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第 317 章 脚步声如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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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如杂乱的鼓点，又乱中有序，奔赴着相同地方。
左菁华下了几级台阶，然后撑着一截踏板从梯子中上部跃下。
“武器全都放下！”
“负责人带回去！打斗组织者带回去！一般参与者和游客登记身份等待传唤！受伤的拉上先去医院！”
带队警官边跑边喊着。
左菁华落地后飞快地朝林慕南身上一打量，微顿，说：“我去跟带队警员说明一下，也告诉他们‘阴阳神君’的代理人潜进了井道连着的指挥部，怎么抓捕得看他们。”
林慕南同意：“去吧。”
乐谂知的侠士们、行天望一众传媒人随着身穿制服的警员们疾行如奔，一涌进冲突发生的这处院子，立即把挨临山墙外通道的那半圈占据了两三层。
诱使大家聚集于此的导火索是夏青璇、钱多盈等人的失联，而一番周折至此，所寻之人就那么雍容地站在了人群的边缘。
林慕南朝夏青璇等人走了过去，喉头有些堵，只说：“青璇，钱记者，总算找到你们了。”
“阿聪告诉我了……”
“都还顺利吧？”
夏青璇点头，又说明了自己这方行动的原委：“因为……因为听说之遥她们常常来送香火——应该就是奉献金——再加上钱记者有同事关注到了这里的问题。算不算值得挖掘的新闻线索，我们决定亲身体验一次再下判断。”
“你们的嗅觉很灵敏。能有人首先追究问题，对所有人都是种幸运。”
“仓促地，把你们也都卷进了事件里。”
林慕南没有就此多说，睃巡一番现场：“看吧，按官方通常的行事风格，永远要去追求占据人多势众的上风。因为，正道不孤。”
德不孤，必有邻（1），华夏先师孔子的说法朴素却浑厚，秉持正道的坚定和义无反顾的英勇漫溢而出。林慕南强调的则明显是对孤军奇袭、高战损风险的审慎，甚至些微的不认同。
“人即便左右得了自身，也左右不了身外，进而就连自身也不完全可以左右了。很多事好比是下棋，人下一子，天下一子，不知不觉就走成了那样的轨迹。”顾晓闻曾经如此感叹。幼时不懂，渐解其中味了，才会凭此宽慰自己，理解别人。
“正道不孤说得不错。这不该来的就都来了嘛，对吧？”乐谂知说，小心地寻求确认，“不算晚吧？”
“特别及时。”林慕南说，转向姜原上，“阿上，咱们的伙伴有没有受伤需要送医的，你跟着云索去看看，处理一下。”
“你呢？”
“我好好的。左小公子也都好。”
姜原上于是领命：“我知道了。”
“等自己的伙伴安置妥当了，其他人，问过警方的意见再提供帮助。”林慕南又叮嘱。
见姜原上点头应下后去找阮云索一道执行，魏聪聪即换到林慕南近前提建议说：“慕南，要么你跟夏姑娘，跟几位小公子都先回去，我做代表来配合调查，特殊情况会再跟你说明。”
“请上茅文保律师和你一道处理涉及到咱们的法务问题，授权委托书明天来找我签，如果有人身损害赔偿，报请管家林福音拨款。”
魏聪聪透着些许愤然：“咱们又没带武器来，武装起来的是他们！都还没说分殿这些个明目昭彰的不法行为。他们再大损失，也是他们自找的。咱们正当防卫。”
“嗯，事实最终认定权不在我，咱们自己经份心还是对的。”
“你难道是担心法律风险吗？”魏聪聪问，大略地分析了一番，“咱们为寻人的沟通联络都有记录可供翻查，冲突前咱们报了失踪，无线电管理部门也接到过咱们恢复信号的请求，事件起因发展没什么可争议的，钱记者团队的摄制文件和分殿的监控系统也能证明。”
左菁华这时跟警方沟通后正走过来。林慕南瞧了瞧他：“菁华你看，阿聪爱读书，知识面广，由他配合处理今天的案件，出不了大的纰漏。”
左菁华点头说：“劳烦阿聪了。咱们先回城区。需要自行解决的问题今天搁下，明天去同心圆说。”
行天望略有异议：“我先把钱记者一行带回去了。我实在有话不吐不快，就得今晚。”
左菁华拍了拍行天望肩膀，劝说：“这一天弄得挺紧张，所幸有惊无险，总结经验的事不如缓缓吧，回城里我做东，给大家安排一场夜宵。”
乐谂知倒是同意：“我的侠客们每趟任务，不说别的，好酒好菜我都不缺，今天菁华替我张罗了，也算省心。”
“青璇，你说呢？”林慕南征询道。
