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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一双肌肉饱满的蛙蛙腿 安达拉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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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拉死在床上。
发现她死在床上的人,是塔塔的阿妈。
塔塔和穆勒换班,带着辛满满和晏归辞两人,往安达拉的住处走——
安达拉住在山洞里。
一个隐秘的大开间,进深不长,层高足足六七米。
所以安达拉的房间是在山洞的基础上进行的改造,门头墙由石头堆砌,为保暖,又用木头搭建顶棚,将层高砍到三米左右。
山洞外有一道石头矮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壁垒。
塔塔解释:“安达拉肛瘘,我阿妈经常去给她更换床单清洗。昨天上午,阿妈照常去更换床单,发现她还没醒,就想轻手轻脚查看下她床单的情况,谁知道……”
辛满满回想起昨天遇见的那个大婶,被吓得疯疯癫癫,语无伦次,双腿上全是血。
可想而知,当时塔塔阿妈就跪在床褥上整理,那血应该是浸湿了褥子,染到她阿妈腿上。
塔塔推开门,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辛满满被呛得干咳两声。
晏归辞打开旁边密闭的窗户通风。
屋里的光线很暗,阳光只能投射在门外的矮墙上。
房间不大,只有自制的粗糙家具。
晏归辞腿长,三步就到床边。
床上的东西被乱七八糟揉到一旁,附近还有很多沾血的脚印,非常凌乱。
塔塔解释:“阿妈去找艾登爸爸后,又进来好几批看热闹的人,所以屋里的痕迹很乱。”
晏归辞开始戴手套,“尸体是谁搬动的?”
塔塔:“艾登爸爸。没有人敢动安达拉的尸体……”
她想了想,补充道:“她被人拦腰勒死……快要勒断一样,血、肠子……全部暴露在外面,红红白白的,露出来一大滩。大家不敢搬动,怕一动手,尸体就断成两截。”
辛满满光是想一想塔塔描述的场景,就刺激得一激灵,太血腥了,“这凶手是巨人吗?勒断脖子,不比勒断腰容易?”
安达拉的腰可不细,少说也有三尺五。
晏归辞蹲下身,手指沿着浸血的床沿,一点一点摩挲,而后,他又看向窗户口,起身,走了过去。
辛满满正要上手沿着他摸过的地方重新摸一遍,听见他制止,“别碰,不卫生。”
她问:“你发现了什么?”
“一些细微的内嵌磨损。”晏归辞弯腰,半蹲在窗框前,手指卡在合页后晃动。
这扇窗户是一整块大木板,一边嵌在石头缝隙里,往外开,会直接顶在矮墙上。
无法往内开,关窗靠一根木棍插销。
塔塔:“阿妈有安达拉家的钥匙,她进屋时,门窗都是紧闭的。”
辛满满来了兴趣,“密室杀人案?”
“不是密室。”晏归辞抬头,看向屋顶。
山洞有天然的避雨优势,那些稀薄的木板,横七竖八胡乱排列着,只是个花样子。
辛满满也抬头看着,眯起眼睛半晌,吐槽一句:“这人是不是傻?”
木板上印着一只脏污的大脚丫子。
很明显,有人掀开木板进屋了,走时将木板复原,当时弄错了正反,所以,他踩过的,带大脚印子的木板,就明晃晃出现在大家头顶上。
塔塔显然是第一次注意到屋顶上还有脚印,吓得惊呼一声,“凶手是个男人!”
那脚印不小,足足四十五六码的样子。
辛满满:“不一定是男人,可以排除掉脚丫子小的人了。”
脚印上没有沾血,闯入者,一定是在安达拉死前进入的房间。
晏归辞蹙眉,视线透过窗户,落向石头堆垒的矮墙,是机关么,可在顷刻间,勒断一个人的大半腰身。
不是瞬间致死,她为什么没有挣扎呼救?
也是同邝幽一样,提前失去意识吗?
既如此,又何必大费周折用机关,凶手能进屋,又能让安达拉失去意识,完全有更轻松解决掉受害人的法子。
安达拉的死法,对于凶手,一定有特殊意义。
晏归辞看向辛满满,用犹豫的口吻问:“满满你,能画出来来吗?”
他指指房间的布局,窗户,以及矮墙。
辛满满自信点头,“行啊!绘画的天赋,是刻在我基因里的!”
晏归辞松了一口气,“谢谢。”
他似乎已经习惯有“辛守”针对案发现场的手绘图。
查看完安达拉的遇难现场,两人又跟着塔塔,去到邝幽的住处。
邝幽与一个女人合住。
塔塔称呼她为:“荆棘阿姨。”
女人坐在门口剔牙,枯瘦的手指间,捏着一根长长的仙人掌刺。
她冲着晏归辞呸了一口,血沫子带着肉渣,喷在他黑亮的鞋面上。
晏归辞语气凉凉,“我记得你,金姬女士。”
金姬冷笑一声,撩开短裙,露出大腿根一长排的整齐牙印。
晏归辞:“多出两口。金女士,如鱼得水。”
金姬将腿大大撇开,“晏大侦探,来一口。”
晏归辞绕过她,继续往里走。
辛满满追上来,晃他胳膊,问:“你抓的?”
