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最终试炼 这是…楚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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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贪坊中，骆问渠紧张地盯着摇晃的赌盅，仿佛他的心跟着锵锵作响的骰子一同摇晃。
他身前的赌桌上，从最初的一块金饼，到现在已经垒满了筹码；只差最后一轮了，之前六轮有惊无险，只差最后这一轮，他就可以通过试炼了。
“砰！”赌盅落下，众人买定大小，身旁呼卢喝雉的声音消失了，一滴冷汗沿着骆问渠的额角滑落，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孤注一掷。
所有人的目光都庄家手中，等待着揭晓结果，只见赌桌后的男人缓缓打开盅盖。
“嘶！”身边传来众人抽气的声音
“居然是...”
“围骰！大小通杀，庄家全吃！”
赌桌后的男人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很抱歉，这位公子，这一局你输了。”
骆问渠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三个猩红的点，如同血色的漩涡般，要将自己吞没。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输？”骆问渠喃喃开口，他立刻陷入无尽的迷惘之中。每次开骰之前，他都暗自卜问过结果，之前六轮分明都未曾出错，“只差一轮，只差最后这一轮...”
“是啊，实在是可惜，公子，只要你赢过这一轮，就可以得偿所愿了。”赌桌之后，相貌平平的男人目露惋惜，周围一众看客也不由得扼腕叹息。
“真是可惜呀，就差一局啊。”
“这下可真是血本无归啊。”
男人朝身后挥了挥手，当即便有几个壮汉将赌桌上金灿灿的筹码尽数收归，骆问渠对这一切动作置若罔闻。
怎么办？该怎么办？搞砸了，一切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如同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挣扎也抓不住救命稻草。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男人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这桌面，对他说:“在下亦不忍见公子功亏一篑，所以想着，还是得再给公子一次机会。”
骆问渠兀然抬头，男人那双平庸的眉眼中迸发出锋芒，如同劚玉如泥的刀。
“只要公子能给出比方才下注时更加贵重的筹码，那么赌局即可照常继续。”
更为贵重的筹码？
方才的六局，押上的黄金须得成倍增加，以至于一局落败，他便已身无分文。
还能去找什么更贵重的筹码？
骆问渠愣了愣，下一刻，却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他对上赌桌之后那双寒光毕现的眼睛。
溺水挣扎的人没有抓住救命稻草，却抓住了一把出鞘的刀，只一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这刻骨的刀刃却是他此刻唯一的支点。
“我如今一无所有了，”骆问渠垂下眼睫，淡淡道，“唯一能赌上的，只有我自己。敢问先生，比之金银，我这条性命是否可贵？”
...
菩提树下，莲台端坐的圣子微笑着再度发问：“有五百名商人入海采宝。随船有一强盗，穷凶极恶，长于武斗，欲杀尽同船五百人，夺取他们的宝物。这五百商人已种下无量善根，若强盗杀害他们将会获得无量罪过。而商人当中有一位向导，发现了强盗的罪恶企图。”①
随着慧言的描述，二人仿佛也来到了那艘暗藏杀机的船上。
商人们满载而归，没有人注意到那阴暗的伽罗里，一双虎视眈眈的眼。
“如今你便是那位发现罪恶的向导，”慧言继续道，“在强盗尚未犯下滔天罪行之前，你该如何化解危机呢？”
慧能微微一怔，这竟然就是第七个问题，与之前六个问题相比，未免也太过简单了吧。
“佛渡众生，乞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慧能毫不犹豫地说道，“自然是将这个强盗的企图公之于众，让这些商人免遭荼毒。”
“是吗？”慧言勾了勾唇，指尖于虚空中轻点，船上的画面骤然一变。
匪盗的意图败露，立刻被围困其中，愤懑难平的人们，一边辱骂，一边殴打他。
不一会儿，在匪盗的惨叫与哀嚎之中，他最终死于商人的拳脚之下。
“错了错了，”慧言无奈地摇摇头，“这五百商人本有善根，却因愤杀人，犯下罪业，堕入恶道；而这名强盗尚未犯下罪行，却无辜遭受了恶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告密造成的。所以师弟，这一题你答错了。”
“不过，既然是最后一问，我愿意再给你两次作答的机会。”慧言伸手一挥，画面回溯，又回到了之前的景象。
慧能怅然，喃喃道，“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不插手此事呢？时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因果，所以这名强盗和这些商人，也有自己该循的命运。”
他话音刚落景象，景象又是一边，这一次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慧能的口鼻，指尖甲板之上密密麻麻，尽是死尸，而那名匪盗正用沾满鲜血的双手贪婪的抚摸过商人们留下的金银财宝。
忽然，死尸之中伸出无数双利爪，伴随着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哭嚎，犯下滔天罪行的匪盗被鬼爪拖入地下。
“五百商人被匪盗屠戮丧命，而匪盗自己也因犯下杀人恶行，被拖入无间地狱，师弟，这一次，你还是谁也没有救下。所以师弟，你还是错了。”慧言站在血泊之中，轻描淡写地说道，“师弟，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商船上，血气弥漫，纠缠着慧能的呼吸。
不能告密，也不能不告密，那他该怎么办？那他应该怎么救人？
他迷惘地抬眼看向慧言，只见圣子低眉，慈悲众生，然而他的脚下却是尸体横陈，血肉四溅。
宛如无间地狱中托生的一尊地藏佛。
“地狱..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救度众生，永离痛苦，方成大愿地藏。”慧能喃喃开口，他看着地板上蜿蜒的血迹，有一丝念头，在他念头生根发芽。
“既要救下五百商人，又不能宁匪盗再堕无间，那便只有一个办法了…”随着慧能的声音响起，船上的一切景象又开始回溯，而这一次，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
慧能握紧了匕首，看向那个暗中窥伺的身影。
“欲求众生解脱，不如由我担此杀业，为其受过...”
