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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屋里点了安神的香,凝香丸又是止血止痛的灵药,后半夜又免不了有些烧,她这一觉直睡到天快亮时方醒转。
      司徒宁其实是被饿醒,她向来不经饿,若非受伤,她饿着肚子压根没法睡着,现在居然凌晨才饿醒,她自己都有些不敢信。师父的药着实不赖,一夜间烧便退了,伤口也不是非常痛,于是她便越发觉得饿得很。
      “怎么?”她一动,韩翦便慢慢踱了过来。
      司徒宁看着韩翦老老实实地道:“我饿了。”
      “饿?”韩翦拿手半挡了脸,轻咳了一声。
      “嗯,我饿醒便睡不着。”她很认真地回答,一边说一边可怜巴巴地望着韩翦。
      韩翦再咳了一声,司徒宁发现了,无力地指指床边小几上放的几瓶药,说:“那个绿色瓶盖的是理气丸,吃个两天便不咳了。”说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不由轻呼一声。
      “管好自己。”言下之意是她多管闲事,韩翦说完便出去了。
      按司徒宁的脾气,对这种狗咬吕洞宾的人,她是一定要镇压的。但目前看来,对方实力高她不止一筹,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这种明显无法镇压的人,司徒宁一向要求自己识时务为俊杰,所以只在心里暗暗嘀咕,过得一会儿觉得更饿了。又痛又饿,她委屈得直掉泪。
      正伤心着,门一开,韩翦又回来了,身后跟了一个拎食盒的小厮。
      司徒宁也不抬头,兀自在哭,韩翦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地道:“又怎么了?”
      这时那小厮已打开食盒,将食物一一取出放好,便退了出去。
      食物散发出的香气给了司徒宁无可比拟的亲切感,她吸了吸鼻子,很快地止住了哭泣,偷偷地往床边小几上望了一眼,想忍痛撑着起来。真痛,她一动就呲牙裂嘴,。
      韩翦冷眼看着,嘲笑道:“这模样了还能这么馋?”说着在床沿一坐,伸筷夹了一块梅花糕送到她嘴边,司徒瑟有些迟疑,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小口,只听韩翦催道:“吃快些!”
      司徒宁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呐,她虽饿得紧了,一口一个还嫌慢,但发烧才退的人渴得厉害,这么干的东西哪里咽得下去。
      韩翦看她一眼,放下梅花糕,盛了一碗粥来,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粥。
      那粥不淡不咸,熬得正好。司徒宁吃着十分可口,满满一碗见了底,韩翦这才夹点心给她,吃饱了她又躺下去,没多久竟又睡着了,睡容娇憨秀美。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着陌生的男子,她就这么全无戒心地睡了又睡,司徒空那老头到底是怎么教徒弟的,教成这样也敢让她一个人下山到处乱闯。”韩翦怔怔出了会神,有人触门方才醒觉,转身正对上麦疏文似笑非笑的脸,他也不理麦疏文,起身便往外走。
      麦疏文倒也不说什么,只是边走边笑着不住看他。
      两人在船头站了半晌,论到忍耐力,麦疏文无论如何是占不得上风的,终究是他忍不住,先开口问:“这姑娘是谁?”麦疏文认识韩翦已久,这种情形可是第一次,他实在是好奇万分。
      韩翦沉默。
      麦疏文知道韩翦不想说的事,他再问也是枉然的,正当他想叹气时,韩翦倒开口了,“司徒门下的。”
      “司徒,司徒空?”麦疏文稍感意外,司徒空是武林前辈高人,近年已绝迹江湖,门下弟子也极少露面,但据传只有两位男弟子,何时又跑出个女弟子来了,麦疏文想了想,又摇头道:“不对啊,司徒这一门应该使长剑啊?”他曾见识过一次司徒即的武功,怪道先前觉得这少女的身法依稀有点印象。
      “不过她是哪个门下倒不要紧。”麦疏文转头看着他笑道:“要紧的是,她跟韩将军你是怎么回事?”
      韩翦不语,望着远方水天相接处,眼见着一句之后又没了下文,麦疏文实在等得不耐烦,望了他一眼又一眼。
      正当他灰心时,韩翦悠悠开口:“你是知道的,我师父那人,做事大抵率性而为。”韩翦的师父上官淳,与司徒空并称武林二奇,既跟他师父有关,这事便有些意思了。麦疏文眨巴着眼睛,看着韩翦表示静候下文。
      “三年前,师父给我订了一门亲事,且立下了毒誓,若我负了此人,他便自绝经脉而亡。”
      不用问,上官老儿挑的人自是韩翦救回的那少女了,论模样,那小姑娘也算不得倾国倾城啊,“就为这小女孩儿?三年前她不过十二三岁......”麦疏文愕然,顿了半晌,不解地问,“这司徒门下的女孩儿与上官老儿有何渊缘呐,死活要把你配给她?”
