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26、里脊肉饼 这么虚？

　　　　顾洝穿戴整齐，立在床边慢条斯理理着衣袖，低头望着被窝里赖床不起的陈雪生，心里默默感慨。

　　这么虚？

　　老话果然不假，一滴精十滴血。

　　看来往后真得节制着点，陈雪生这小身板好不容易慢慢养出些气色，可不能被他几回折腾，把之前补养的底子全都耗空了。

　　“我先出门了，二哥今儿跟我一起，往弯儿庙那边寻里正。”顾洝俯身，轻轻拂开陈雪生额前的软发，低头落下一个浅吻，“早饭温在锅里，醒了记得起来吃。”

　　陈雪生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应了两声，不知听进去没有，顾洝无奈一笑，不敢再耽搁，转身出门去了。

　　等他再次彻底醒转，外头早已日上三竿。

　　陈雪生裹着薄被坐起身，怔怔出神。

　　他心底忍不住自我怀疑，自己身子当真这般孱弱吗？

　　想起大哥陈康宁，想起昨天让顾洝看入迷的，打铁的黄铣，那般结实宽厚的臂膀，对比自己单薄的身子，确实像是白斩鸡。

　　陈雪生下床穿鞋，简单吃过早饭，便在院子里四处转了圈。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干柴垛上，心里生出几分念头。

　　往日家里劈柴的粗活，素来都是力气足的陈康宁包揽，大哥每次进山前，都会提前劈好够家里用上十天半月的柴火。

　　陈雪生拎起墙角的斧头，握在手里竟意外趁手，重量和家里的锄头差不太多。

　　他学着大哥平日里的模样，将一截圆木柴稳稳卡在木桩上，高举斧头狠狠劈落。

　　“铛”的一声闷响。

　　木柴纹丝不动，反倒老旧的木桩上，又添了一道浅浅的斧痕。

　　陈雪生不肯认输，对准柴心再次用力劈下，角度准了，力道却远远不够，厚实的木柴依旧完好无损。

　　“我就不信了，还真的劈不开？”

　　他搓了搓掌心，反复调整姿势、找发力诀窍，几番折腾下来，终于“咔嚓”一声，劈开了一截柴火。

　　陈雪生眼底瞬间亮起来，嘴角扬起浅浅笑意，暗自打气。

　　都说了他学东西最快，这可没有骗顾洝。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重复，不知劈了多少回，直累得腰背发酸、手臂发软，再也抬不起斧头，才堪堪停下。

　　转头望向自己忙活半晌的成果，寥寥无几的几截柴火，还不及大哥一刻钟劈得多。

　　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陈雪生颓然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他是真的虚。

　　“好好的地上坐着做什么？嫌自己身子刚好一点，又想遭罪？”

　　院门被轻轻推开，陈锦书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弟弟瘫坐在柴垛旁，连忙快步上前把人拉起来，又替他拍去身上沾的尘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打趣，“想锻炼身体，不如跟着丫丫去割会草，还能回来喂鸡鸭，何苦抢大哥的重活来折腾自己。”

　　陈雪生刚欲开口辩解，抬眼便撞见门口站着的顾洝，对方眼底噙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方才的逞强。

　　他瞬间耳尖发烫，抿着唇局促道：“我就是闲着无事，想着帮家里分担些活计，看来这活我确实干不来，还是留给大哥吧，我回屋抄书了。”

　　说罢，他匆匆拍掉掌心木屑，转身回了屋。

　　院里只余下一头雾水的陈锦书，和眼底笑意未散的顾洝。

　　顾洝迈步往灶房走，笑着开口：“二哥，晌午我来做饭。咱们今日敲定了田地的事，算是赚了笔大的，昨儿买的鲜肉也不用腌着存了，正好我做些没见过的新鲜吃食，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农家日子素来俭省，陈家一日三餐的习惯，还是顾洝来了之后养成的。

　　陈锦书一想起到手的卖地银钱，眉眼瞬间染满喜色，连连应下：“好！那我去河边把两个孩子喊回来，入了春，这两个小家伙天天泡在河边玩，尤其是小石头，次次弄得满身湿透，亏得身子皮实，不然早该着凉生病了。”

　　许是陈锦书念叨得太过灵验，此刻河边的小石头刚在浅滩摔了个屁股墩，浑身衣裳浸得透湿，站在风里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身旁比他大半岁的王春河手里拎着一尾巴掌大的白条鱼，刚想取笑他两句，余光瞥见远处走来的陈锦书，连忙推了推发呆的小石头：“快跑！你二哥过来了！”

　　小石头浑身一僵，顾不上打理湿淋淋的衣裳，连滚带爬冲上河岸。

　　河边不少婶子、夫郎正蹲在青石板上洗衣，见此情景全都笑着打趣。

　　“陈家二哥来啦！小石头还不赶紧跑，迟一步又要被揍得哭鼻子咯！”

　　说话的是白雨，王春河兄长的夫郎，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性子温和软和，面庞微微圆润，一笑起来眼睛便弯成两道细缝，看着格外亲切。

　　“雨嫂子！我都长大了，二哥早就不打我屁股了！”

　　小石头回头高声喊了一句，转头拔腿就跑。

　　他精得很，压根不往家的方向跑，今日日头毒辣，多跑几圈衣裳就能晒干，就算被二哥撞见，他也有的狡辩。

　　一路跑到南山坳，此处聚着不少村里的孩童，或是挖野菜，或是拾干柴。

　　陈丫丫正握着小耙子低头翻找野菜，见他气喘吁吁跑来，满脸诧异。一旁的王春蝶默默抬手掩去眼底的笑意。

　　“你跑什么？身后有狗追你？”

