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46、第46章 “不该来当

　　温存过后，许沫半趴在宗祁身上，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宗祁被痒得受不住，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

　　许沫微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下学期是最后一学期了，我打算搬回学校住。”

　　之前暑假搬来宗祁这里，上学期几乎都住在他家。
　　宗祁挑眉，追问道：“我这里住着不舒服？”

　　“不是啦！”她伸手环住他，脑袋贴在他胸膛上，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节拍，“马上就要和同学各奔东西了，也就剩最后这点相处时光。”

　　萧真真成功上岸人大，祝姝也升学本校。以后哪怕同在一座城市，能见面的机会也只会一次比一次少。

　　宗祁宽厚的手掌落在她柔软的腰侧，有节奏地揉按着：“宗岳今年也毕业。”
　　许沫听出他在转移话题，哎呀一声，不满地抬起头盯着他：“不要转移话题。”

　　“同意你，但周五必须回来住。”
　　“收到。”许沫展颜笑开，“以后我和宗岳见面的机会也变少了。”

　　“见他做什么，一天天皮得不着调。他也就这两年的好日子，等工作了就得收起性子。”
　　“在你心里，我们就是不着调的小孩咯。”

　　宗祁宠溺地笑着，拉过她的掌心亲了亲：“你永远是我的小孩。”

　　许沫羞涩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又亲昵地喊道：“Dady。”

　　刹那间，宗祁搂紧她的软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bb，dady爱你。”

　　宗祁一本正经地说完，许沫顿时笑出声来。宗祁眼眸一沉，在她侧腰上挠了两下。
　　“好痒，好痒的。”许沫努力忍住笑，轻咳两声，“Dady，下次别说了，好吗？”

　　看港剧时听男主说“bb”，她简直幻视自己是女主角。可看着宗祁那张帅脸听他说“bb”，她真的只想狂笑。

　　宗祁故作生气的说：“行……以后不讲。”
　　许沫看着他生气的模样，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讲，你讲的，我都爱听。不过，我更喜欢一本正经的你。”

　　许是宗祁经常冷着张脸，一丝不苟的模样，太反差不适合他。

　　-

　　开学后，许沫一边进组学习，一边挑选家具。宗祁让她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布置农展馆北路8号。

　　学习累了，她便点开网购app开始挑选家具，看到喜欢的加入购物车，等到周末回家时再和宗祁一起挑选。

　　周末，许沫和室友一起外出吃饭。

　　萧真真打趣道：“这周不用回去陪你家那位？”
　　“他出差去了。”

　　祝姝：“真羡慕许沫，哪像我们大学四年都是孤家寡人。”
　　“你们也可以找一个。”

　　萧真真嗤笑一声，夹了块肉塞进嘴里：“算了吧，看你这天天被管着的样儿，我还不如单着。”

　　许沫嘿嘿一笑，她还蛮喜欢被宗祁管着的，话句话说，她搞不定的可以让她依赖。

　　门口推门进来一个人，祝姝忽然想到万月，悠悠道：“你们说万月到底去哪儿了？仿佛无声无息般消失似的。”

　　听到祝姝提起万月，许沫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们，“你们想不想去看她。”
　　两个正吃着饭的人，齐刷刷停下来，眼睛睁的溜圆。

　　祝姝震惊的问：“你知道她在哪儿。”
　　许沫点点头。

　　她们快速吃完饭，打车去医院。
　　萧真真和祝姝都不太敢相信，万月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就住在医院里。

　　走到VIP病房门口，萧真真和祝姝不禁对望一眼。她们清楚万月的家境，别说一年，就连一天可能住在这里都困难。

　　许沫敲门进去，同时喊了一声，“万月。”
　　万月正好在练习走路，听到许沫的声音，笑着回过身来。看到她们出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却也更显苍白。

　　“你们来了呀！”

　　萧真真和祝姝皆愣住，眼前的万月比之前消瘦不少，脸颊甚至凹陷进去，颧骨清晰，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显得更加清瘦。

　　祝姝急急走过去，揉了揉眼睛，“万月，真的是你吗？”
　　“是我。”万月的声音很轻很揉，气息不稳。

　　“你怎么会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同窗两年多，看到万月如此，任谁都会难过，流泪。
　　“我没事的，你们坐。”

　　祝姝听出万月的弦外音，自然是不愿多谈。

　　萧真真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轻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万月扶着床沿慢慢坐下，动作小心翼翼，“医生说再练一段时间，就能自己走了。”

　　祝姝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又红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好歹能来陪陪你。”

　　万月垂眼笑了笑，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不想让你们看到我这样。”

