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湘畔

9、瘟疫（六）

　　宋暮愁走到言朝屋门前，犹豫半刻，决定不叫他。往常都是他们二人一起去善后的，但是这次宋暮愁怕秦舟泊中途醒来，发现大院里没人而心生怀疑。决定把言朝留着好了。变故来的太快，打乱了他的棋局。
　　藏书阁附近没有荒郊野岭，他干脆把尸体埋进土里。再把残余的痕迹解决，一切都万无一失后才得回院。
　　回去他发现秦舟泊换了个睡姿，转过身对着原本宋暮愁的方向。些许微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颚线，几缕头发贴在脸上，更显俊俏。
　　宋暮愁冷哼一声，轻轻躺下去，保持初始的距离。
　　大清早，言朝睡眼惺忪，刚推开门，就看见了个眼熟的身影，顿时清醒了。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是秦舟泊，更不可置信了。
　　这这这……这是谁！这个身着红衣，扎着高马尾，还扎小辫，穿着长靴，佩着银色令牌的人是谁！？是秦舟泊！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站在我家阿愁旁边，怎么从我家阿愁屋子里出来？！
　　秦舟泊突然转过看向他，凑到宋暮愁耳边低声询问。
　　他怎么看我了！！言朝炸了。
　　宋暮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一笑，拉着他的手走向言朝。
　　言朝：？
　　两个人走到言朝面前，停住了脚步。宋暮愁对秦舟泊介绍言朝：“他叫言朝，我的一个同行的朋友，也算是帮忙的下属。你不认识他，可能因为他不怎么抛头露面吧。我们跑街上玩那次认识的。”
　　秦舟泊淡淡介绍自己：“秦舟泊。”秦舟泊出生在武将世家，人高马大。平时不说话的时候，眉头微皱，看上去有点严肃。
　　言朝尴尬地笑了笑：“我听阿愁提起过你。”然后连忙把宋暮愁拉走，压着嗓音说：“你和他昨晚共寝一室了？”
　　宋暮愁反而轻松一“嗯”。
　　“天啊……！他昨天玷污你了吗？”言朝大惊，想问点更多信息。
　　宋暮愁皱眉蹬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不过是我邀请他和我一起的。”他补充了一句。说完，他不自觉地想到了今早的场景。几缕阳光刺进来，宋暮愁模模糊糊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墙，而是一抹白衣。宋暮愁很快反应过来他正面对秦舟泊，还是对着秦舟泊的胸膛。两个人先前分开的距离已经没了，目前看来是靠在一起。秦舟泊的下巴抵着宋暮愁的发顶，宋暮愁的额头几乎靠到秦舟泊的锁骨。好在两人除外没有其他亲密的接触，只不过贴的很近。
　　“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发展成这样了！”言朝有点怒，但又收起来正了神色，“算了，说正经的。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那时我在藏书阁，原本打算在哪里过夜的。然后杀了个人，幸好他是在我杀完人后出现的，天色黑，我没露馅。”说到着宋暮愁轻哼一声，“他还骗我，说自己那天早上才来。我看他来这里轻车熟路，熟练的不像第一次。”
　　“咦，真搞不懂你们。”言朝一脸嫌弃的样子，又突然抓住了细节，“你昨晚杀人了？”
　　“嗯，皇帝的人。”宋暮愁语气淡淡的，毫无波澜。
　　“那你怎么不叫上我帮你？尸体就放在那不管了？”言朝看着这个不仗义的朋友。
　　宋暮愁双手抱胸：“没有不管，我晚上等他熟睡后回去埋了。”
　　言朝摆摆手：“好吧，随你。那你早料到他会来？”
　　宋暮愁：“嗯，想到了。也算进计划里了，但是没想到他会是那个时候来。我以为他会是大白天或大晚上光明正大来找我。”
　　“那怎么办？你想好新计划了吗？”
　　“差不多吧。晚上我们再商讨一下。”
　　“可以。快走吧，别让他自己过来了。”
　　宋暮愁偏头向后看去，秦舟泊眼睛不点眨地看着他们。宋暮愁收起严肃脸，换上常用的笑脸，走向秦舟泊。他拽了拽秦舟泊的手臂，轻声唤道：“走吧，我带你去那看看。”
　　“你昨天怎么没有和我提起你这个朋友？”秦舟泊语气平淡。
　　“可能忘了吧。”宋暮愁表示出感到抱歉的样子。
　　“你昨天晚上突然不出声了，真是吓到我了。一看发现你睡着了。”宋暮愁调侃道。
　　“也许是白天操劳，晚上感到疲倦了。下次我不会这样了，我定然好好听你说。”秦舟泊语气坚定自若。
　　“睡着了没关系，不必为我着想。我清楚你也累了。事情很多，我们可以分好几晚讲。”宋暮愁道。
　　“好。”秦舟泊应道。
　　言朝就跟在后面翻了一路白眼。

　　医馆
　　一进门，宋暮愁和言朝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言朝先是上去打了招呼：“钟曾云！这么早啊。”
　　“嗯。”钟曾云笑了一下回应。他转头看向身后：“这是……”
　　言朝扳过他的脸，小声说道：“那个红衣少年就是我和你说的太子殿下的相好。”
　　“长得好英俊啊。我认得他，他是秦府的大公子，秦舟泊，我们都称他小秦将军。”钟曾云瞅了一眼秦舟泊，再去看秦宋二人的眼神就可算是暧昧了。
　　秦舟泊被他这么一瞅显然愣了一下：“他看我们的眼神……？”
　　“不用管，被言朝带坏了。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钟曾云，可帮了我们不少呢。”宋暮愁道。
　　秦舟泊听着，宋暮愁介绍的是钟曾云，他应当去看人家的，但是他的眼睛就没从宋暮愁脸上移开。
　　“一直看着我干吗？”宋暮愁微微偏头瞧他。秦舟泊回神，用咳嗽掩饰，耳尖却红了。
　　宋暮愁听他这一咳嗽，关系道：“你没事吧？这里都是病人，莫不是被传染了？”
　　“没事没事，只是嗓子不舒服咳两声。”秦舟泊看宋暮愁大概是误会了，又赶紧转移话题，“来都来了，不来给你帮忙怎么行？把情况告知我一下。”
　　宋暮愁把这几天的近况和重要信息简单阐述了一遍。然后宋暮愁带着他去和钟曾云探讨。
　　“我认为，这应该是曾经没有的病状，但是具体的还要拜访病者的家里调查。比如说，病者接触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吃了喝了什么……”钟曾云道。
　　宋暮愁表示赞同：“嗯……我也没在典籍中找到相关信息，确实该深入调查了。”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言朝开口了。
　　宋暮愁道：“不用，这里人手不够，我和舟泊去就行。”
　　秦舟泊慢吞吞地接道：“嗯，我和阿愁去就行。”
　　言朝和钟曾云看他们的眼神瞬间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