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夜探皇宫 不管如何, ...
-
不管如何,他确实不敢百分百相信这个女人的话,也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免得陷入她的陷阱之中,无法自拔。
“你与穆青江穆大人有何关系?”
归云朝着他做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答:“算起来,他应该是我的继父。”
果然,穆青江想要复活的女尸就是她娘,杨平心想。
“我其实知道也不多,毕竟我一出生就被穆青江扔了,我所知的也不过是别人告诉我的。”归云语气夹杂了些十分隐秘的心酸。
人若不能自由选择出生与否,那么天生便是不公的。
“你早就知道他在暗中复活你娘?”杨平心中微酸,不知是心疼还是什么情绪,他自己无法准备捕捉,眉头皱起一道深痕。
“不算早,我到京城后找过我娘的坟,但是遍寻不到,就起了疑心,在这次之前,我曾暗探过穆府,发现里面有些怪异,借着穆九章的机会,又去了一次。”
“这次与穆青江正面撞上,他的反应很惊讶,又隐藏着欣喜,我觉得奇怪,仔细想想,我估摸着多半与我死了很久的娘有关系,所以我故意让他抓着,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杨平脸色已十分不好看,质问道:“发生这样大的事,你就没想过与我商量?”
“商量?商量什么?”归云十分无所谓地反问。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关系不大;再则,你不是不信我吗?与你商量我岂不是在自讨无趣!”
杨平唰的一下起身,吓了归云一跳,不解地看着他。
“归云姑娘,我们合作至今,最大的问题来自于互相的不信任,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解决,其他事情还是先暂停的好,免得误了事。”
说完也不管归云如何反应,直接往门外走。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发这样大的脾气,两人互相不信任从一开始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秘密。
归云叫他也没反应,轻声抱怨了句:毛病!
互相不信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还解决!如何解决?难道他能相信自己?
当然,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也不值得相信,不过这话也不能对他说。
两天后,归云在杨平的安排下,顺利入了宫。
宜宁公主好奇地打量着她,对她的身份既怀疑又好奇。
“你真的只是青云观的俗家弟子?”
归云脸上一直保持着和善的笑。
“公主信便是,不信便不是。”
宜宁扳起脸来,微眯着双眼,有些不悦,“跟本公主打哑迷?”
“不敢。”归云回答的淡定,
“你不长这样吧?”宜宁怀疑地伸手捏着她的脸,鼻子眼睛嘴巴都不少,单看很好看,凑在一起怎么就如此怪异呢?
“是做了些伪装。”归云也不隐瞒,坦白道。
宜宁点点头,又把目光移向一旁的杨平,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问杨平:“她应该长得很漂亮吧?”
杨平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在宜宁看来,没有否认,那就是了。凑近杨平问:“她不会是你心上人吧?”
杨平眉头一皱,不悦道:“不要乱说,她只是进宫帮我做件事而已。”
宜宁见他一直臭着一张脸,再看那女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估摸着两人是吵架了,也没指望从杨平这里问出什么,反正这女子就在自己身边,来日方长,总能让她知道两人之间的小九九,便也不再追问。
又问归云道:“你叫归云?你可会道术?叫你进宫为我驱邪,总得有点本事在身上吧!”
归云点点头,“略会一些,小打小闹还是应付得来。”
宜宁点点头,施施然走到榻边坐下,喝了口茶,又看向杨平,问道:“继安哥哥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杨平看两人一眼,没看出什么矛盾来,摇摇头,极不情愿地转头,对归云道:“做事尽量低调些,宫里可不比外面。”
“知道,我会小心行事的。”说完还不忘给她抛了个媚眼,但在她那张怪异的脸上更加怪异。
杨平还在为前两天的事生气,跟本不予理会,径直离开了。
旁边的宜宁公主看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忙凑到她跟前,挤眉弄眼地问:“你果然和继安哥哥有一腿!”
归云目送着杨平的背影离开后,轻叹一口气,扶额幽幽道:“哪来的一腿?最多就我半只腿罢了!只叹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宜宁愣了一瞬,随即又问:“怎么?你单相思继安哥哥?”