　　许沫喉咙发紧，正要开口，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护士进来给万月换药，同时提醒万月该休息了。三个人起身告辞，万月冲她们摆摆手，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走出病房，祝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我想起来了，当时来学校给万月收拾东西的人，看起来也不一般。许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沫摇摇头，并不愿意多讲过去的事情，只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康复，就是最好的事。”

　　听到许沫的话，祝姝不再追问，萧真真叹了口气。
　　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默默往电梯走去。

　　-

　　周五晚间，许沫和宗祁吃完饭，在外散步，宗祁想起件事，侧头对她说：“宗岳约你明天陪他去北大。”

　　许沫诧异道：“喊我？”
　　“嗯。今天回家碰到他，说约你。”

　　许沫纳闷，宗岳去北大喊她做什么，猜不透原因，她耸了耸肩，“没问题，这学期我还没见过他。”
　　他们这学期基本都是选修课，课程不一样，见面的机会很少。

　　次日清晨，宗岳开车来接她。
　　宗祁贴心的送她到小区门口，宗岳受不了，调侃道：“四叔，您就放心吧！会给您安全送回来的。”
　　许沫也接茬，边开车门边回头说，“让你别下来，遭嫌弃了吧！”

　　宗祁双手揣兜站着，叮嘱宗岳，“开车慢点。等我忙完，中午一起吃饭。”
　　“行，我们走了。”

　　许沫冲着宗祁挥挥手，宗祁点头笑着。看着车子远去，他才转身回去。

　　车内，许沫理了理裙摆，问：“你叫我去做什么？”
　　“昨天见到四叔，想着好久没见到你了。”
　　“谢谢你，还记得我。”
　　宗岳调侃，“那肯定了，你是我的好朋友。”
　　许沫垂眸一笑，“对，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宗岳看了一眼后视镜，笑说：“康臣呢！你把康臣放哪儿？”
　　许沫脑子转的很快，立马想到，说：“朋友是朋友，发小是发小。你是朋友，康臣是发小。”

　　“我一直好奇，康臣不论是外形、家境，都算不错，你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怎么没发展发展。”

　　“谁说从小一起长大就要在一起，没有这个道理。你那群发小里面也有女孩子，你怎么没发展一下。”

　　“太熟不好下手。”
　　“熟悉好啊，熟悉不用去了解对方。”
　　许沫想起自己和宗祁，她像张透明的白纸，而宗祁神秘难猜。

　　宗岳撇了一下嘴角，“可能是没有对眼的。”
　　“这个理由还差不多。”许沫扫了一眼车窗外，三月初的北京城景色萧条，万物没有完全复苏，“你以后从政，会不会离开北京。”
　　“不清楚。”

　　两个人一路聊天，路上也没堵车，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车子不能通行，只能停在附近的停车场，走路进去。

　　来北京这么久，许沫还没来过北大，她也有同学在北大读书，刚开学的时候还联系着见面，后面各自忙碌也就忘了，嫌少联系。

　　走到一栋教研楼外，宗岳让她在这里等他，他进去拿资料。
　　许沫点头答应，看着他进去后，转身环顾四周，扫见不远处耸立的博雅塔。许沫从皮衣口袋掏出手机，对准博雅塔选取好角度拍摄，拍摄好后，挑了一张发送给宗祁。

　　Z：「到了？」
　　许沫：「嗯，他进去拿资料，我在这里等他。」
　　Z：「/定位/」
　　Z：「吃饭的地址，忙完直接过去。」
　　许沫：「好。」

　　“好了，可以了。”
　　许沫刚发送完消息，宗岳的声音从后传来。
　　许沫转身，看着走近的人，惊讶道：“这么快。”

　　宗岳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一个文件，很快。”
　　“宗祁刚给我发吃饭的地址，咱们直接过去，还是……”
　　宗岳撩开袖口，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陪我去找个人。”

　　“去哪儿？”
　　宗岳双手扶住她的肩，推着她往前走，“去了你就知道。”

　　许沫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模样，虽有些好奇见的人，但也知道，宗岳肯定不会带她去见乱七八糟的人。

　　宗岳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许沫，电话不一会儿被接通。

　　许沫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只听到宗岳说：“这不是好久没见您了嘛！来北大给我爸拿点资料，赶紧给您打个电话。”

　　“……”
　　“嗯，那我直接过来。”说话间，宗岳看向身边的人，“我还给您带了个人来。”
　　闻言，许沫抬头看向宗岳，少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灿烂又炫目。

　　宗岳挂断电话，笑着对她说：“不用怕，我家里都很好的。”
　　“啊！”许沫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不早点睡，我都没准备。”

　　宗岳上下扫视一翻，今天许沫穿着一条白色不规则连衣裙外搭配黑色外套，脚上一双乐福鞋，姑娘家日常的打扮，也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不需要准备，我们家没那么讲究。”
　　真要说讲究，他们家最多的便是他母亲。许是因为出生书香世家，对他的要求格外的多，且严厉。