晏归辞点头,简述道:“金姬,南漕有名的黑寡妇,喜欢在与男人行鱼水之欢时下杀手,作案特征是让受害人在其大腿内侧咬一口,然后,夹断受害人脖颈。”
“用腿夹断?”辛满满回头去看金熙掀开的裙摆,是挺修长的一双腿,但能像剪刀一样使吗?
她看向自己的腿,问:“不是夹断颈骨,是长时间压迫颈动脉,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对吗?”
晏归辞还没有回答,后面已经传来金姬的声音,“小姑娘,好看吗?”
辛满满点点头,“有些失望,我以为会是一双肌肉饱满的……蛙蛙腿呢。”
她做了个鼓腮帮子的呱呱鬼脸。
金姬气得脸色铁青,刚要站起身,就被塔塔搭着肩膀给硬生生摁了下去,“荆棘阿姨,这两位,是艾登爸爸保下的贵客,阿姨还是冷静冷静比较好。”
金姬冷哼一声,不再随意挑衅。
塔塔收回手,三两步跃到前面去引路,“邝幽的尸体就出现在淋浴房。”
所谓的淋浴房,不过是一块长板子,靠着墙角,搭建出的简易三角区域。
空间很小。
晏归辞干脆挪开长板子,露出里面一目了然的布局。
一个巴掌大的塑料盒,底面戳着数十个小孔,充当淋浴蓬头,往上是个倒梯形的木箱,嵌合处用黄泥做的密封层。
地面挖着一条小沟渠,做排水用。
还有根钉在墙上的短棍子,可以搭放衣物之类。
并无其他水桶、水盆之类的积水容器。
辛满满抬手往上比了比,蓄水的梯形木箱,距离地面二米五左右,她百思不得其解,问:“邝幽是怎么溺毙的?”
晏归辞个子高,轻碰一下塑料盒蓬头,暗红色的浑浊液体,从小孔中洒落一些下来。
辛满满敏捷倒退一步,“尸体的血水?”
晏归辞闻了闻手指沾染的水渍,又拨了拨蓬头与蓄水箱之间的粘连处,“阀门是一片生锈的铁片,这不是血水。”
他的手,沿着蓄水箱的木质纹路划过,停留在黄泥勾勒的密封缝上,“边缘粗糙,有泥水晕染的痕迹。”
辛满满垫着脚,学着他的模样,往蓄水箱上摸。
她发现长大的首要好处,就是个子拔高不少。
“咦。”她的手,来来回回停在蓄水箱的棱角上,磨蹭几下,问:“小倒霉蛋,你看看这是什么?黏糊糊的!”
她手指上沾染着一些鼻涕样的液体,越搓越干巴黏糊。
晏归辞凑近她的指尖,嗅了嗅,“蜂蜜。”
辛满满张嘴就要试试真伪,被他一把拽住,就着生锈的水,洗了个干净。
辛满满将湿润的手指,在他衣服上蹭干,问:“蓄水的木箱上,为什么会有蜂蜜?”
晏归辞捋平展衣服,拍拍上面的水印,“这是蓄水箱生锈的原因。”
辛满满偏头,隔空画了个大大的问号给他。
晏归辞回答:“邝幽的确是溺毙。他死的时候,身上应该罩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
“这个空间,狭小昏暗,不搬开木板的情况下,无论黑夜还是白昼,亮度都有限。我想,邝幽没有坦露身体沐浴的习惯。”
“更何况,塔塔说邝幽死于昨天夜里。夜里光线不好,这岛上又不通电,照明有限。邝幽在进入淋浴间时,并没有注意到,蓄水箱上还罩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膜。”
“随着拨片的打开,原本就沁水的蓄水箱,外渗的水滴,悄无声息注入用蜂蜜粘贴在外层的塑料膜内,到达一定的重量时,塑料膜脱落,将邝幽包裹在其中。”
他看向倒梯形的蓄水箱结构,“凶手算计的刚刚好,宽敞的部分,足够包裹住邝幽壮硕的身躯,但露出来的窄口部分,会让不停歇的水,径直往他口鼻里灌。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他过度惊慌,一时挣扎不出手脚,水却像溪流一样蓄往塑料薄膜,他躲无可躲,最终溺毙。”
辛满满扭头,看向塔塔。
塔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邝幽身上罩着塑料薄膜,我说谁这么蠢,拿透明的塑料薄膜给他裹尸遮羞!”
晏归辞问:“塑料薄膜在哪里?”
塔塔随意指了一个墙角。
晏归辞转身走去。
辛满满问塔塔:“这梯形蓄水箱……”
晏归辞瞬间回身,捂着她的嘴,一同往墙角拖去。
辛满满:“呜呜呜呜……”
难道蓄水箱不比塑料袋更重要吗?
晏归辞默契听懂她的呜呜呜,低声在她耳边解释,“切勿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