脚踢了踢土黄色的凉席。
“听不听叔叔的话?不睡就滚。”
他两步迈上凉席,屁股一坐一滑就直挺挺的躺下:“睡就睡,不讲信用的王八蛋,还有,我是你哥哥,你尊重点人。”
我才懒得搭理他,越搭理他他越来劲儿。
安祁拿着手机按得噼里啪啦,按键声音吵得我头疼。
他的手机是诺基亚今年新推出的触屏E67,像块大砖头,在年轻人追求乔布斯的苹果时安祁倒像个老古董。
过了不知道多久,
“闻清。”
我去,吓我一跳,安祁跟个鬼一样,什么时候趴在我旁边的都不知道。
他像个燃烧着的小火炉,喷了我半边身子的热气,我心里暗骂,那老风扇明天必须得换了。
“闻清,你睡着了吗?”
他声音又近了点,这种情况,我就算没睡都得睡。我紧紧闭着眼睛,尽量均匀自己的呼吸。
我听见心跳声,砰砰砰,如雷贯耳,我有点不确定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想亲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听见安祁低哑的声音在我的头顶,我头皮有点发麻。要不是我没睡着,就他这蚊子大大声音谁能听得到,他这是征求别人同意?他明明就是通知别人。
这孩子,他到底要干嘛?
我感觉到他呼出的气离我的脸越来越近,我两侧的床垫都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