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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懊悔归懊悔。

      我也不敢保证下次能不能记住。

      窗外知了声此起彼伏,估计是热的,叫声也干巴巴的。

      老家这房子有个很大的缺点,临近公路,外面常有汽车飞驰而过的呼啸声。

      我开着客厅的空调瘫在沙发上看书。尽管空调正努力驱散酷暑,过了一会我的后背仍旧感觉到一丝热意。

      翻了几页书,周公就来找我下棋了。

      果然。

      想睡眠最好的东西不是安眠药,而是无聊的书籍。

      重生回来这几天我算是把心中的郁闷倒了个干净,很少深思往事。

      但在梦中我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世的记忆中。

      ……

      安祁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

      “幺儿,我表哥和几个朋友自驾游时转弯没减速,车子从山上侧翻下去了,他人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这几天我真的太忙了,不是故意不理你。忙完这阵子,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恐惧,疲惫于家里的事情,恐惧于害怕我会生气。

      我站在旁边看见自己满脸愤怒,右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我刚想让自己开口安慰安祁,却发现我说出的话自己听不到。

      我只能无助地听着自己重复前世的话:

      “安祁,你每次都是说忙这忙那的来敷衍我,现在还用这种恶劣的谎言来骗我!你舅舅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果他知道你这么诅咒你表哥,你还能是他心目中的好外甥吗?”

      话音刚落,‘我’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挂断了电话。

      在那短短的两秒内,我隐约听到安祁急切地解释:

      “不是的,幺儿,你听我——”电话就此断了。

      安祁和我是互相的初恋。

      前世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大四即将实习,论文、实验室琐碎的事情一堆,我们那恋爱谈得也是仓促不已。

      我牙体老师除了本科生还带了我们学院的研究生,不知道他眼神出了什么问题,特别宝贝我。一直劝我留校直研选他当导师。

      关键我不喜欢读书啊。

      牙体牙髓能考接近满分也只是我记忆力好而已。

      我就是个智障中的幸运儿。

      接着读书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那时年轻,性子没被磨砺过,脾气上来就不分时候,加上莫须有的自尊心极强,无法忍受被人冷落和欺骗。

      特别那个人还是安祁。

      当时的我非常生气,后来才知道他并没有欺骗我。

      安祁表哥确实车祸很严重,经过抢救后在ICU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去世了;这件事给他外婆和舅舅一家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他听从父母的安排,辗转在舅舅和外婆家提供帮助。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联系,直到他再次像以往那样先低头认错。

      某天凌晨三点多,我接到他的短讯,里面洋洋洒洒几百字,把他最近的事情都解释清楚了。

      如果是别人,估计会骂他一声舔狗。

      第二天我起床逐字查看后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理取闹。

      我那时打电话回去安慰他,并为自己的过度敏感而道歉。

      ……

      我揉了揉眼角,因为梦里的事眼角有些湿润。

      我承认。

      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安祁。

      我起身去洗了把脸,镜子中反射出我的眼眶微红的模样。

      不争气。

      肯定是梦里哭过了。

      现在刚过四点半,我妈五点下班就会回来,她累了一天我既然在家就不可能让她回来还要自己动手做饭。

      我到厨房先煮上米饭,洗了几个菜准备待会儿炒。

      以前我并不会做饭,只是工作后厌倦了外卖,才开始尝试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妈妈回来了,儿子,你吃饭了吗?”老式抽油烟机在工作,我妈的声音隔着门就传了进来。

      我大声回答她:“没,做饭呢!”

      傍晚的阳光透过厨房纱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瓷砖上。

      我听见我妈脚步声很急,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刚好跨进厨房,倚着身子靠着门框,嘴巴张得老大,好像惊讶得不行。

      我哼笑了一声,可能是装逼心理发作,手腕翻转几下,一个番茄炒蛋就盛在盘子里:

      “等着啊,今天给您露一手。”

      “嘿哟,这是我儿子?真是长大了,啥时候学的做饭哪?可真香啊,妈妈今天有口福了。”

      我回头想看她浮夸的表演,却只看到她上提的嘴角和眼角细微的皱纹。

      我打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我妈老了。

      我未置一词,转过头忍住泪意继续颠锅。

      “那你快点的啊儿子,妈妈买了水果洗点晾晾水,等会第一个给我清清吃。”

      我内心叹息,这是还把我当小孩呢,但嘴上还得乖巧回复:“知道了谢谢妈。”

      饭后我主动洗碗,又让我妈感动得泪涕横流,一个劲儿夸她宝贝儿子长大了会孝顺妈妈了。

      臊得我只能把刷碗的手加快速度。

      吃完爱的水果后,我妈拉着我讲她今天遇到的一个病例,考察我应该用什么治疗方法。

      一个电话打断了母子的温馨交谈,我妈带着揶揄的眼神看着我,做了个口型:“女朋友?”

      我看着这串熟悉的数字,想告诉我妈,不是女朋友,是鬼!

      我冲我妈嘘了一声,抬起大拇指指了指阳台。她很识趣的哼了一声,坐正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开大。

      把推拉门关上,我背靠着栏杆,果不其然看见我妈带着探究的眼睛转过来打量这边,我两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她。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了回去。

      其实我妈也不算老嘛,还知道翻白眼。

      我转过身子面向院子:

      “喂。”

      电话号码我知道,是我前世那个短命的男朋友,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号码,这个时间点我们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电话那边长时间沉默,我拿下手机拍了拍,“破手机,这是坏了?”