...
嗔斗场内，白衣少年，衣袂翻飞，瑰丽的银辉在他身周运转，时而星河流泻，时而大雪纷飞。
在浪漫而又凌厉法阵中，那些从烈焰中夤缘而上的妖邪鬼怪尽数被诛灭。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如此年轻，竟然能搏杀到这一轮。”
“我就说长得好看的人，运气都不差。”
“人家哪里靠的是运气，是实力，你看看，连个武器都没有，出手还这么霸道。”
当最后一只夜叉被冻成冰雕，碾成齑粉之后，坐席上此此起
“哎呀，可惜啊，再厉害，估计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最后一轮可就不是这些小喽啰了。”
“最后一轮上场的那位叫什么名字来着？是不是柳宗主的那个门客？”
“我记得好像姓聂...”
法阵消融，少年如雪花般凌空降落，负手立于巨型石台之上。
他听不见旁人的低声议论，旁人自然也无法看见他身体轻微的颤抖。
嗔斗场中倒不似之前的极乐之境一般禁用灵力，只是六轮缠斗下来，这样的损耗亦不可忽视。
柳怀英暗自压制着经脉中灵息翻涌的刺痛，在抬眸时，已是泰然如常。
只差最后一轮了，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只听高座之上，再传来一声号角，巨型石台之上忽然震动起来，伴随着岩浆滚滚翻涌，一个庞然大物赫然跃上石台。
柳怀英稳住身形抬头，心头猛惊，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身长数十尺的无头巨人，一手持盾一手持斧，以乳为目，以脐为口。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这真是神话中的那个巨人刑天？”
“不，应该是傀儡，那个聂姑娘不是最擅长制作这种好勇善斗的武傀吗？”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傀儡应战，那可是百战不殆啊....”
只听号角之声忽然尖锐，傀儡刑天应声而动，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朝着柳怀英劈身而来，柳怀英立刻闪身躲避。
然而，刑天虽身形庞大，动作却丝毫不迟钝，手中巨斧变向一扫，堪堪擦过柳怀英的衣角。
只一招，便将柳怀英逼至石台边缘，巨斧再出，柳怀英只得纵身一跃，踩在刑天的手臂上，绕至他身后。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间，便有一物破风而击，柳怀英身形未稳，被这重物击中左肩，猛然咳出一口鲜血。
“击中了！真是惊险！还好是被盾击中了，要是被斧头击中了，那不就得人首分离了吗？”
“哎，早说过没戏，这少年郎打到这一轮，早就力竭了。”
众人看见柳怀英一改之前攻势，连连躲闪，人们眼中或轻蔑，或惋惜，不由发出感叹。
“这样你追我逃的，也没意思，早晚是死路一条。”
“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了，只可惜，他又怎么能明白自己的对手是一具打不死的傀儡呢？”
石台之上，白衣少年身如飞鸟，绕着刑天庞大的身躯连连闪避，一次次躲开猛烈的攻势。
攻守双方一时间竟久久难分胜负，刑天似乎是受不了这样持续的拉扯，斧与盾挥舞地越来越疯狂。
可难得的是，柳怀英却越来越灵活，身形从空中划过是，甚至留下了一道流丽的白色虚影。
又是一斧落空，刑天双目圆睁，巨斧与巨盾索性同时挥出拦住柳怀英两方退路。
柳怀英借力回撤，朝石台中心退去，刑天抓住此次机会，立刻擒住了他。
人群之中发出一阵惊心动魄的抽气声。
这少年的身体，与刑天对比太过纤弱渺小，这要是是被擒住，岂不是要直接给撕碎了。
果然，只听刑天发出一声怒吼，一手架着柳怀英的一边胳膊反向拉扯，人群之中有人惊呼一声，不忍卒睹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点耀目的白光从刑天脚下亮起，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
柳怀英咬牙，强忍着手臂脱臼的剧痛，催动了法阵——原来方才他连番闪避只是为了在整个石台布下法阵点位。
霎时间，朔风呼啸，寒冬降临，漫天霜雪席卷了整个石台。
在一片白茫茫的风雪之中，人们只能从风声之中隐约刑天怒号。
雪越来越大，寒越来越刺骨，直到淹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待众人回过神来，看台上的无头巨人身躯已被冻结，少年掌心聚灵，结出一柄冰刃，朝刑天的口中刺去。
“呃！”
这刑天居然发出了一声女子的呻吟！
柳怀英皱了皱眉，他毫不犹豫抽出冰忍，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不久之前还威风凛凛的无头勇士身体轰然崩裂。
而石台中央，柳怀英的眼前，刑天崩塌的原地，却出现了一个，身披斗篷头戴兜帽的娇小身影。
那道身影挪了挪，捂住胸口抬起了头，露出了藏在兜帽之下一双眼睛。
柳怀英瞳孔骤缩，刹那间，风止雪停，冰忍消融，他所有的怒意，战意，杀意，都被这双眼睛镇压至湮灭。
眼前的女孩睫羽纤长，漆黑的瞳眸如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
这双眼睛曾无数次出现在他苦苦求索的梦境中，出现在他无着无际的回忆。
这双眼睛，他永志不忘。
这是...楚辞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最终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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