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高中 中考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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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三角梅开的正热烈，张牙舞爪的爬满了洋楼的外墙。
花的生命力太旺盛，反而显得房子死气沉沉。
张磊看着成片红色三角梅簇拥中的白色洋楼，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开门下车，穿过花园，按响棕色木门上的门铃。
苍老的管家从门后探出头来，看到他后把门缝开的大了些。
“是小磊啊，来找阿尧？”
张磊扬起灿烂的笑容装乖：“对啊刘叔，我找二尧玩。”
管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拉开门让他进来了。
张磊跟在他的后面，木质楼梯和鞋面接触发出唧唧的声响。
洋楼有三层，整个房子都是女主人设计装修的，整体装修风格偏复古，使用了大量木制和真皮家具，楼梯上方墙面挂的画作，摆在不同地方的精致花瓶，每一处细节都展现了女主人的品位不凡。
而这一切在她离开后被认真保存到了可怕的地步，一切都和二十多年前别无二致。
房子为了更好的采光安了许多玻璃，光能从各个角落进来，但现在的主人不愿让人修理院子里的树，所以室内有些阴暗，让人感觉心里发闷。
张磊摸了摸胳膊，被阴森森的氛围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管家把他带到一个房间前，像是怕惊到屋里的人，轻轻的敲了敲门低声说：“阿尧，小磊来了。”
屋里没有声响，管家习惯的等了一会，扭开房门示意张磊进去。
张磊看着昏暗寂静的房间，迟疑一瞬，还是进去了。
房间的室内温度很低，窗帘紧紧拉着，透不进光，床上隆起奇怪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茧。
张磊小心翼翼的靠近，裹成茧的被子突然被里面的人扯开，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露出来。
“我靠，吓我一跳！”张磊后退几步，看着苍白俊美的男生慢悠悠的坐起来，没忍住吐槽，“你在这COS中世纪吸血鬼呢。”
李仲尧瞥了他一眼，又疲倦的躺下：“你来干嘛。”
张磊大咧咧的过去坐在床边：“来找你玩。”
李仲尧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一半脸，合上眼倦怠的说：“你看我现在像是能玩的样子吗？”
“怎么不像，”张磊笑嘻嘻的玩笑，“你刚刚的仰卧起坐不是做得挺好。”
李仲尧听完眼皮下的眼球滚动了一下，张磊估计他是翻了个白眼。
他装没看见，推了推床上用被子团起来的茧。
“你不是去环游世界了吗，哪儿最好玩，快和我说说，我也要去。”
张磊都快羡慕死李仲尧了，他苦哈哈的闭关冲刺中考时对方在潇洒的环游世界，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茧里传出敷衍回答：“没什么好玩的。”
“你这人真是够没劲的。”张磊话是这么说着，屁股却像是长在床上，也不走，絮絮叨叨的对着茧开始自说自话，诡异的像是什么点化现场。
就是点化的对象太冥顽不灵，沉默的像是死了一样。
“你真的不继续训练了？”张磊突然话头一转，又想起了什么，开始贼兮兮的憋不住笑。
前几年李仲尧拿了个锦标赛的冠军，内地对赛车的关注有限，港市倒是有不少报道，尤其在知道他是当年【独女留学識郎“钱”途茫茫，林家老豆激到哭断肠！】的主人公之子后，更是引发了好一阵讨论。
当时报道的副标题是【震世婚讯！港豪门千金情陷内地无名小卒】，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还是【震世巨星横空出世！豪门车队疯抢掀起争夺战】之类，除了快把港市震成地震带外没什么新意。但到了报道李仲尧停止训练时却像是被打通了任通二脉，标题起得娱乐至上的没边。
【太快了怎么办？由出道到收山快过闪电侠！】【邻居爆料：朝朝听到钢琴声，可能转行做朗朗】【赛车太危险，不如返学考状元】
五花八门的标题贴在李仲尧那张冷冰冰的俊脸旁边，看了发在群里的报纸照片差点把张磊笑得背过气去。
八卦报道的主人公现在躺在床上，抬手遮住眼，嘴都懒得张，冷淡的嗯了一声。
“那你留在国内要干什么，上高中？”
这话说出来张磊自己都觉得离谱，谁会这么想不开，专门跑回国受这个罪。
众所周知国内的教育卷得要死，周围人像李仲尧一样从小在外国读书的不少，读国际学校、国际部的更是多，像他一样老老实实的走体制内教育的反而是个例了。
早些年张磊爸妈也动过类似的念头，临门一脚时遭到了他爷爷的激烈反对，老一辈人的思想又红又专，觉得出国有被资本的糖衣炮弹腐蚀心智的风险，国际学校国际部那些教学方式更是花里胡哨。
这样培养出的孩子容易成间谍，张尽忠这样刻板的说。
张建国无力吐槽父亲的想法，心里犯嘀咕，间谍要是你孙子这样的，国家都得松口气。但他不敢说出来，他护了自己的儿子，谁来护他爸的儿子。
不管怎样，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张磊老老实实呆在国内。
快中考的时候张家又因为这件事吵了一通。
“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在国内能考上大学吗？”边曼梅女士，也就是张磊他妈，指着他向老爷子哭诉。
“时代变了爸，你不让他出去，大专他都考不上啊。”
到时候聚会应酬上，说起自己孩子的学校，乍一听群英荟萃，细听确实也是高校开会，其中多少水分先不提，都在大头萝卜装人参，到她这里冒出一根胡萝卜，连装都装不下去。
那些人可不会觉得孩子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父母没能力。
她是个俗人，她要脸啊。
一番争论后，张尽忠退了一步，要求高中必须留在四中上，大学可以出去。
提到四中，边曼梅知道这是老爷子的底线了。