“不过也正常,继安哥哥芝兰玉树,一表人才,文治武功皆是一等。”说完还一副得意的样子,仿佛夸的是她自己,随后又凑近归云的脸,仔细观察。
“不如你把你脸上的伪装去了,让我参谋参谋,看看你成功引诱我继安哥哥的可能性有多大!”
归云轻笑一声,“就算皮囊好看又如何?他不还是像个石头一样,跟本捂不热!”
“不过公主与他倒是大不同,人美心善,真叫人喜爱。”
“还用你说!”宜宁十分臭屁,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愉悦的心情。
“公主要看我本来面目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脸上的伪装乃是一只药,上脸之后必须要十五天后才能尽褪,恕不能马上满足公主的要求了。”
宜宁不满地撇嘴,又问:“那你可能告诉我你进宫究竟是为什么吗?”
“不过陈年旧事罢了!不妨事,也不会牵连到公主。”
“你们神神秘秘的,竟一点也不愿告诉我!”宜宁有些不悦。
“我们是修道之人,来皇宫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治祟,公主又不懂这些,万一伤了公主就不好了。”
宜宁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你说的是假话,但你说话还挺顺耳的,我宽宏大量,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归云心想,这宫中之人和平民百姓就是不一样,便福了福身,道:“多谢公主!”
归云进宫不一会,皇后派了人来询问宜宁公主的情况。
傍晚时分,皇帝也派人来询问,同时,七皇子也跟着来了。
看得出来,宜宁公主很是受宠。
七皇子先是问了一番宜宁公主的情况,打趣了一番,后又将注意力放在归云身上。
杨平是与他打过招呼的,这点归云倒是不担心。
“你就是继安说的那人?”
归云作揖应道:“正是,贫道法号□□。”
七皇子打量她一番,不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淡淡道:“我不知你与继安在搞什么,但若是想在皇宫作乱,定不饶你。”
“不敢,贫道此行一是为公主安神,二则为查探五年前的旧事,无论结果如何,贫道自会与静安侯商议,想必侯爷也会将此事一一禀报给殿下。”
七皇子满意地点头,杨平做的这件事,内情他自然知道一些,所以事情才会如此顺利。
“既如此,你也尽早查清楚,不要在宫中久留。”
“这是自然。”
到了晚上,归云问宜宁借了套宫女的衣服,趁着浓浓夜色,出门了。
如果有人看见,就会发现她对这宫中的路十分熟悉,而去她并非漫无目的到处游走,而是直奔皇宫西苑。
皇宫西苑是宫人的住所。
从那日在慕府见到的那个白袍白面无须的道士之后,她就开始笃定,那伙人肯定与宫里的太监有牵扯。
归云拿着罗盘一路向前,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路罗盘都没有任何异常,她也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的痕迹。
若她之前的猜测没错,那么这种情况只有两种理由可以解释:要么那伙人十分自信没有人能查到皇宫里;要么道术已经精湛到自己探查不出的程度。
如果是后一种,归云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猫着腰沿着墙走,基本都很安静,除了偶尔穿出一两声谈话声。
突然,归云在一间房窗前停了下来。
房间里灯是灭着的,但房间里却很热闹。
“干爹您今日可真勇猛!奴家快受不了了……”
绕是见识挺广的,归云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合着屋里还上演着这么……一幕呢!
“咋家这就干死你这个骚蹄子!今日你狗腿地跟着于佩岩是不是想投入他手下!”
“啊……没……没有……奴哪敢干这样忘恩负义的事!”
“你知道就好!你以为那于佩岩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仗着皇上的宠信,才敢骑到咋家头上。哼!等着瞧,过不了几日,他必定倒台!”
“奴就知道干爹是最厉害的……奴早就看那小义子不顺眼了……仗着那于佩岩的势,都快骑到奴头上了。”
“你就等着吧!皇后可跟咋家说了,那于佩岩过不了几日必定倒台,你小子的头,只有咋家才能骑!哈哈哈哈!”
