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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旋转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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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还没来得及高兴,车费就先让我肉疼无比,果然跟踪只是有钱人玩的游戏,动辄三位数我伤不起啊!早知道他们不见那会儿我就改坐公交了,那时候脑子里都是什么啊?疯了!真疯了!
我正懊恼得直拍脑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到家了吗?”也许是我的错觉,韩毅的声音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我想到刚才跟踪他的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时正好有辆公家停在校门口,下车的人说着话陆陆续续从我身边经过,听到有人讨论晚饭吃什么,我赶紧对韩毅说:“还没,我在外面找地方吃完饭再回去。”
那边沉默了一瞬,说:“哦,那你好好吃,下次请你吃大餐哈。”
我想像不出他不好意思的扭捏样子,忍着笑答:“好。”
“吃完早点回家,”他一顿,另一个好字还含在我的嘴里,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比刚才低沉了不少,“最近不太安全,你要小心,回家把门窗关好。”
“哦,好。”他怎么变婆妈了,这么啰嗦不像他的风格啊,难道是伟大的同志爱在起作用?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人潮已经过去,门前的人寥寥无几,我看了看前方金光闪闪的校名,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经过图书馆,学生们进进出出,六月正是考试月,想必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吧。我向前走了两步,前方一扇窗在树木掩映中露了出来,我不由停在原地。大一的时候我最喜欢坐在那扇窗前的位置,看书看得累了就可以看看窗外的景色,可惜这种快乐在大二的某一天就结束了,因为我再也没有坐过那个位置,甚至再没有在图书馆看书。
就在那一天,我知道了我喜欢的他有了女朋友。他和她就坐在我前面的位置,女朋友细心地提醒他以后要早点来占住那个座位,他嘻嘻的笑,伸手抱住她的腰,然后说老婆我错了之类的话。
那时我以为离开图书馆就可以抛开对他的思恋,可是校园那么小,在许多个课前、课间和课后,在我前往或者离开教室的路上,,我见到他一次又一次,他和她的身影覆盖了之前我甜美回忆相遇的每一个地方。从此甜美的回忆总是带着点点苦涩,我是如此向往着他的眷顾,却又如此不齿于自己对他非分的恋慕。
我抚着额头苦笑,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来了又为什么要想这些呢?我真的是疯了!
低了头,不顾别人的眼光,我蹬着高跟鞋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刚才的南校门。之前只是单纯地想吃西校门外的小吃,现在却不想再进去抄近道,我转身上了公交,再换乘一趟车才到西校门。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只是热闹的不再是从前的那些人。我沿街逛了一圈,以前最喜欢去的一家烤鱼店变成了卖串串香的,一家早餐店扩大了店面,把旁边的发型屋挤掉了,对面街边的几十家小摊点更是变了许多,只不过一年时间,这里就让我体会到什么叫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岂止是物是人非,物不再是,人也已非,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呢?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为某个人某件事而停止变化,我又何必为了那已经远离我的人和事伤怀呢?
时间永远向前,而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在我心目中的新的一天,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可是刚收到的鲜花又令我失去了希望,照常大摇大摆迟到的韩毅见了那花硬生生在阴沉的脸上扯出诡异的笑容,大家都适应不良,难以回复往昔的轻松氛围。
余铭书的卡片内容依旧是老调重弹,外人看了觉得暧昧难言,我只觉得又烦恼又庆幸,一方面怕韩毅发火,另一方面庆幸它给了我将来离开韩毅的好借口,眼下却是恐怕连若兰昨天交代的任务都不能完成。
昨天吃完怀旧的小吃,回家就和若兰在网上说起大学时期的饮食,顺便就把跟踪这么丢脸的事跟她说,她反应奇快,就像跟踪过很多次一样立刻叫我下次用追踪器,本着宁错做勿放过的原则,她决定今天中午赶过来给我一个。
我望了望经理室那紧闭的门扉,心里越加焦急不安,韩毅要是直接出去找那个男人,难道我要把追踪器砸他脑袋上吗?