夏青璇巡看钱多盈和行天望：“钱记者整组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行天望说：“她们的饭我管了。”
“那不如就让大望先处理好风慕传媒内部的问题。”乐谂知说，“今天帮咱们解围的这群伙伴有些受了伤，问题不大，让他们休息几天，下个月咱们共同再聚。”
“我请左记医院多关注咱们的伤员。”左菁华接乐谂知的话。
“行，我和大望各自带人走。等下个月立春了，菁华，等你招呼。”
“到时候一块儿去赏梅花。”
“一言为定！”
钱多盈拉住了夏青璇的手：“走吧。你放心，老板不会针对你。”
“钱记者，让青璇和我一起走吧，考古队的领导和同心圆的同事都还惦记着，路上也好报个平安。”林慕南出言提议，转而又问夏青璇，“可以吗，青璇？”
夏青璇点点头，跟钱多盈说：“钱记者，你跟行老板先走吧，晚些咱们再联系。”
林慕南几人来时用的车，比其他伙伴停放得要远，便结伴慢慢走着过去。
一条路上有三三两两登记后被放行的教众及游客。
殷千古从后面追上来：“华少，那个，一时、阿晞他们说，总得来个人帮忙开车。”
“那就麻烦你了。”左菁华并未推辞，转而给夏青璇介绍。“青璇，这是殷千古，左门巫医世家，这是你没接触过了的巫的部分。”
殷千古在左菁华介绍后朝着夏青璇嘿嘿地笑：“嘿，姑娘。真是幸会！”
左菁华忍俊不禁地：“千古对你一见如故！”
“我是一见折服。”殷千古纠正说。
“怎么？你们曾经共事过？”
“在找到你们之前。”夏青璇说，“千古，很高兴认识你。咦？等一下，小鼠交我处理吧！”
夏青璇突然朝殿门处高喊了一声。
林慕南定睛看着远处，似有一条模糊的抛物线划过，又回想起跨过殿门那人刚刚应该是俯身捡起了什么。
“小鼠的尸体别丢，我来收！”最后一个字，夏青璇压着抛物线的中点收音，边呼喊边朝门外疾速奔去。
林慕南条件反射地追赶。
小树林边缘土坎之上，夏青璇扳着树杈，寂然盯向抛物线的终点，不无一跃而下的倾向。
林慕南即将追至身边，人未至而先出声提醒：“树杈禁不住，别压！”
几乎在林慕南开口的同时，枝杈断裂，夏青璇整个人向下跌去。
林慕南毫不犹豫地出手，绕开断枝，从夏青璇手掌心一侧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是下意识的极度信任的姿势，因为对方会很方便抓住自己的手腕，然而夏青璇不但没有抓住，转过身后还用另一只手扯开了他。
林慕南纲视即算的本能让他一开始就把身体放得足够低，又加上一只手最终还是拉住了夏青璇，只是重心的上移徒增了风险，在两人一道躺倒之前，林慕南几乎计算不出将会落于坎上还是坎下。
“受伤没有？”最终有惊无险，林慕南一骨碌跪坐起，慌忙问道。
夏青璇摇了摇头：“你呢？有没有伤到哪里？”
缓过神后，林慕南口气有些不好：“青璇，你这是做什么？这你也要逞能吗？掉下山去怎么办？”
“一块儿掉下去就不是掉下去了吗？反而除了摔伤外，又增加压伤风险。”
林慕南低头，压下情绪，伸手去扶她：“先起来吧。”
夏青璇缓了口气，敛去了言辞的锋利，和声地解释：“我只是怕连你也被拉下去。你不是不能受伤吗？”
“难为你一瞬间把事情分析得那么清楚。”
左菁华同样惊魂甫定，扶林慕南肩膀两侧拉他起身：“摔疼了吗？真的是！思维都追不上你们动作！”
林慕南起身同时手上一用力，接连把夏青璇也带起了身，头微垂，无言以对。
左菁华从旁笑着：“青璇头脑再灵活，也不可能一瞬间把事情分析得那么清楚，在一瞬间发生的只能是本能。”
“本能该是趋利避害的吧？”
“趋利避害是种本能。保护你也是本能。”
林慕南定定地投来目光。
夏青璇则别开了视线，
左菁华的笑意很淡很淡：“我发现，就算两个人都够聪明，相处起来也不会因此就少掉很多障碍，甚至可能恰恰相反。比如你们以为不用说对方就知道的一些点，其实对方并不知道。可是两个人又都觉得不必多说。我旁观者清，引以为戒。”
林慕南又把目光移到了土坎之下的小树林里：“什么老鼠的尸体？要不要下去找找？”
夏青璇摇摇头，淡淡而坚定：“伸手不见五指地，太危险。其实挺好的，树林中，枯叶间，本来就是这些小家伙常见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317章 第 3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