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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瘟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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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棘手,言朝也要一起去。”钟曾云说。
宋暮愁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百姓似乎很厌恶官兵官员,昨日连门都不让进。好不容易有心软的,不巧发生了争执,回来还给你们添了麻烦。所以我打算和他们住一起一阵子,让他们放下防备,更好深入调查。再加上我和秦舟泊不擅长巧言巧语,反而言朝会,才决定带他一起去的。”
“既然这样要不我也一起?”钟曾云问。
宋暮愁笑了一下,摇摇头:“不了,你还是待在医馆为好,你懂得医术这里应该更适合你。而且也免得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找你麻烦,我先前给你撑过腰,大概没有人会故意找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曾云当真以为宋暮愁误解他了,连忙握住宋暮愁的一只手。
宋暮愁没说话,目光转移到被握住的手上。
钟曾云收回双手,尴尬地挠挠头:“殿下,那就祝您一切顺遂。”
宋暮愁轻轻道了声谢,拂袖而去,上了马车。
马车是刺史为宋暮愁准备的——两辆马车,一辆坐着秦舟泊和宋暮愁,另一辆坐着言朝。
“好了?”秦舟泊问。
“嗯。他很好说话。”宋暮愁坐到秦舟泊身旁,偏过头看他的反应,“你不问我为什么要骗他?”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不追求大富大贵,对权贵之争必然不感兴趣,自然也不理解。就算说实话了他未必对你有益。他懂得医术,在医馆是最好发展的地方,而且还可以当你的眼线。”秦舟泊露出一个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会露出尖尖的虎牙,添了几分野性,但又让人感到温暖惬意。
“!”
“你怎么……”
宋暮愁突然凑上前:“别动,你刘海乱了我帮你理一下。”
秦舟泊不由自主地加重呼吸,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暮愁的唇瓣和下巴。双唇红润,微微张开,唇色如温玉。
他的唇看上去好软,好像摸一摸。不对!你在想什么呢秦舟泊!你们可都是男人。
“怎么了?”温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事,没事。”秦舟泊回答道。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宋暮愁问。
“啊?没有啊没有啊。哈哈”秦舟泊干笑两声。
“是吗?”宋暮愁故意装作失落的样子,“但是我有话想对你说诶。”
秦舟泊眼里含着激动:“什么话?”
宋暮愁冲他轻轻笑了一下:“你今天很好看,红色很适合你。”
其实以往秦舟泊也都是穿红白色劲装,今天也并无二样。不过不同点在于,他的头发是宋暮愁帮他扎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宋暮愁静静地趴在自己身边玩头发。第一眼看去,还没清醒,以为是宋暮愁的头发。第二眼仔细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头发。
“醒了?”宋暮愁松开头发,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到脸上笑盈盈的。
“嗯。”秦舟泊含含糊糊地回答。他做起身,瞧见宋暮愁还在摆动的两条细腿。从起床起宋暮愁就带有殷切地眼神看他。直到秦舟泊坐到梳妆台前,宋暮愁终于开口了。
宋暮愁带着比平时还要温柔,恳切的语气说:“舟泊,要不我帮你束发吧?”
秦舟泊感到受宠若惊,脑子有点乱了,但是嘴却先开口了:“好,好啊。”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宋暮愁已经接过梳子,开始为他梳头。黑发如瀑,多且柔顺。编辫子,拢头发,最后用红发绳系好,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就想练过上百次。秦舟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他,心中滋生出说不出来的愉悦。镜子里宋暮愁睫毛很长,看不到眼睛,也不知道眼里是怎样的情态,不过绝对不差。镜子里,前面的男人潇洒桀骜,后面的男人清冷温柔。
“好了。”宋暮愁放下梳子,“会不会扎太紧了?”
秦舟泊扭头,通过镜子去看那高扎发:“不会,你扎得很好。”
“有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宋暮愁说。
马车到昨日农民们的住所就听了,三个人下了车,目送陪同者回去。
秦舟泊不解地问:“为什么只送到这?”
宋暮愁解释道:“我跟他们说我们要和百姓住一起,所以只送到这。这样可以避免我们去鹰月阁被发现,免得被刺史怀疑,毕竟我可不确定他是敌是友呢。之后就让言朝带路吧。”
“他能行吗?”秦舟泊小声嘟囔了一句。
言朝握紧了拳头:“我还在这呢,你就质疑我?!”
“果然习武之人脑子就是不好使。”言朝气笑了。
秦舟泊被说恼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习武之人脑子不好使的?!”
“眼睛不要我可以帮你挖了。”他咬牙切齿道。
“我身手矫健,你说不定都抓不住我呢。”言朝挑眉,带着有点嘲讽的意味说。
宋暮愁连忙挤在中间当和事佬:“好啦好啦,别吵了。言朝你赶紧带路。”然后他转头对秦舟泊说,“你也是,下次能不能收敛一点脾气?”
被宋暮愁一说,秦舟泊就做出委屈小狗的样子:“噢。”
言朝切了一声,又翻了个白眼。
两刻钟过去了,三个人送田园乡村走到了无人荒地。阴天的天空比较暗,四周是枯树荒草,云也乌压压的,环境压抑诡异。
“这里真的会有人吗?完全不像啊?”秦舟泊发出质疑。
“信我就行了。”言朝淡淡地说,“我可能害了你,但我不会害阿愁,你得庆幸。”
秦舟泊不理会他,转头问宋暮愁:“走累了吗?”
“没事的。”宋暮愁说。
“哎呀我的脚好疼啊,有没有人关心我呀?”言朝嗲着嗓子。
宋暮愁,秦舟泊:“……”
秦舟泊道:“阿愁身子底差,我关心一下怎么了,你少阴阳怪气。”
言朝露出副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看向宋暮愁。
我也没那么弱不禁风,这点路还是能走的。宋暮愁心里叹道。
走着走着,脚下踩的不再是贫瘠的土地,而是青石板路。三人警惕起来,放眼望去,有房屋。周围很安静,落针可闻,三个人的脚步声是如此的清晰。走近了那些房屋,仔细观察后发现都是早已废弃的旧房子,坍塌的坍塌,破败的破败,蜘蛛网密集。屋里屋外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墙壁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有的墙角甚至张了苔,苔藓是这一片荒凉的黑暗中唯一的生机。
“看那边。”秦舟泊指着某个方向。
宋言两个人转头看去,是一座阁楼。阁楼通体均为黑色,最高的屋檐有银色的鸟类装饰,但是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不仔细看真当这是什么旧阁楼,可这座楼与其他房子一比明显与众不同。虽然看不清具体怎么样,但是单凭形状样式就能判断出。
来到楼前,看清了匾牌——“鹰月阁”。匾牌的边缘是银质的,泛着银光,屋檐的尖端从麻雀,到燕子,再到飞鹰,依次改变,银色的鸟就是飞鹰。大门前没有人,周围很安静,所以能听到楼内隐隐约约的声响。
宋暮愁站在最前头,刚踏上台阶,不知何处又冒出两个人持刀挡住了去路。
“何人?”其中一人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