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慢慢》郁曲优

13、一人一花

　　我从来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争斗会是这样的，我明明就是一个炮灰，不是主角啊！

　　正在我烦恼的时候，有个人走来了。原来是林雅蓉，她显然有些迟疑，一边向前走，一边不时回头看看外面。见我好奇地看着她，她才面有难色地对我说：“小漫，嗯，原来你也在这这里啊。”

　　“对，我也在这里。你是要添水吗？我刚才来的时候水就是开的，快去吧。”真是的，连个像样的谎话都编不出来吗？

　　“哦，哦。”她有些反应不及，停了一下才答了第二个哦，然后缓慢地走向饮水机，手按上开关才发现没带杯子。

　　我故意好心道：“你忘了拿水杯过来吗？我去帮你拿。”

　　“别，等一下！”她慌忙叫住我，然后几步走到我面前。

　　“你不是要添水吗？怎么了？”

　　“那个，呵呵，小漫呐，”她顿住，又几步跑去把门合上，这才拉着我坐到角落的椅子上，悄声说：“小漫，外面那花是昨天来的那个人送你的吧？”

　　她没看那卡片，怎么会知道？不对，她不知道余铭书的名字，看了也不会知道。我愁了。她看我不说话，又试探着问：“那张卡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遍昨天余铭书来公司发生的事，还是没有收获，对林雅蓉的话越加惊疑。“雅蓉你，你为什么认为是昨天那个人？”

　　“不是你说那个人在追求你嘛，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她眼睛散发着兴奋的光芒，看来已经摆脱了刚才的迟疑，当然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人喜欢别人八卦的对象是自己吧。

　　“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没有回答她，仍然在纠结八卦的源头。

　　“你说挡不住桃花运，还说两个帅哥不知道选哪个呀。”奇怪地仔细看了我一会儿，她接着道：“小漫你没事吧？”

　　“我没事。”果然是祸从口出，少说多做才是王道啊！唉，反正我从被韩毅抓上开始就已经被八过很多次了，虱子多了不痒，多这么一个也算不了什么，八卦嘛，只是大家无聊的消遣而已。安慰好自己，我才想起林雅蓉的那些问题，顺着她们的猜测说下去，以后我这个炮灰女配功成身退的时候正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于是我解释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也看到了，韩毅他很不高兴，另外那个余铭书也甩不掉，啊，余铭书就是昨天那个，你知道，不管我怎么做，好像都化解不了现在的局面。”

　　“别这么烦恼了，你把事情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啊！”她一脸真诚的表情，眼睛却不时瞟着我手上的卡片。

　　我赶忙递过去，感激地说：“谢谢你，雅蓉！这个卡片，你看看吧，我真怕他以后天天都这么做。”

　　她快速接过，脸上的真诚马上被兴奋掩盖。仔仔细细看过几遍后，她却好像有些失望，眉眼都垮了下来，兴味索然道：“小漫，对不起，这种情况，我也帮不上你，我，我先走了。”

　　我起初很莫名其妙，她经过我的时候自言自语的几个字被我听到，我灵光一闪，赶在她开门前叫道：“雅蓉！”

　　“什么？”好在她恍惚得不深，下意识停在了那里。

　　“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我站起来，面带微笑地盯着她，“攻得无量，万受无疆？”

　　她放下扶住门把的手，也微笑着回答我：“我只知道，攻得无量，受与天齐。”

　　紧接着我们就像断桥相会一样，激动地走向对方，以地下党接头的热情握住对方的手，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初期的感动过去，我终于可以问出昨天没有机会问的问题：“雅蓉，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余铭书和韩毅有JQ？”

　　“是啊，你看出来啦？”她捂住嘴巴，呵呵地笑着。

　　“你昨天那么说，我就猜到了。”我有些得意。

　　她突然不笑了，沮丧道：“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他们俩不是情人，而是情敌。小漫，我以前YY他们，你别介意啊。我以后不会了。”