中午,韩毅果然还是和昨天一样叫凤孔雀给他带盒饭,在林雅蓉同情的目光下,我拒绝了她一起吃饭的邀请,装作神情落寞地独自出来,再偷偷摸摸跑到和若兰约好的地方。
那是一条购物街,附近的上班族不可能跑那么远来这里吃午餐,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被我的同事看见。我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若兰还体贴地为我带来饭菜,饭盒就放在我们中间,我一手揭开盖子,啤酒鸭的香味随着热气飘入鼻尖,急忙用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刚夹住一块肉就被若兰的铁砂掌拍掉。
我左手摸着被拍的右手,委屈地看看尽在咫尺却吃不到的鸭肉,又看看一脸嗔怪的若兰,哎哟,什么时候我和她的角色居然互换了?我不满地嘟囔:“若兰你怎么能这么见色忘友啊?”
“我看是你见食忘友才对!”一脸义正言辞仿佛以前被说吃货的是我不是她,她劈手夺过我手上的盖子,重新把饭盒盖好,从挎包里摸出一粒小手指甲大小的黑色物体,然后拿起我的手把它放在我手掌中间,这时我看到它的另一面是白色的。若兰指着那白色对我说:“喏,这就是追踪器,它自带磁性,可以贴在铁质的东西上,不过我觉得用双面胶更方便,你把这层白色的纸撕掉再粘在韩毅身上就大功告成了。”
“那个……”
她打断我说:“那个显示位置的仪器有点大,不方便随身携带,我放家里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韩毅在哪儿的。”
“我是想说……”
她又打断我的话:“不用担心,这个追踪器的作用范围很广,只要他不出市区我都能获得他的具体位置,我可不想错过看好戏的机会。”
“听着,若兰,我想我今天根本没有机会把这个放在他身上,而且很可能以后也不能。”想到韩毅现阶段对余铭书及我的态度,我有些沮丧。
“怎么啦?他不是没发现你吗?”我还在想余铭书以后会每天送花的可能性,若兰放轻声音问:“你们吵架了?还是……韩毅向你坦白了?”
我赶紧否认:“没有!”突然冒出的想法把我自己吓了一跳,“韩毅这几天心情很不好,而且,我从来没有主动碰触过他。”是的,我没有拥抱过他,没有去牵他的手,甚至连他生气地时候我也不知如何安慰。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懂哦?都交往了你还矜持个毛线啊!等等,上个礼拜你们不是那个了吗?”
从她第一句开始我就狂翻白眼,等她说完我差点晕死过去:“得什么月啊?别忘了他是Gay,我们正在讨论怎么跟踪他和情人见面啊大姐!”
“对哦。”她干笑两声,偷偷瞄了我一眼,才说:“我们接着讨论哈,讨论。”
就这样,时而偏题偏到外星球的讨论在半小时后总算告一段落,垂涎已久啤酒鸭进了我的肚子,追踪器也被我紧紧握在手中。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鸭香仍在,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的事。下午仍是提早出来,电梯里我拉住韩毅的左手袖子,细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和余铭书才……”
韩毅转头看向我,眼睛微微眯起来,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或者嘲笑我把自己看得太高,赶紧放了抓他袖子的手,追踪器刚才已经被我贴在他衬衫的袖扣反面。
他隐隐像是叹了口气,语带安慰地说:“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我不敢再看他,低头盯住自己脚尖,呐呐道:“可是……”
余光里韩毅抬起被贴了东西的左手,不会是发现了吧?我的心越跳越快,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将头埋得更低,突然感到头上一重,原来是韩毅把手放在我头上,并轻轻摩挲,我立马不抖了,想到他的动作,心中又有些不满,怎么这么多人都有摸别人头的癖好啊?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右脚向我跨了一步,同时手上用劲,我就这么腹诽着被他带入怀里。
我呼吸一窒,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是我出现幻觉还韩毅脑子被门夹了?
只听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小漫,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在他说出这句承诺般的话时,我清楚地知道他的心脏跳动如常,这是不是可以表示,他不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