听到这,归云没再继续,反而离开了这里,朝着玉坤宫方向而去。
深夜确实是做鬼祟事情的好时候,但宫里并不比外面,守备还是很森严,尤其是像皇后住所这样的地方。
归云窝在草丛里,等着巡逻的人离开。
好不容易确定巡逻的人离开了,归云猫着腰从草丛里退出来。
“你在那干什么?”
归云顿时僵在原地。
那人见她不说话,又问:“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归云感到那人已经在他背后了,她忙地蹲了下去。
“大人,奴婢有些不方便!”
那人才顿住了脚步,不发一语,等着她的下文。
归云支支吾吾道:“奴婢葵水来了,污了衣裙,着实不便见大人,望大人见谅。”
刚才恍然一眼,加上天黑,一时倒是无法分辨她扣中话的真假。
不过他也没再上前,停住继续问:“你是哪宫宫女,为何深夜在此处?”
“奴婢是宜宁公主宫里的,公主今儿说她掉了一只耳环在这园子里,着奴婢来寻。”
归云回答完,没听见他说话,只能静静的等着。
忽然脚边被扔来了一件衣服。
“穿上,我送你回公主宫里。”
归云看着地上的衣服发愣,心想:倒不是个傻的。
想施个咒使个障眼法,但又怕被这宫里暗处那群人知道了。
磨蹭了半天,终于从草丛里出来了。
林陌看了眼她走过的地方,确实有点湿的痕迹。
自己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她用那件黑色外衣牢牢地裹住自己,除了一张脸露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这个丫头怎么看怎么古怪。
一张脸平凡得让人看一眼下一秒再爷想不起,却偏生长了一双多情的眼睛,低眉顺眼是都看不出几分乖巧。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白。”信口胡诌归云向来信手拈来。
“你刚才所说都是真的?要知道,若是有一句假话,本官立马将你杀了!”
眼前的男人生得剑眉星目,长得五大三粗的,身穿一身黑,伴着个脸,在这深夜看起来,确实颇有些吓人。
归云怔怔地望着他,眼泪就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大人息怒,我刚才确实说慌了。”
林陌脸板得更甚,简直和这天黑得有一比。
“奴婢不是被公主叫来的,奴婢是自己偷偷来的,奴婢想偷偷找到公主丢的耳环,博公主开心,这样奴婢就能得到赏赐,奴婢在宫外病重的娘就有钱可以治病了。”
说到这,归云简直已经泣不成声了。
说实话,林陌不是很信她的话,但好像也忍不住信她的话。
当然,他也不乐意大半夜听一个女人哭。
“别哭了。”
半天硬生生地憋出了三个字。
归云审时度势地止住了哭泣。
两人慢慢走到公主宫里,归云走了后门,亏得今夜先打了招呼,门口守着的是公主身边的人,认得归云。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晚回来?还让我们御林军统卫林大人送你,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又对林陌道:“多谢林大人送这小妮子回来!”
守门的嬷嬷名叫苏姑姑,人十分可靠。
“姐姐恕罪,是我一时贪心,偷摸去了小花园,还湿了水,亏得林大人送我回来,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说完又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林陌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既然公主的人认下了,自己自然不会多加计较。
“保护皇宫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不过还望姑姑以后多加管教,不是每次都如今夜一般幸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归云快步跟上去,问他道:“不知奴婢以后如何联系大人?”
林陌一双鹰眸紧盯着她,并不作答。
“大人别误会,奴婢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将这衣服洗干净了还给大人,以感谢大人的相送之恩。”
林陌盯着她无辜的双眸,凭他多年对危险的直觉,眼前的人并不简单,不过公主的人既已认了,也就不关他的事了,还是少招惹的好,从嘴缝里漏出两个字:“不必。”
归云好看的眸子一下暗了下去。
林陌一声不吭地走了。
归云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笑了一下。
小子,坏我好事,还想一走了之!
苏姑姑看了她几眼,叮嘱了她几句,倒也没说其他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