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湘畔

13、瘟疫（十）

　　“何人？”
　　宋暮愁轻轻吐出两个字：“姓宋。”
　　持剑的两人露出讥讽的表情：“抱歉太子殿下，我们不和皇族做交易，请回吧。”
　　秦舟泊听后皱眉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规定，若是与皇族做交易恐怕我们的名声不保，到时候谁还愿意与我们鹰月阁做交易。”其中一人道。
　　宋暮愁面色坦然，抬手示意。言朝上前一步，与他并肩，摘下腰间同心圆形状的玉佩，高高举起：“刘铮座下爱徒——言朝。”嗓音干净利落，每个字咬得很重。
　　持剑者变了脸色，彼此对视，其中一人转身推开门进去。另一人则是板着脸，依然不放他们进去。
　　与此同时，鹰月阁的最高层。
　　刚才的持剑者单膝跪地，握拳禀告：“少主，楼前有皇族求见。”
　　被称为“少主”的那人轻轻挑眉，嗓音低沉冷峻：“不是说不要和皇族扯上关系吗？这种事还要禀告我？”
　　“可是其中一人有刘大人的玉佩。”他辩解。
　　少主顿了一下，然后道：“他们几个人？”
　　“三个人。为首的是当朝太子，一个是秦家长子，还有一个是刘大人的徒弟。”
　　少主思虑片刻，道：“放进来。”
　　“是。”

　　很快持剑者从里面出来，冲同伴轻轻一点头。两人收起手中的剑，推开门允许三人进去。
　　每层都人来人往，忙不迭地做自己的事。持剑者带着他们往一间屋子里走。
　　言朝被一道银光闪到，他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瞳眸。
　　“紫色的眼睛……”言朝低声呢喃，“好漂亮。”

　　持剑者把他们带到房门口，就有人来接班。
　　秦舟泊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接班人腰上的令牌——最中间镌刻着“鹰月阁”三个大字，周围以鹰眼和鸟羽作为装饰，最顶上和最底部是对相同大小，不同方向的月牙。他这才注意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佩戴着相同样式的令牌。紫色的穗一摇一摆，显得忙碌仓促。
　　门吱呀一声推开，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透过窗户的光进来。房间里只有一张红木桌，两把杌凳，角落里还有大大小小的匣子。接班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暮愁坐在面对窗户的一侧，接班人则坐在他对面。
　　“殿下有什么需求？”接班人说。
　　“我说什么都能答应吗？”宋暮愁试探性地问。
　　桌对面的人轻蔑一笑：“我们有权利拒绝您的请求。而且同我们做交易要先交钱。”
　　宋暮愁这次来一分钱没带，可他依然面色不改：“交了银两之后呢？我怎么相信你们会真去做？万一你们杀人灭口怎么办？不光钱赚到了，也解决了一个人。”
　　那人无奈摊摊手：“要是殿下您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这是规矩，要是殿下不满意就走吧。得亏殿下白来一趟。”
　　“怎么？难道不能先办事后交钱吗？”宋暮愁双手环胸。
　　“万一办事之后不交钱怎么办？甚至杀人灭口怎么办？难道殿下你有法子？”年轻的面庞上显现出几分烦躁。
　　宋暮愁摇摇头：“不过，我不是花钱买你干活。”
　　“什么意思？”青年愣了一下。
　　宋暮愁没等他反应过来继续说：“我要见你们阁主。”
　　青年被他狮子大开口又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臭着脸说：“他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
　　“我要见你们阁主。”宋暮愁重复了一遍，语气重了几分。
　　他像是早料到这种情况，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我要见你们少主。”
　　“少主也不在！”青年脸又黑了一个度。
　　“阁主不在，少主也不在，你是这里的人吗？”宋暮愁眯起眼睛打量他。
　　“怎么不是！少主刚出去了。”青年咬牙切齿道。
　　“哦～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你是冒充这里的人，随便找说辞推脱我们呢。”宋暮愁阖眼点头，手指摩挲自己的下巴，装作明白了的样子。
　　青年气得哼了一声。
　　“那我们就在这等，等你们少主回来。”宋暮愁说完，身子往后靠去。
　　“好，你们就等吧！”青年拂袖离开。
　　宋暮愁方才忘记了这是凳子，后面没有靠背，也不是贴着墙的。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已经靠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他仰起头，对上了秦舟泊的视线。宋暮愁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还悄咪咪地捏了下他的手指。
　　半晌，见宋暮愁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他搭上宋暮愁的肩，轻轻推开。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言朝不禁扯着嘴角冷笑。
　　秦舟泊最先开口打破这格外安静的氛围：“阿愁，你为什么先前要问他这么多问题？”
　　宋暮愁收敛了笑容：“这样可以从他嘴中翘到更多信息，方便我们摸清楚这里的情况。”
　　“我们真的要一直等吗？”言朝半信半疑地看宋暮愁。
　　“不然呢？你想现在赶紧回去？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宋暮愁睨着言朝说。
　　言朝走到无人的杌凳旁坐下，两腿交叠：“那我们今晚睡哪？”
　　宋暮愁刚张开嘴，秦舟泊就强先回答：“睡附近的旧房子里。”
　　言朝蹬大眼睛：“这是人能睡的吗？你去睡一个试试看。”
　　“还有，我问的是阿愁，没问你，少自作多情了。”他补充道。
　　“确实该考虑，但是现在不重要。”宋暮愁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是和少主扯上关系。”
　　“但是刚刚那人不是说他不在吗？”言朝手托腮道。
　　秦舟泊倚在墙上：“没准是骗我们的呢。你信得过他？”
　　“我不知道，万一少主今天一整天都不在，或者知道我们来跑去分阁怎么办？”言朝道。
　　宋暮愁直接否决：“没有万一，你师父名声这么大，他不可能不来，也不会被吓跑。”
　　“你师父是什么人？”秦舟泊蹙眉，“在阁楼门口的时候我就在猜疑了。”
　　宋暮愁和言朝立刻静下来，想说的话都被咽下去了。周围的气氛顿时冷下来几个度。好在宋暮愁反应迅速：“他师父曾在这里修习本领，后来离开去当了皇帝暗卫。但是受不了皇帝的脾气自己离开，之后在民间传授本领。”
　　言朝也很精明，顺着他的话附和：“对对对。”
　　从宋暮愁口中脱出的秦舟泊勉强信了几分。他并非觉得面前两个人达成共识，隐瞒了自己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他只是想保护宋暮愁，想深入了解他身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想他不被受到伤害。
　　秦舟泊用审视犯人的目光打量言朝，一字一顿道：“真的吗？”
　　言朝也不甘示弱，对上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良久后，秦舟泊收起目光不再看他，仿佛重新认识这个人一般。

作者有话说

　　宋暮愁套青年话ing
秦舟泊：叽里呱啦说啥呢，我老婆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