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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尸体2号去了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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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辞从裤兜夹层里,拽出一个小方块的包装袋。
看起来很像某种计生用品。
辛满满问:“套?”
“手套。”晏归辞撕开包装袋,取出一次性的橡胶手套戴上,“回避。”
她冷哼,眼神不带挪一下的。
晏归辞叹气,这家伙10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叛逆时期。
12年前他管不住,12年后,更不可能约束的住她。
这一身反骨,也不知回到裕蟾山,会掀起多少风波。
辛满满见他沉默许久,像在忧愁什么,有些不耐烦,直接一把掀开右边的草编席子——
一具女尸,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皮肤惨白,浮有少许青灰斑片。脖颈处没有外伤,只上衣贴近腰部的位置,有干涸的血污粘连痕迹。
晏归辞轻轻掀起女尸衣摆,露出下面黑红色的嵌入伤。
辛满满大吃一惊,“塔塔说安达拉被绞死在床上,原来不是指勒脖子,而是腰啊。”
晏归辞的手指,从尸体伤口轻轻往下,能陷到掌心位置,再次拔出时,白色橡胶手套上,沾染着少量脏腑渣滓。
他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旁边女孩的反应。
如果是辛守,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冲到墙角干呕去了。
但是辛满满没有,还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真正的她。
晏归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恍惚间,有些烧心。
她又快速掀开左边的草编席子,露出一具高鼻褐发的男尸,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肤色发白肿胀,七窍残留少量血渍。
“这就是塔塔口中,溺死在家的邝幽?他会在哪里溺死?水缸、水盆?我看他身上,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束缚伤,所以,他在溺水时已经失去意识了?”
辛满满一连串问题,见没人搭腔,抬头,发现晏归辞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眉头刚要皱起,晏归辞已经敏感的收回视线,而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尸体身上。
这地窖虽然阴冷,却也潮湿,尸体保存条件有限,许多伤处往外渗着腐臭的脓液。
辛满满抱臂后退一小步,观看晏归辞手下的动作。
他手指修长,正在有条不紊地查看各处外伤。
辛满满提醒:“把衣服扒了吧。你没看见菏泽的尸体,我给你大概描述一下。”
“菏泽的明显外伤有两处,一处在裆部,是我干的,另外一处在喉咙,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气管稀碎。”
“不过我看那伤口,不像是生前伤,倒像是死后伤,创口边缘无明显收缩现象,也没有凝血块的形成。”
“所以,菏泽很可能在野兽咬破喉咙前,就已经死了,不过没办法佐证,因为他的尸体在硫酸湖里,这个时间点,估计就剩下骨架子和少许残肉了。”
晏归辞停下手里的动作,再次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辛满满问:“你看完尸体看我,解腻吗?”
晏归辞幽怨叹气,然后垂下头,继续查看手里的尸体,问:“菏泽的伤处,是不是还留有红色的动物毛发?”
辛满满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怎么知道?”
晏归辞:“火龙果最近处在换毛期,情绪激动时,会唰唰掉毛。”
辛满满:“火龙果?”
“嗯。”晏归辞已经上手开始扒尸体衣服,“你养的猫,因为浑身通红,取名火龙果。它与我一起上的飞机,负责随身保护你。”
“不过出了一点意外,我在登岛前,身份暴露,被迫跳机落海。之后便与火龙果失去了联系。”
“它应该一直藏在暗处,保护你。不过火龙果不吃活物。它撕咬菏泽前,菏泽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手里的动作略有停顿,联想到她说菏泽裆部有伤,基本能猜测出火龙果为什么发怒。
“菏泽欺负你。”
辛满满不以为意,“嗯,我醒来时,正趴我身上呢,忒重,三两下被我干倒。”
想起对方磕头求饶的熊样,她噗呲一声,笑得没心没肺。
晏归辞额角青筋突起,微微颤动,每一次,他都晚一步。
齐云山时,他晚一步,第二人格的辛满满,死在山神庙的棺材里;
现在,他又晚一步,让辛守消失了。
两具尸体被扒拉得干干净净。
辛满满看见晏归辞跟中邪似的,背对着她,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她凑前去,弯腰,看向他低垂的脸。
这大叔目光涣散,神色悲痛,一副神游在外,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晏归辞。
长大后的晏归辞,一点儿不像小时候的鼹鼠侦探。
她用了十成的力,拍在晏归辞肩膀上!
晏归辞瞬间回神,“辛守……满满。”
辛满满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题归正转,“菏泽的尸体背面 ,有利器贴着肌肤表皮,轻轻划拉下的一条竖线,现在看来,是数字‘1’。”
晏归辞将安达拉和邝幽的尸体翻至背面。
两人同时疑惑出声。
辛满满:“3!”
