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22、糖葫芦 “你不爱吃

　　　　不知何时，陈丫丫带着两个小伙伴全都凑到了灶房门口，挤成一圈盯着锅里滋滋冒香的吃食，眼睛亮晶晶的。

　　见顾洝看过来，陈丫丫使劲咽了口口水，眼巴巴问道：“小三哥，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呀？可惜今儿蝶哥儿没在，尝不到这样好吃的东西，前不久我跟蝶哥儿说了你做的煎饼果子，给他馋的够呛呢！”

　　顾洝笑着抬手，拿起几个最早出锅，已经晾得不烫手的韭菜盒子，先递给陈丫丫，又依次分给燕儿姐和序哥儿。

　　陈雪生自然也分到了一个。

　　刚出锅的韭菜盒子外皮煎得焦脆，一口咬开，里头韭菜鲜润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陈雪生眼睛微微睁大：“我原先还以为跟二哥烙的馅饼差不离，哪想到味道完全不一样，鲜多了，明明馅料一样，口感却嫩得很，好吃。”

　　“我做什么吃食，你都要夸上两句吧。”顾洝翻动着锅里待煎的韭菜盒子，动作熟练，语气随意，“这种做法算不上稀罕，顶多算是煎饼果子的搭头。”

　　“光是搭头都这么好吃，那煎饼果子得是什么神仙滋味！”燕儿姐咽下嘴里的吃食，满眼渴望，“前几日听张婆婆说了一嘴，我馋到现在，等小三哥摆摊，我定要扯着我爹去镇上买一份尝尝。”

　　燕儿姐瞧着比陈丫丫她们年长几岁，约莫十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裤脚短了一截，露着脚踝，想来家中日子也称不上宽裕。

　　“哪用特意等我摆摊去镇上买，下回我做，让丫丫喊你过来吃便是。”顾洝把煎好的一锅韭菜盒子盛出锅，各递一个给三个孩子，“去边上玩，吃完了想吃再过来拿。”

　　序哥儿抬头望了眼天色，打算动身回家，他爹整日忙活看诊，常常忘了吃饭，他得回去提醒着，顾洝见状，又往他怀里塞了好几个，让他带回去给刘满尝尝。

　　“我跟燕儿姐送序哥儿回去！”

　　序哥儿住在外村，虽说相隔不远，但小时候出过一回那事，家里便不放心他独自往返，白日里大多是陈家双生子结伴相送，如今开春回暖，路边随处有下地劳作的乡亲，还算安全，若是天色稍晚，便是大哥陈康宁去送人。

　　“路上记得把小石头喊回来，该开饭了。”陈雪生坐在灶边小板凳上，往灶膛添着柴火，细细叮嘱，“到了刘大夫家别乱收人家东西，送完人就赶紧折返。”

　　“晓得啦，三哥你现在跟二哥一样，碎碎念个没完。”

　　前后一共煎了三锅韭菜盒子，约莫二十来个，够一家人午饭饱腹。

　　顾洝扫了眼灶房，没什么新鲜时蔬，便绕去后院，掐了一把鲜嫩萝卜缨，拌了一碟凉拌小菜，锅里的红薯稀粥是陈雪生煮的，米粒少得可怜，一勺捞下去看不见几粒米，顾洝心里都管这叫红薯清汤。

　　饭菜刚备妥当，陈康宁同陈锦书一前一后回了家，身后跟着浑身湿透、瘪着嘴满脸委屈的陈小石头，一旁的陈丫丫却藏不住满脸欢喜。

　　“赶紧回屋换身干衣裳，开春寒气重，贸然下河玩水，着凉遭罪可没人替你受，”陈锦书先数落了小石头两句，催着他进屋更衣，跟着从钱袋里摸出十几文铜钱，塞到陈丫丫手里，“拿着，这是卖鸡蛋的钱，你仔细收好。”

　　陈丫丫乐得眉眼弯弯，攥着铜钱一溜小跑回房，陈康宁放下背上的空布袋子，从怀中摸出几串糖葫芦，分递顾洝与陈雪生各一串，剩下两串，不用问是留给丫丫和小石头的。

　　顾洝接过糖葫芦，心底微微诧异。

　　他从前竟几乎没吃过这东西，年少时拮据舍不得买，后来在外奔波谋生，更是没心思惦记，前世记忆里，倒是记得糖葫芦一度大火，那时他压根没想过买来解馋，反倒琢磨着加盟开连锁赚生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咬了一小口，味道是没有想象中惊艳。

　　“你不爱吃？那给我。”陈雪生手里那串还没动，小声同顾洝商量，得到应允后，转手递给陈锦书，“每次出门都特意给我带，我都多大人了，哪能跟两个小娃一样嘴馋。”

　　“哟，倒是忘了你早成家的人了，下回出门可不给你捎了，”陈锦书接过糖葫芦，笑着打趣他，又转头看向顾洝，“洝哥儿也不爱吃？我原以为哥儿都爱吃这个。”

　　“是二子特意惦记，非要给你也带一串，他爱吃这个。”

