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23、泥鳅炖豆腐 “是我不懂

　　　　顾洝斜倚在床头沉沉睡去，一本《千字文》恰好盖在脸上挡天光。

　　也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陈雪生轻步走近，伸手将那本书从他脸上取了下来，顾洝缓缓睁眼，抬眼便撞进陈雪生带几分含笑的目光里。

　　陈雪生微微俯身凑近，低声唤他：“快醒醒，小石头吵着闹着要吃泥鳅炖豆腐，二哥不会做，特意托我进来喊你，你这一觉睡得天长，夜里怕是要难眠了。”

　　方才陈康宁出门回来，特地绕路去了趟百花乡，运气不错，那家做豆腐的今日碰巧回了村，柜上仅剩几块豆腐，他索性尽数包了回来。

　　顾洝不敢再多贪睡，起身舒展了一把筋骨，迈步走出屋门。

　　二哥陈锦书正坐在廊下，低头替顾洝缝制新衣裳，陈康宁与陈小石头蹲在灶房门口，眼巴巴瞅着木盆里的泥鳅，陈丫丫则在一旁剁碎嫩野草，拌上谷糠喂院里的鸡鸭。

　　这些泥鳅是上午刚从水里捉来的，顾洝午睡前便换了清水静养，还滴了几滴兽油，养了大半日，泥鳅腹里泥沙吐出来不少。

　　他走上前，反复换了几遍清水，见泥沙吐得干净，便把泥鳅捞起沥干，尽数倒进铁锅之中。

　　“我来烧火！”小石头满心好奇，立马凑上前抢着添柴。陈康宁心里虽也好奇这道菜的做法，却不好意思挤过去凑热闹，挽起衣袖，转身去院子角落劈柴。

　　顾洝往铁锅里撒了一大把粗盐，盐在农户家也算金贵物件，好在陈康宁平日里熏制野味耗盐多，家中存下不少，他盖上锅盖，招呼小石头烧起旺火，焖了片刻，泥鳅浑身滑腻的黏液便尽数蹭落。

　　随后用温水反复淘洗数遍，摸上去表皮不再滑手，便着手清理内脏，掏空泥鳅肚腹后，他让陈丫丫拿去喂鸡鸭，陈丫丫瞧着血腥内脏面露嫌弃，不敢上手去碰。

　　被小石头打趣一通，最后还是陈康宁收拾了拿去丢进鸡鸭圈里。

　　处理内脏这一步顾洝做得格外细致，泥鳅腹腔里那层黑膜非得刮洗干净不可，不然无论怎么烹煮，都脱不去一股土腥气，还有苦胆也得小心摘除，万万不能戳破。

　　收拾妥当，再用买来的农家酿的土酒，切上姜片，将泥鳅腌上一刻钟。

　　腌渍泥鳅的空档，顾洝把豆腐切成方块，泡进淡盐水里，这般处理过的豆腐，炖煮时不易碎烂，还能除去本身的豆腥气。

　　“添柴起火，准备下锅了。”顾洝擦干净手上水渍，出声招呼小石头，一旁的陈雪生见状，走到另一口灶台前，生火热起杂面馍馍。

　　铁锅烧热下兽油，油温升起后丢入大把姜片蒜瓣，大火爆炒出香味，再把沥干水分的泥鳅下入锅中，滋啦一声脆响，鲜香味瞬间漫了满院。守在灶前烧火的小石头看得直咽口水。

　　待泥鳅煎至定型，又把豆腐下入锅中小火慢煎，等豆腐两面煎得微黄，沿着锅边淋一勺土酒，借旺火挥发带走残余土腥，只余下纯粹鲜气，随后冲入滚烫的开水，小火慢炖一刻钟，等泥鳅肉质软嫩、抿嘴就能脱骨，豆腐吸饱汤汁，这道菜便成了。

　　掀开锅盖的刹那，热腾腾的白雾裹挟浓郁鲜香扑面而来，锅里汤色奶白，浮着一层薄薄金黄油花。顾洝随手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便盛出锅端上桌。

　　这泥鳅半点土腥都无，肉质比寻常河鱼还要软嫩，豆腐外皮煎得微脆，内里却细嫩多孔。舀一勺热汤咽下，河鲜清甜混着醇厚豆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身筋骨都松快舒坦。

　　“也太好吃了吧！明天还能再做一顿吗？”小石头捧着粗陶碗，吃得满嘴油光，含糊嚷嚷，“就算再弄湿衣裳挨二哥说，我也乐意！”

　　陈锦书无奈轻叹：“我哪里是存心骂你？这水气浸身容易着凉，真到盛夏暑热的时候，我才懒得管你，我都是……”

　　“二哥都是为了你好！”陈丫丫顺口接话，惹得满屋子人齐齐笑开。

　　陈锦书夹起一块浸透汤汁的豆腐送入口中，舒服地眯起双眼，感慨道：“往年捉到泥鳅，我只会葱姜爆炒，虽说也没什么土腥味，口感却差远了，不及这般美味十分之一。从前我总不爱吃豆腐，总嫌一股子生豆腥，今日才明白，不是豆腐难吃，是我做法不对。”

　　陈康宁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弟夫郎的厨艺，确实比二子高出不少。”

　　陈雪生吃得出了一身薄汗，唇瓣被热汤熏得红润。顾洝顺手往他碗里夹了块豆腐，轻声问：“好吃吗？”