　　许沫抿着唇，心底怯怯的。

　　不一会儿，迎面走来一位满面春风的女人，身上穿着卡其色风衣，腰间系着腰带，脚上一双看不到高度的高跟鞋，遮挡在黑色长裤下。

　　“石头。”
　　“姑姑。”

　　许沫一惊，竟然是宗祁的姐姐。
　　之前宗祁说过，她是家中最小的。

　　宗文嘉脸上挂满笑容，朝许沫轻歪了一下脑袋，笑盈盈的看着宗岳，“快介绍一下。”

　　宗岳摊开手掌，指向宗文嘉，“我姑姑，北大文学院教授。”
　　“许沫，四叔的女朋友。”

　　宗文嘉眼眸睁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盯着宗岳，像是在说，你该不会再给我开玩笑吧！
　　宗岳眉头一蹙，说：“许沫是我同学，所以……”他凑到宗文嘉面前，小声嘀咕，“您懂的……咳咳……”

　　“老四真行，上次听你大伯母说他谈了一位姑娘，没想到真是一位小姑娘。”宗文嘉自言自语的说完，冲着许沫温和一笑，“你好，照这样的话，你应该称呼我姐姐？”

　　宗岳没忍住抬手虚握拳轻咳一声，调侃道：“姑姑，您真能占便宜。”
　　“那还不是你四叔搞出来的。”

　　许沫羞红了脸，但却认可刚才宗岳说的话，家里人都很好相处。

　　许沫开口，“就算没有宗祁，我也可以叫姐姐。宗岳，你和姐姐站起来，完全像姐弟。”
　　“瞧瞧，嘴真甜。”
　　宗文嘉打心眼里喜欢眼前的姑娘。

　　没聊多久，宗文嘉还有事情要忙，便先走了。临走前对许沫说，下次有时间再请她吃饭。

　　两个人也离开学校，取车直接前往吃饭的地方。

　　宗祁的车子先一步停入停车位，许沫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站在边上的人。
　　不管是间宗祁大哥大嫂，还是今天宗祁的姐姐，人都非常好相处。
　　想来以后他们真要结婚，大概不会太难。

　　车子停稳，许沫快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笑着往宗祁身前蹦跳，亲昵自然的挽上宗祁的手臂。
　　“啧。”宗岳下车便看到这么一幕，“我就不该来当电灯泡。”

　　宗祁：“现在走还来得及。”
　　“凭什么我要走，你俩可以选择不秀。”

　　三人说笑着往里走，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许沫一眼看到申语儿，本准备出声喊她，却看到她的手不停在指画，越说越激烈，而靠在门框一侧的陆骁野点着一根烟，也不知道在听没听，没有任何反应。

　　宗岳额一声，“来的不是时候啊。”

　　宗岳说完，靠在门框上的陆骁野恰好抬头看来，仿佛看到救星般，抬头喊了一声，“宗祁。”

　　吵得面红耳赤的人瞬间闭嘴，愤然转身往里走。

　　“怎么回事？”宗祁往包房里抬了抬下巴。
　　陆骁野十分不耐烦，说：“甭管。”

　　许沫看不惯陆骁野大爷的态度，松开宗祁的手，迈过门槛进去。
　　“语儿。”

　　申语儿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许沫。”
　　许沫放下背包，挨着申语儿坐下，凑到她面前说，“千万别为了男人生气，伤自己的身体。”

　　申语儿听着许沫的话，瞪着走进来的男人，轻哼一声，“就是。”

　　陆骁野用力拉开椅子，脚蹬与地板摩擦发出嗤啦声，命令道：“过来，挨着我坐。”
　　申语儿充耳不闻，拉着许沫开始看她新做的美甲。

　　“听见没有。”陆骁野脾气骤然上来。
　　申语儿撇嘴，“没有。”

　　一瞬，圆桌间气氛紧张，陆骁野咬着牙就要发火。
　　宗岳在几人身上逡巡，瞧见不对劲，说：“陆二叔，看我面上，消消气。”

　　难得和四叔一起出来吃顿饭，继续下去，看这饭也不用吃了。
　　“那个……”宗岳侧头看向宗祁，“今天去学校碰见姑姑了。”说着，宗岳满脸自豪的朝许沫扫一眼，许沫正喝着茶，注意到他的目光，“我还介绍姑姑和许沫认识，姑姑还夸许沫漂亮来着。”

　　宗祁听着宗岳的话，脸上并无多大的反应，眉头划过不易察觉的蹙眉，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杯身，若有若无的扫过许沫洋溢着笑容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