　　“我怎么会介意，反正……”我差点说不关我的事，立马改口道：“反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到这个时候，我忽然认识到，我和韩毅那些破事，是根本不能和林雅蓉这个同好说的，谎言从它出口开始，就只能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的，而我作为谎言里的人，也只能随着它一路向前。

　　由于双方有意的回避，我们自然而然地转而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工作地点的同好会当然不能持续太久，几分钟后我们就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完成任务的林雅蓉自然万众瞩目，几乎一离开座位就有一两个人跟着。平时都不见她们这么积极，八卦的力量果然强大。

　　韩毅那边还是和昨天一样，一整天都冷着脸，要不是他办公室没单独的洗手间，估计他连门也不会出。

　　但出乎意料的是，临近下班时，韩毅把我拉出来一起提前出了门。这个时候也没有谁外出办事，电梯里自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就问他：“你不生气了吗？”

　　没有回答。

　　我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只漠然地站在我身边，眼睛静静地看着楼层数字，仿佛拽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不是他的。

　　既然他不想理我，我就不再出声。沉默在我们之间一直延续到车上，刚驶出两条街，韩毅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接起来。

　　我本来还在猜想他提前抓我出来是不是为了躲避余铭书，耳边听到他开口就说：“怎么了？”对方说了句什么，他拧起眉看了我一眼，，我立马来了兴趣，脑袋里的疑问变成了给韩毅打电话的那人是谁。

　　对方又说了几句，我只隐约听见一个男生说什么“逃出来”，我一愣，莫非是逃犯？韩毅紧张地问：“你在哪？我马上来。”接着他把车停进附近的停车场，拦了辆出租让我自己回家。

　　第一次看到韩毅这么慌张的样子，甚至在我还没坐进车他就离开了。我微感不安，回头看他，就在几米之外，他有拦了辆出租车，随即匆匆钻了进去连人带车很快越过我这辆车向前而去。
　　那时我突然有一种直觉，跟上去就能解答一些困扰我已久的问题。所以我毫不犹豫叫司机跟住了韩毅那辆车。

　　这些日子以来，我的心里一直有很多疑问。最初，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违背稳中求胜的行为准则，冒险应下做韩毅女朋友的要求。表面上看是因为腐的我对同志世界的好奇，可是连熟知我性情的若兰都没有劝阻我，反而陪着我闹下去，后来从她偶尔的怜悯眼神中我明白了，那时她说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只是舍不得我难过才没有说完，我想，当时的我定是潜意识要借这件事来掩盖过去吧。然而，这件事并不是像我预想中那样轻松愉快，陈熙和余铭书的警告让这件事变得迷雾重重，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韩毅究竟是不是Gay，若果他是，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会不会真的会像陈熙说的那样毁了我？

　　从前我只觉得余铭书和韩毅关系挺进，偏偏他们因为我闹翻了，余铭书又劝我离开，很明显韩毅不管有什么目的都应该和余铭书没关系。眼下韩毅突然为了另一个男人的电话弃车而出，就隐秘性而言，已经达到了很高的程度，如果我能跟踪他们，说不定就能揭开韩毅是否是Gay的答案了。而这个秘密就决定了我是不是还要继续和韩毅游戏下去。

　　经过这么一番分析，我更坚定了跟踪的决心，不由双眼紧紧盯着前方载韩毅的车，生怕司机师傅跟丢了。

　　不知道是司机师傅技术太好还是韩毅太心急没有平常谨慎，我成功地一直跟踪到他下车，我缩在车里，远远看见他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相互挥手，那个男人先是侧对着我，到他和韩毅招手后一起上了另一辆出租车，我看到了他的背影，和那次在包间看到的是同一个！

　　如此一来，我更加觉得自己的跟踪无比有意义，回头请司机继续跟上，话说这师傅不仅技术过关，还很关心顾客，以为我是抓奸呢。可是这一次跟了没多久，在等了一次红灯后，意外地不见了他们的踪影。我不清楚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才被甩掉的，见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才想起再过两站路就是我的母校C大了。于是干脆去旧地重游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