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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改变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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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祁当晚返回北京。
飞机落地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一份关于李婉的个人资料已经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他点开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李婉
曾用名:李丽婉
出生于1971年12月
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
宗祁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目光继续下移,紧接着,一个名字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任元杰。
他心头猛地一紧。
今天在苏州见到李婉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那张脸隐隐熟悉,像是在某段尘封的记忆里见过,却一时抓不住源头。
原来是她。
那时,他大概七八岁的年龄,却因自家姐姐和任元杰的事情,见过几次李婉。
怎么会如此巧合。
他合上文件,随手丢在一旁,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前排开车的人:“这份资料,有其他人看过吗?”
“没有。”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胎噪声。
宗祁缓缓靠向座椅,闭了眼。太阳穴毫无征兆地突突狂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之内一下下敲打。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那股气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前所未有的压力在黑暗中悄然蔓延,将他一寸寸收紧。
许沫……竟然是李婉的女儿。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外流光掠影,灯火一盏盏向后飞逝。他盯着那些模糊的光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老天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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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北京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早晚温差大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许沫正低头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座机号码有些陌生,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许沫吗?这里是北京和睦家医院,万月醒了。”
她愣了两秒,随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她顾不上手边的东西,匆匆交代了一句,拎起外套便往外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一路赶到病房门口,门半敞着,里面很安静,只能听见输液器里药液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清晰而缓慢。病床被摇起了一定弧度,万月靠在上面,脑袋微微偏向窗户方向,瘦削的侧影落在光线里。
许沫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慢慢走进去。
病床上的人像是有所感应,缓缓转过头来。
许沫努力弯起嘴角,冲她笑了笑:“醒了。”
万月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许沫走到床边,吸了吸鼻子,眼睛酸得厉害,嗓音也有些涩:“醒了就好。”
万月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许沫眉头一下皱起来,紧张地问:“我去叫医生?”
万月轻轻摇头,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着骨头,关节突兀地凸起。许沫赶紧伸手握住,掌心触到的是冰凉而纤细的指节。
万月又张了张嘴,舌头用力抵住后牙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艰难地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谢、谢……”
许沫拼命摇头,声音发颤:“不用谢,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一定要坚持住,奶奶她老人家还在家里等你回去看她。”
听到“奶奶”两个字,万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整个人剧烈地抽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呼吸急促而破碎。
许沫慌忙扯过床头的纸巾,小心地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又轻又急:“别哭,你才刚醒,这样会伤身体的。”
万月想止住,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太想奶奶了,那些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日子里,奶奶是唯一一根将她拽回人间的线。
许沫一直陪到晚上才离开。万月虽然醒了过来,但身体还远没有恢复。躺了太久,肌肉萎缩得厉害,眼下连独自坐稳都困难,更别提下地行走了。
康复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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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的某天,许沫从图书馆出来,碰到赵健。
开学后,她去到实验室听其他师兄师姐说,赵健转了课题组。
许沫正寻思着要不要打声招呼,恰好赵健也看过来,许沫弯了弯唇角,主动打开招呼,“师兄。”
赵健冷冷剜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和赵健同行的人回头看许沫一眼,碰了碰身边的人,“好像是在叫你。”
赵健没回头,对着通行的人说,“最好离这种表面看起来乖巧的姑娘远点,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笑了笑,“细说。”
许沫站在原地听着赵健的话,心底酸酸的。
无所谓了。
人生多的是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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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士研究生考试在十二月底落下帷幕。
考完后的第三天,祝姝拉着许沫去逛街,冬日的北京城难的一缕阳光,虽说照的人暖烘烘的,空气中难免又吹来一阵冷风。
两个人逛到一间中古店里,许沫盯着架子上的衣服,好奇的问:“真有人买二手衣服吗?”
“那是当然咯。”祝姝翻出衣服上的吊牌,指了指上面的价格,“这件大衣比在专柜便宜一半。”
哪怕是这样,许沫照样不能理解,穿在身上的衣服买二手的。
她转身,一盏复古的台灯进入视野里,快步走过去,认真打量着。
导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按亮台灯,热心介绍,“灯罩上面全部是真水晶,一颗一颗黏上去的,您可以拿起来试试重量。”
许沫没有拿起来,反倒是认认真真扫了一遍,“这盏台灯多少钱。”
“2999。”
许沫微微张嘴,一盏台灯竟然需要将近三千块钱。
“你要买台灯呀?”