　　“你这下糟了，敢说二哥是狗。”

　　小石头被说得脸颊发烫，忙怼了一句陈丫丫。

　　他已是半大少年，被同龄哥儿看着自己疯跑，难免有些挂不住脸面，当即停下脚步，好在陈锦书并未追来，想来是被河边的邻里拦下闲聊了。

　　丫丫放下手里的耙子，皱着眉头数落他：“跑什么跑，衣裳全湿了二哥早看见了，就算晒干了又如何！”

　　“就你话多！”小石头脸上挂不住，随手揪了一把野草扔在丫丫头上，“别挖了，二哥来喊咱们回家，肯定是小三哥做了好吃的！”

　　“晌午还特意做吃食？”

　　王春蝶温柔出声，抬手替丫丫拂去头上杂草，他是家里老幺，在家素来娇养，家里不要求干活，如今天热起来，自己养的鸭子都有哥哥赶，自然养得皮肤白净，眉眼清秀，是这群小孩子里生得最周正漂亮的一个。

　　性子温柔绵软，说话轻声细语。小石头每次站在他身旁，都不自觉放轻声音，生怕吵到他。

　　他时常暗自嘀咕，若是能和王家换一换就好了，让温柔安静的蝶哥儿来当他弟弟，把叽叽喳喳的丫丫换去王家。

　　这话他从前不止一次跟王春河念叨，次次被对方追着打，后来闹得人尽皆知，丫丫哭着找陈康宁告状，小石头被大哥狠狠罚了一顿，好几日屁股疼得坐不稳板凳。

　　“走，蝶哥儿，去我家吃饭！小三哥的手艺，比我二哥还好呢！”

　　丫丫不甘示弱，反手抓了一把细土撒在小石头身上，狠狠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满身泥土，丢人现眼的哥哥，拎起小背篓和耙子，牵着王春蝶的手，快步往家里走去。

　　顾洝这会正在灶房处理猪肉，昨儿买回来的新鲜猪肉，他特意挑出最嫩的一条里脊肉，肥瘦均匀，肉质细软，最适合剁碎做馅。

　　里脊肉饼最重要的就是馅料，里脊肉要持刀细细剁成细腻肉糜，为了追求口感，顾洝还留了一部分只剁成小块，肉糜和肉块掺和在一起，吃起来才有层次感。

　　剁好后的肉馅放入干净的陶碗里，调料只放些细盐，一点点酱油，再撒上少许碾碎的花椒粉去腥增香就好了，底味不用太重，吃的就是一个肉质新鲜。

　　肉馅要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搅打，把肉馅打上劲，做到这一步的时候，本来在屋里装鸵鸟的陈雪生走了进来，正好洗干净手，顾洝便让他来做这一步，搅打期间，药少量多次淋入清水，让肉糜吸饱水分，这样煎出来的肉饼才会嫩而不柴，多汁不干硬。

　　最后只需要切点细碎葱花拌进去，馅料就做好了。

　　馅料静置入味的时候，顾洝招呼着陈雪生来烧火热锅，自己则取了些细白面，用温水和面。

　　温水和出来的面团柔软不硬，凉了也不发干，是最适合夹肉馅的饼，将反复揉至面团光滑细腻，盖上干净湿布静置醒面。

　　趁着面团静置醒发的空档，顾洝洗净双手，从怀里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随手往陈雪生怀里一抛，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看看，你夫郎挣来的家底。”

　　其实是卖地得来的银子，郑里正可怜原身，给寻了一个好买家，上等良田十七两一亩，山坡地十三两一亩，六亩地一共给了九十两。

　　陈雪生接过来钱袋子，半点不觉得难堪，心底只剩满满的欢喜，解开袋口，低头一瞥，当即愕然抬眼，满眼难以置信：“怎么这么多？这里面居然还有银票……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真的银票。”

　　从前家里境况尚可时，他也未曾得见这般大额票据，昔日父亲跑南北小生意，往返倒腾南北杂货，赚的尽是零碎铜子，平日里能见的最大银两，也不过是逢年过节特意去当铺换来的十两银锭，银票更是只听人说起过，从未亲眼得见。

　　“放心，以后只会越来越多。”顾洝笑着开口，“你好生收着，家里日常采买开支都从这里出，别再事事花大哥二哥的银钱了。”

　　陈雪生温顺应下，安安稳稳做起了寻常人家夫郎的身份。

　　此时面团已然醒透。

　　顾洝将揉得柔韧光滑的面团揪成大小均等的面剂，挨个按扁，擀成外薄里厚的圆饼皮，边缘擀得轻薄软糯，中间留足厚度，这般包馅既不容易破皮漏汁，烙熟后饼皮层次也最是适口。

　　他舀起一大勺腌好的里脊肉馅，稳稳铺在面皮中央，效仿包包子的手法细细捏合收口，再将封口朝下，用掌心轻轻按压碾平，压成圆润规整的饼胚。

　　做起这一套来，顾洝手法娴熟轻柔，全程不破皮，不露馅，一张张饱满圆实的生肉饼整齐排布在案板上，看着格外喜人。

　　顾洝取来干净狍子油，在铁锅内壁薄薄刷上一层透亮油光，转头叮嘱一旁的陈雪生抽掉几根灶底柴火，把火势调小，准备慢火烙饼。

　　正忙活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锦书领着四个嬉笑打闹的孩童，说说笑笑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