      “喂,谁?”我打算一装到底。

      “闻清,我是安祁,我…”

      他好像有点难以启齿,沉默了一会,又开口:“我在天韵客运站,方便来找你玩吗?”

      神经病吧。

      有没有搞错。

      现在的他怎么会知道我家?

      不是,他怎么知道我?我怎么不记得我这时候该和他认识?

      我问他:“我们认识吗?”

      那边呼吸沉重了点,过了几秒。

      “抱歉,打扰了。”嘟嘟嘟……

      完蛋,玩大了!

      这家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没心情去追究他现在为什么认识我,为什么知道我家,又为什么来了这里。

      不能放任他不管,我感觉我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电话打过去在占线。

      不是吧,他还有备胎?

      轰炸了几个电话之后他那边总算被接通,他语气有点不好,隔着电流的声音都带着冲到埋怨的意味:“干嘛?”

      果然是十年前,这人就是孩子心性。

      我斟酌了一下:“你别乱走,站在那等我。”没等他开口反问就麻利的挂了电话。

      我把我妈的车钥匙拿下来转在指尖和她报备:“接个朋友,可能来家住。”

      我妈用那种看不出来啊,我儿子居然这么……的眼神看我,我知道她想歪了,忙不迭解释:“男的。”

      她哇了一声:“你们……”

      我知道我妈对我的性取向不在意,毕竟前世我和安祁在一起后她就意思意思的阻拦了两下,后来对安祁更像亲儿子。

      但我不知道她竟然在这时候就这么不在意!

      我弯着腰拉鞋后跟,血液从背脊涌到大脑,我感觉我整个脸蛋都烫起来:“行了我妈,你赶紧收起你脑袋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她切了一声:“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想法。”

      不是。

      她怎么像个小孩?

      到底是十年后的我太老了?还是这时候的我妈太能赶潮流了?

      我妈的车是一张大众POLO,她喜欢得不行,上一世开了近二十年,总之被她修修补补。最后连发动机都报废了。

      现在看着倒还行。

      车里没放大家都放的平安符,而是一张我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我无语了一下,害怕等会被安祁看到。忙取下来塞进副座的抽屉里面。

      我到天韵客运站的时候看见安祁拖着个黑色的行李箱站在铁色大门边上。

      我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差不多八年没见他了,真人毕竟有别于照片,现在乍一看,安祁和我记忆中的差别还挺大的。

      高高瘦瘦,小脸蛋又白又嫩,头发也乖顺的放在额前,穿了件大学生最爱的纯白t恤和五分牛仔裤,下面趿拉了一双回力最经典的板鞋,把脚后跟踩在脚下那种。

      他去世之前最不喜欢这种穿搭,成天装逼似的穿得像暴发户,西装领带一样不落,还得抹点发胶做个造型。

      我没想到他现在还挺阳光。

      他不知道发什么呆,就直盯盯看着前方,连我的车停他旁边他都没反应。

      “喂,回神。”

      他双眼渐渐聚焦过来看着我,似乎对我开着车感到不可思议。

      “看什么?我有证。”

      我说好兄弟,难道你不应该疑惑我为什么一眼就知道你是安祁吗?

      不过这小白痴心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嘴角咧得老大,单手提着箱子就朝我这走,等我下车后一把把我抱住:

      “闻清,你真的来了。”

      我推开他,把目光从他手上微微鼓起来的肌肉收回,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咳了一声,也不知道掩饰些什么。

      时间太短,没允许我想明白。

      我昂了一声,下车去开后备箱:

      “怎么来这了?”

      安祁跟在我后面,见我把后备箱盖上后才在我旁边踢着鞋尖,别别扭扭的嘟嘴开口:

      “找你玩。”

      哎呦我去,我最受不了这样的人,没点男人该有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你大姑娘要上花轿啊?你能不能站好,那鞋后跟能拉上不?”

      我说完就有点后悔,这爹味满满的是怎么回事…

      他捂着心口用受伤的眼神看我:“闻清,你是七十年代的老古董吗?现在最流行这么穿了。”

      “哦。不理解。”

      毕竟我是新时代中年人,这思想还没扭回来。

      直到坐上车他那嘴还不消停,一直在旁边嘀嘀咕咕,我受不了了给了他一拳:

      “闭嘴,安全带系好。”

      “你怎么这么凶,停车,我要下车。”

      我把车锁上,转过头静静的看他表演。

      他扒拉了几下车门,见打不开有点尴尬,我看见他耳垂到脖颈一连串红得像火烧云。

      见他安静下来,我才慢悠悠的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他闭着眼睛装聋。

      果然我再修炼个五十年也受不了安祁这么对我。

      见他这样我暴脾气一下爆发。

      我伸手过去捏着他交叉抱在胸前的手腕,滑啊滑,刚揪到一点点皮,他就像知道我要干嘛一样,两手一分就把我的手甩出去。

      他提着一边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闻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歇了这个心思。”

      呵,小东西,感情他来跟我玩来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活过来的,命这么大?

      我没戳破他,不然还怎么玩?

      “哦,那你说我要干嘛?”

      他做了个鄙夷的表情:“掐我呗,这事你不是最在行了?”

      我呵呵两声:“你误会了,我只是看见你手腕有脏的地方,帮你擦擦。”

      他抬起手腕一看,那个地方果然有点黑色的印记,有点像墨汁。

      看见他错愕的模样我心情大好。

      其实那是我刚刚抹上去的,好像是他行李箱拉杆有点掉色我手染上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他张嘴又闭嘴,最后干巴巴的来了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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