许沫回头,祝姝站在她身后,“我看看,你选好了吗?”
“没有喜欢的,再去逛逛。”
“嗯,行。”
许沫跨出店门,还往回看,的确是非常喜欢,独特雅致的一盏台灯。
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许沫早早前往中古店,爽快结账买下台灯,打车到农展馆北路8号。
书房里摆着一张欧式风格的书桌,她小心翼翼将台灯摆在一角,两者相得益彰。
她站到边缘,拍了张照片发送给宗祁。
回学校的路上,收到宗祁的回复,「好看。」
她唇角弯弯,心情愉悦。
偶尔脑袋放空的时候,她便会畅想和宗祁的未来。
在她博三,24岁,宗祁33岁时,他们应该已经结婚,拿到合法的证件,举办一场家庭式婚礼。
毕业以后,开始规划生一个小孩。
她希望是一个男孩,像宗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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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学期课程很少,许沫拿到保研offer,已经进组学习,连组会也照常参加、汇报。
腊月底,课题组放假,她才放假回家。
每年的除夕,他们家都是中午在外婆家吃团年饭,晚上再到奶奶家。
去年除夕,许沫和奶奶顶嘴后,今年没去。晚上的菜她还贡献一道,外婆一个劲的夸她厨艺不错。
吃完晚饭后,许沫跟着外婆去康臣家。
三位老人守着电视机看春晚,许沫跟着康臣出去溜达。
“我听宗岳说,他们家里的人都知道你。”
许沫挑眉,笑道:“我想应该是吧。”
上次去宗祁大哥家,没有介绍,就能称呼她许小姐。
“他们没为难你吧!”
闻言,许沫扑哧一声笑出来,仰头看着康臣,“现实又不是笑说,我见过宗祁大哥大嫂,人都不错。”
康臣看她一眼,又转头看前方,“那不错,以后你和宗祁结婚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嗯,我也相信。”
她对他们道爱情充满希望和热忱。
远处烟花盛开,许沫躺在床上看着漫天的烟火。
今年没有禁烟花爆竹,明显有了年味。
也不知道宗祁在做什么。
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正准备给宗祁打电话。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宗祁的电话号码,她猛的坐起来,第一时间接听。
“在家吗?”
许沫听到宗祁的声音,无比安心,撩开侧脸上的碎发,“在啊。”边说话,边趴到床上,脑袋朝着床尾,双腿在空中胡乱蹬着,“你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到窗边看看。”
许沫震惊的“啊”一声,“你来啦?”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猛的拉开窗帘,哗啦声巨响。
举着电话,脑袋往外探去。
院子外的路灯不算明亮,但却足以看见那张思念的俊脸,宗祁身着呢大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听着电话乖巧的站着。
许沫嘴角笑意不减,急急道:“你等我。”
她转身找拖鞋,拿外套穿上,走出房门时,轻手轻脚往下走,外婆的觉轻,一点声响容易被吵醒。
走到一楼,她才敢大大咧咧往外跑,开门出去。
看到宗祁站在原地,朝她展开手,许沫快步冲进温暖的怀抱,宗祁环抱住怀中的姑娘,掌着她后脑勺的手轻轻揉着她的秀发,耳鬓厮磨,哑声道:“想我没?”
很想。
嘴上却说,“才分开三天。”
“三天,72小时,4320分钟。每一分钟,我都在思念。”
许沫缓缓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动情地眼,坦白道:“我也想,非常非常想。”
她盯着他的唇看了片刻,双手握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宗祁搂紧她的腰肢,蜻蜓点水般的吻瞬间转化为如同暴风雨般的热吻,两个人的脸颊、耳朵,同时燃烧。
许沫稍稍退出来,宗祁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道:“我改变主意了。”
许沫脑袋浑浑噩噩的“嗯。”一声。
他原本只打算来见她一面,现在立刻想把人拐去酒店。
许沫听到他耳朵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羞红脸,“被发现的话,我惨了。”
“早点送你回来。”
许沫也想,更舍不得就这样让宗祁走,脸上一片羞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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