张家的苗正不正不好说，根是绝对红，第一代参加革命的是张磊的太爷爷，在那个年代，张尽忠无法避免的拥有一个躲躲藏藏的动荡童年，等到建国后他上战场时，国家专门为安置上前线的军人儿女办了学校，也就是四中。
知道后辈不必受前人的苦，张尽忠是感激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情怀还在。他的儿子儿媳们，甚至其他的孙辈都是从四中出来的，这个联系不能到张磊这里就断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虽然有老爷子这层关系在，张磊上四中没什么问题，但边曼梅还是让侄子帮忙压着他补习，既然要上四中，分数也不能太难看，毕竟她有不少校友在母校任教。
还是那句话，她要脸。
张磊被折磨的精神恍惚，知道自己在负重前行时好友在岁月静好，心态更是爆炸，他也想要有那样支持弟弟全球环游的亲哥。
“不，你不想。”张垚看着自己的傻堂弟，眯了眯眼，冷笑着说。
张磊才意识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他只是口嗨，确实不想。
虽然李伯郅总是温和带笑，看上去好好脾气的样子，但张磊总觉得他比冷着脸的李仲尧可怕多了。
这样想着他扒拉了一下床上的李仲尧，对方啧了一声，除此之外没什么动作。
“你都不知道，今年四中统招的最高分723，中考满分才750。”
张磊啧啧几声感叹，只有学过才知道这分数有多牛，说到感情充沛处还上手把李仲尧蒙着头的被子扯下来。
李仲尧皱着眉冷冷的看过去，眼前的人还在叭叭说着。
“好像是个女生，叫沈……凡……还是什么的。”
“沈清凡！”
陈莉拿着手机看到四中的录取通知后不可置信的拍了桌子站起来，叫着女儿全名，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旁边沈毅筷子上的芹菜被她的突然发难吓得掉在米饭上，他有点慌张的瞥了一眼女儿。
位于风暴中心的沈清凡表情不变，把菜稳稳的送进嘴里，然后礼貌的放下筷子，等着陈莉发完火。
陈莉不相信的把录取通知来回看了好几遍，她当时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在志愿上填的是一中，怎么发来的是四中的录取消息，想到这里，她恶狠狠的看向一旁的沈毅。
燕市的中考志愿提交后可以在规定时间内修改，但需要监护人带着孩子去学校操作，共犯是谁不需要多想。
沈毅顶着那道要吃人的眼神，硬着头皮呐呐解释：“四中的条件好，升学率也不低，而且人家也很有诚意，刚出成绩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又是免学费又是给奖金的……孩子也是想给家里减轻负担……”
陈莉听后火气更大：“家里缺这点钱了？沈清凡，你说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沈清凡无视沈毅朝她眨眼暗示，抬起头老老实实承认道。
“好啊。”陈莉突然缓过劲来。
“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当时你不想和一中签约，还和我保证成绩肯定能进一中的实验班，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燕市一中的签约是不保进实验班的，具体还是要看中考成绩，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陈莉当时也没坚持，没想到就这样被沈清凡钻了空子。
最气人的是，又不能说她说话不算数，沈清凡的中考成绩确实能进一中实验班，只是人家不去而已，挑不出毛病。
也不知道她策划了多久，陈莉这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沈毅见状劝慰道：“清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心里都有数，我们做父母的要支持她的选择。”
陈莉本来就生着气，沈毅喋喋不休的在旁边说这话相当于火上浇油。
“你现在跳出来说这些？”她转头盯着沈毅冷笑一声，意味不明的质问，“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沈毅沉默下来，他们确实说好关于孩子的事情他不干涉，但他长期在外地，作为父亲严重失职，对女儿始终是愧疚的，沈清凡过来找他说想要去四中时，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陈莉压着火气不再说话，懒得看他那个优柔寡断的窝囊样子，转头看向女儿。
对面沈清凡圆圆的脑袋微微垂着，脖颈弯出倔强的弧线，鼻梁挺直，透着一股无声的执拗。
陈莉看着女儿，突然想起在沈清凡出生后，自己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给她睡扁头。那是老家的习惯，除了畸形的审美，还是一种迷信，睡了扁头的孩子，以后会更有出息，人生也会更顺遂。
当年陈家人重男轻女懒得管她，后来长辈总指着陈莉说，这孩子的脑袋和屋外面那个自行车的轴头一样圆，一看呐，就轴！
陈莉虽然对这种审美和说法嗤之以鼻，但想起那些迷信的话，还是鬼使神差的给女儿换了个硬一点的枕头，只是没想到过了调整头型的阶段，沈清凡的头型一点没受到影响，甚至比那些刻意睡出来的圆头还要圆，好友知道后笑着对她说，你这女儿以后肯定比你还轴。
还真让她说准了，陈莉生着闷气，早知道当年直接在沈清凡脑袋底下垫字典。
在餐桌上一片沉寂中，不知道自己险些失去后脑勺的沈清凡拿着饭起身，打破了此时微妙的状态。
“你要去哪？就这么受不了我，连饭都吃不下了？！”一直关注她的陈莉色厉内荏的质问道。
沈毅觉得状况不妙，想要起身继续和稀泥。
形式紧张得一触即发。
“饭凉了，我去热热。”
沈清凡转过头一脸平静继续道：“要不要也给你们热热？”
陈莉：“……”
沈毅：“……”
虽然过程曲折，但一家人还是吃上了热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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