　　陈康宁打了盆清水擦脸，春日气温尚低，一路走下来他却出了一身薄汗，全家数他穿得最单薄，“我今日去镇上打听了打铁铺，一共三家。老黄家手艺顶尖，就是价钱偏高，寻常铁锅要十二两银子，徐家铺子报价是便宜，只要十两即可，不过坊间都说他家偷工减料，做出来的铁器不耐用，不推荐去。”

　　“还有一家呢？”顾洝开口问道，一旁的陈锦书听得哈哈大笑。

　　“剩下那家掌柜是个寡妇，身板瞧着跟大哥一样壮实，是个利落能干的妇人，独自守着祖传打铁铺，大哥过去问价，她竟拉着人，要招大哥入赘，将人羞死了。”

　　“别拿这事说笑了。”陈康宁一身古铜肤色，瞧不出脸红，却低声辩解，“我打听清楚了，她手艺虽好，却只接男子上门的活，你要打物件，她未必肯接。”

　　“那正好托付大哥去打造！”

　　陈雪生接过陈锦书递来的碎银，随口调侃，这是他抄录书籍的酬劳，账目二哥肯定早已核对清楚，必然是分毫不差，哪怕他拖了二哥买东西，二哥也不动他的钱。

　　“那可万万不可！”

　　这下陈康宁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当真羞得慌，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躲开灶房这片说笑的地界，又从布袋里取出几册古籍与纸笔，“李老板托我带回来的，下月初要誊抄一份给他。”

　　陈雪生接过书卷随手翻了翻，皆是少见的古籍孤本，也不知李老板又从哪户书香人家借来的。

　　李老板是镇上黄昏书铺的掌柜，素来喜爱收藏古玩字画，又格外赏识陈雪生的字迹，但凡有需要誊写的古籍，第一时间便寻他，算是陈雪生稳定的主顾。

　　“另外还买了几匹布料，等下你到我屋里挑挑，看中什么花色，我给你裁几身新衣。”陈锦书啃完糖葫芦，拍干净掌心糖渣，“方才听丫丫说，晌午做了吃食？”

　　顾洝轻轻应了声，快步走回灶房查看，韭菜盒子尚且有余温，外皮依旧酥脆，倒不用重新回锅煎烤。

　　这顿午饭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个个交口称赞，尤其是陈小石头，边吃边嚷嚷，往后不用三哥下厨，家里有二哥和小三哥掌勺就足够了。

　　顾洝端着红薯稀粥小口喝着，看似随口一问：“镇上有没有做豆腐的作坊？”

　　他心里其实在盘算，若是做豆腐的店家少，往后摆摊卖豆腐脑和油条，应当不愁客源，要是做这行的人多，竞争太大，他再另寻别的吃食路子。

　　“有的，原先百花乡就一户做豆腐的。”陈锦书已经吃撑了两个韭菜盒子，手里捏着第三个慢慢啃，“那家没汉子，留了个哥儿在家继承手艺，全靠这门手艺营生，三十好几的哥儿还能招了赘婿，今年开春索性全家搬去镇上开店，可见做豆腐多挣钱。”

　　陈雪生听出他话里藏着别的打算，抬眼问道：“你是想买豆腐，还是想卖豆腐？”

　　陈锦书与陈康宁闻言一同侧目，满脸诧异，这年头做豆腐同打铁一般，皆是代代相传的独门手艺，若非自家无后人继承，掌柜绝不肯轻易外传，外人根本无从学起。

　　“难不成你家里有人会做豆腐？”

　　顾洝轻轻摇头，暂且压下心底摆摊的念头，随口遮掩：“就是嘴馋，想买些回来做菜，泥鳅炖豆腐鲜得很，听到小石头去抓泥鳅，就一直惦记这口呢。”

　　一旁的陈小石头一听，当即兴奋地高声叫嚷：“我今儿摸了好多泥鳅，本来打算抓回来喂鸡，原来还能上桌吃？”

　　“那是自然，开春的泥鳅配豆腐，可是难得的鲜货。”

　　顾洝这话小石头半点不疑，抱着韭菜盒子吃得愈发香甜。

　　饭毕，陈康宁出门去找平日一同进山打猎的老手，商议下次上山的时日，顾洝跟着陈锦书进房挑选布料，选好花色料子，便回了他与陈雪生同住的屋子。

　　陈雪生早已坐在窗下翻看古籍，书卷字句晦涩拗口，顾洝粗略扫了两眼，半点提不起兴致，便抽了本《千字文》，挪到床边坐下翻阅。

　　没翻看一会，思绪便飘到做生意上去了，赶明日就得去镇上铁铺里，他要的锅特殊，没十日时间做不出来，趁着这个机会，连忙把山渠头的地卖了，换的钱来，打辆板车。

　　死过一回重活过来，安稳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又得琢磨着做生意挣钱，顾洝抬眼望向窗边清瘦读书的人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为了这位身子孱弱、需要细心照料的便宜夫君，顾洝只能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