　　“好吃。”陈雪生小口咬下那块豆腐，抬眼看向顾洝，“你若是摆摊做吃食生意，定然不愁客源，稳赚不赔。”

　　这话听得顾洝弯起眉眼。

　　打铁锅费时间，顾洝不敢耽搁，次日一早便要动身往镇上寻访铁匠铺子。

　　动身这天起身极早，还没到卯时，门外就传来陈康宁叩门的声响。顾洝睁开眼，松开环在陈雪生腰间的手臂，揉了揉惺忪睡眼。

　　身侧的陈雪生也醒了，悄悄揉了揉发麻的腰。

　　昨夜二人明明记挂着今日要事，安分歇息，未曾想着要胡闹一番，可夜半不知怎的，身子不由自主挨到一处，顾洝把人搂得紧实。

　　陈雪生其实早就醒透，却一动不敢动，一是怕惊扰顾洝安睡，二来，心底也贪恋这份相拥的暖意，舍不得挣开。

　　陈康宁今日要进山里去，起得比他们二人还要早，行囊早已收拾妥帖。

　　顾洝打湿粗布巾子擦了把脸，才算彻底清醒，早饭煮的杂豆粥配腌咸菜，庄户人家出远门，总要先垫两口吃食。

　　镇上早市吃食动辄三五文一份，分量少还填不饱肚子，若是空腹过去，少说也要花十文钱才能吃饱。

　　顾洝本就起得早，胃口平平，再加上这顿早饭是陈康宁下厨，豆子煮得发硬，他没动几口，便跟着陈雪生往村头赶，准备搭牛车去镇上。

　　望野沟本村没有养牛的人家，要去往镇上，只能搭乘百花乡往来的牛车。

　　初春清晨四下寂寥，路上不见行人，唯有几声清脆鸟鸣隐约传来。

　　晨雾蒙蒙，路边野草挂满冰凉露水，空气清冽透骨，顾洝搓热自己的手，顺势牵住陈雪生，一路走到路边，也舍不得松开。

　　“瞧瞧这小两口，感情这般要好，走路还手牵着手呢！”

　　远处百花乡的牛车哒哒行来，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汉，身上衣衫单薄，也不觉得冷，老远瞥见二人相牵的手，扭头同车上的人打趣，语气和善，并无半分恶意。

　　顾洝对这人全无印象，想来原主从前未曾见过。

　　“这位是黄大爷，赶牛车好些年了，如今这头牛，还是他家老牛曾孙辈。”陈雪生耳根微微发红，悄悄挣开顾洝的手，低声道，“旁人都看着呢。”

　　顾洝瞧他害羞的模样，只觉得有趣，逗他：“这么说，四下没人的时候就能牵了？”

　　“嗯，夜里无人的时候可以。”陈雪生垂着眼小声回话，顿了顿又添一句，“可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大情愿。”

　　顾洝侧过头，满脸诧异：“我怎么会不情愿？昨日分明是你说今日有正事，要早点歇息，我才安分没想着闹你的。”

　　“是我不懂这些风月心思，样样都要你来主动……”陈雪生嗓音压得更低。

　　这番怯生生又试探的话，逗得顾洝低笑出声。

　　“我从前也没有接触过这些，整日忙着干活谋生，压根没空谈情说爱，你哪来的猜想，要在这瞎吃飞醋，”顾洝抬手揉了揉陈雪生的发顶，“牛车到跟前了，快上车，再聊下去，我都要拿你当醋饺子蘸着吃了。”

　　二人刚登上牛车，同车乡邻便围着打趣方才路上牵手的事。

　　顾洝脸皮厚，听旁人说笑只当耳边风，半点不往心里去，唯独受不住牛车一路颠簸摇晃，心里暗自吐槽，这破车坐着远不如走路舒坦，要不是去镇上路途实在遥远，他险些当场跳下去步行。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朝阳总算自东边山头缓缓升起来，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脸上，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凉意，顾洝身子一歪，靠在陈雪生肩头，半阖着眼浅打瞌睡。

　　离临安镇的界碑越来越近，沿途往来行人渐渐多了，赶车的老黄时不时与迎面错车的车夫搭话闲聊，你一言我一语，牛车顺着大路缓缓驶入镇里。

　　顾洝闻声睁开眼，抬眼细细打量起临安镇的光景。

　　镇子果然热闹非凡，入目便是一条宽阔主街，沿街摆满各式小摊。

　　各家摊位占地不大，却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满满当当，摆摊售字画书卷的、撑竹伞叫卖的、摆粗陶砂锅瓦器的、铺开土布针线的，杂货手作应有尽有，只是这条街上吃食摊子寥寥无几，顾洝心里暗自揣测，卖吃食的摊贩该是扎堆在别处街巷。

　　果不其然，老黄赶着牛车穿过这条杂货街，拐进另一条巷子，远远一股各色食物交织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老黄勒住牛，将牛车停在路边，车上乘客陆续起身往下走。

　　“诸位记好咯，下午我还在这处候着大伙！夜里不回村的，这会儿先把车钱结了，要一同搭车返程的，傍晚走的时候再一并给我便是。”

　　顾洝和陈雪生今日办完事便要回村，便没急着上前付账，二人辞别老黄，沿着街巷慢慢闲逛，因为往后摆摊要做吃食生意，正好借机打探镇上百姓平日里偏爱什么吃食，摸清市面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