      韩翦看他一眼,苦笑摇头:“我也是一无所知。她所使的武功是我师父晚年所创,那柄短剑和那长鞭则是信物……”他顿住不言,麦疏文笑接道:“现下信物和武功都齐了,这必是你媳妇了。”他意外之余,其实颇为乐意见到韩翦吃鳖。
      “之前你们一直没见过?”
      韩翦不置可否。
      麦疏文想了想,摇头道:“不对啊不对,你跟司徒即那小子这么熟,没理由不认识他师妹啊!”
      自然是见过的,韩翦心道,三年来,他其实每年都会见到司徒宁,只不过司徒宁不知道而已。自从莫名地订了亲,无论他有多忙,上官淳每年必让他上一趟芒山,在山上呆一两天,悄悄地跟着司徒宁,回去就跟上官淳一五一十禀报司徒宁这两天干什么了,功夫练得怎么样了,拉拉杂杂一堆琐事。这事说出来麦疏文只怕要笑死,韩翦提都不愿提。

      司徒宁再次醒来已是中午,睁开眼来,舱内空无一人,司徒宁慢慢地四下打量着,这会儿药效渐过,反比先前觉得疼。这样孤单地躺着,她自然开始想家:唉,不知大师哥回山了没,上回说要给她带极寒之地的冰魄的;二师哥肯定下山来找她了;这自诩聪明的家伙,怎地到现在都没找着她;还有师父,他这么多天没吃着她做的菜,指不定怎样唉声叹气呢……
      这般想着,司徒宁不由微微笑起来,在芒山其实最是无忧无虑了,她虽也有乖巧的时候,但终是顽皮胡闹的事做得多,师哥们其实都宠着她,师父自不必说,本就护短,对她尤甚。
      舱门轻响,司徒宁看去,却不是之前什么都知道的那人,进来的却是个笑吟吟的年轻公子,看着很好说话的模样,入秋了还拿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慢悠悠地踱过来,上下打量她一会儿方开口道:“鄙人麦疏文,是韩翦的朋友。你呢?”
      “司徒宁,”司徒宁反问:“韩—翦?救我那个?”。
      “正是。”麦疏文点头,再问:“你不认识他?”
      司徒宁茫然摇头:“两三天前在宁州见过一回。”
      麦疏文仍是笑咪咪地看她,续道:“听说他是你的未婚夫。”
      司徒宁看着他,皱起秀气的眉,慢慢地重复:“未婚夫?”表情甚是平静,似是想了想,好一会儿才说:“我师父倒是说过,大师父硬是要把他的徒弟配给我,所以才巴巴地传鞭法剑法给我,只是大师父的弟子,我从未见过。”司徒宁有些渴,望了下茶杯,又看下麦疏文。麦疏文很是殷勤地倒了茶水,又拿靠枕把她的头垫高些,小心地喂她喝了,这才追问:“大师父就是上官老儿?”
      司徒宁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大师父的弟子也叫韩翦。”
      “也叫韩翦!”麦疏文好笑地重复一句,热心地告诉她:“救你的韩翦,就是上官老儿的徒弟,也就是你的未婚夫!”
      “哦。”司徒宁伤得不轻,说了这会儿话已然乏了,这时半闭着眼,突然冒出一句来:“我饿了。”言语间跳跃得叫麦疏文一楞,只得唤人给她弄吃的。
      “麦大哥,你家厨子会做鱼肉皮子馄饨吧?”司徒宁不唤他麦公子,而唤他“麦大哥”,这让麦疏文十分受用,忙道:“妹子也喜欢这点心么,真是巧了,我去年在江南蕴秀楼吃着不错,当时跟着的正是这回的厨子,他倒是学着做了一两回,只是这味儿终究差了一层。”说着便吩咐小厮叫厨房赶紧做去。
      约摸半炷香的功夫,热腾腾的两碗馄饨便送了上来。他这船是出门跑远路的,带的是清一色的男人,麦疏文随身的小厮叫行云,比司徒宁还小个一两岁,先小心端了一碗给主人,麦疏文笑斥道:“大了倒越发糊涂了,先服侍哪个还得我教你不成?”
      行云正待转身,韩翦偏这时走来,一句话就把行云打发走了:“行云,把你主子的端到他房里慢慢吃去。”行云也不等主子发话,乖乖地端着碗走了。
      麦疏文摸摸鼻子,嘀咕了一句:“臭小子,到底谁是你主子啊!”说归说,到底他也站起身,自觉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道:“宁宁,赶紧吃啊,糊了就没味了。”他这称呼,一眨眼已经从妹子升格成无比亲切的“宁宁”,简直熟稔得不行。
      韩翦却是听而不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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