晏归辞:“4。”
安达拉的后背,是利器划下的数字3,但是邝幽的背后,是利器划下的数字4。
所以,2去了哪里?
连环凶杀案,通常有显著的个人特点。
菏泽、安达拉、邝幽这三具尸体,被谋杀的方法,各不相同,但是后背的划伤,是并案的联系点。
如果数字序号,代表凶手作案的次数,那么第二具尸体去了哪里?
晏归辞的视线,落在安达拉的腰椎位置上,“这是一处烙伤。”
圆形烙伤,处理得很粗糙,带有凹凸不平的疤痕增生。
他又看向邝幽后腰,没有烙伤,但在他脚踝处,有一片旧伤疤痕,像是整块皮,被铲掉过一样,新长出来的皮绷得他脚踝略有变形。
这处伤并不规则,像是T字形状,不过大小与安达拉的相差无几。
辛满满在他背后,慢悠悠说道:“菏泽的尸体,跟只白斩鸡似的,只有指甲的抓挠伤,没有这样惨烈的旧伤疤痕。”
晏归辞眼眸微觑,或许,这就是三具尸体不同待遇的原因,也是艾登,想要隐瞒的信息。
辛满满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兴冲冲问:“你想不想知道,艾登身上……”
“不准!”晏归辞严厉拒绝,“你别想着去扒他衣服!”
辛满满撇嘴,“他多半伤得半身不遂,我三两下就能按住他扒拉干净查看!”
“辛满满!”晏归辞气得脑仁疼,对上她那张快速委屈起来的脸,瞬间又偃旗息鼓叹了句,“你是女孩子,这种事……我来。”
辛满满满意点头,“行!我到时候给你们制造机会。”
晏归辞:“……”
他重新给尸体穿好衣服,转身离开。
辛满满勾肩搭背跟上来,“艾登保准是凶手预定的5号尸体,一击不成,肯定会再来一次,我们就守着艾登这只猪,逮住杀人的兔子!”
晏归辞意味深长地斜睨她一眼,无奈摇头,保持沉默。
辛满满耸耸肩,这长大后的小倒霉蛋,眼神还挺多变。
两人走出地窖。
穆勒堵在通道里,靠着潮湿的泥壁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用力搓脸,“看这么久,有收获吗?”
晏归辞反问:“近期岛上,有其他意外身亡的人?”
穆勒想也没想,直接摇头。
辛满满追问:“那失踪的人呢?里面就两具尸体,背上划着3和4,我们在硫酸湖看见的菏泽背上是1。”
穆勒反应过来,“你是说,少了排名第二的尸体?”
他咂了砸嘴,摇头晃脑往前走着,“不应该啊。这岛上,大半年没进过新人,剩下的都是些老油子,打架斗殴受伤的有不少,丢命的,那是真没有。”
辛满满:“也对,你们都抱团了,显然还是惜命的!”
穆勒伸了伸懒腰,“不成型的小娃娃算吗?上个月,爆爆她姐,肚子里的小娃娃没了……可小娃娃身上没有2。”
辛满满:“时间线对不上,2号尸体必然比1号死的晚嘛。”
穆勒:“那就真没有能对上的了!这岛上,生可见人,死可见尸。”
“这么绝对!”辛满满挑挑眉毛,贼笑着问:“你们一群狂徒,就没想过逃出去?”
“你也看到了,这岛屿,四面环海,飞出去够呛,尝试游出去的人,不在少数,可最后,尸体都被大海还回来了。”
“还回来了?你们这儿的海,这么有礼貌?”
“茨尔维妮说是什么海流还是洋流之类的,反正围绕这座岛屿,推出去的任何东西,都会在一定的周期内返回。”
辛满满脑袋里出现具象化的草图,她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周围的海水,在这片区域内循环?”
“所以我才说,生可见人,死可见尸。岛上死人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这是第一次……”他话音一顿,“倒也有个例外,听说在十年前,有个小女孩,从漩涡里消失了,她的尸体没有回来过。”
“这么说,她逃出去了?漩涡在哪里?”
“别想了,海龙卷,茨尔维妮说在这座岛屿附近出现海龙卷的条件极其苛刻,千百年难再遇。况且一旦掉进去,很快就会被海浪搅烂,就算推回来,也只剩一堆血沫子。那孩子,多半尸骨无存。”
辛满满:“有道理,这个茨尔维妮好像很有学问。”
“那当然……”
两人一路闲聊着,直到走出地窖,晏归辞才打断他们的对话,“先去安达拉死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