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何为“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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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来出面制止。
只见那少年轻轻一点，轻然跃入二人之间，找准时机先踹了霍寅君胸口一脚，将他踹开，一手推着周迎的肩往后退。迅速将两人拉开距离，动作在瞬息之间完成。
两人一分开，也没谁是鼻青脸肿满身狼狈的，只是头发都乱了，嘴角擦破点皮流了点血，眼神中还战意满满不服输。不过周迎看起来更气定神闲些，无论输赢都能坦荡面对的。
“我还有要事，不跟你玩了，今天先放过你。”周迎挑衅着把话说完，边整理头发边问那少年，“怎么样？找到人了？”
少年指了个方向：“嗯，在外面。”
霍寅君哼了一声，也迅速整理好头发和衣裳。霍夫人赶紧进去看看宝贝儿子有没有事。
而方才少年所拽之人，沈兰奴见到时眼中满是惊异。
这个男人正是宋恒。
周迎顺着所指方向很快找到人，立马换了副欣然面孔，快步迎上去，手中折扇往他肩膀上戳：“你小子真是让我好找，太不够意思了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成功吸引了众人目光——这两人竟是相识的。
少年跟在周迎身后，腰侧佩着长剑，像是侍卫。
宋恒揉着被抓疼的手腕，躲开后坦然道：“你找我又没什么要紧事，用得着叫阿烨来逮我吗？这小孩儿手劲大得很，没轻没重的，抓得老疼了！”
周迎熟练地指挥道：“阿烨，道歉。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你最近不常在面馆，害我跑空好几回，我都寂寞了。”
阿烨熟练地鞠躬道歉。
宋恒默默后退两步：“请你正常一点，我可没有龙阳之好，注意点儿形象谢谢。”
“咳咳，我也没有好吗，逗逗你而已！”周迎也嫌弃地退开一步，恰好瞧见沈兰奴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恢复正经道，“沈大娘子见笑了。”
沈兰奴矜持地微微一笑，瞥见父亲刚好过来，便让开一步，退到父亲身后。
沈棠沣起了兴趣，问：“周公子，这位是？”
周迎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宋恒。听闻我这位兄弟近日在沈尚书府上做事，特地来此一遭，叨扰了。”
宋恒穿着搬货小厮的衣裳，却遮不住本身的书卷气。他朝沈棠沣作揖行了个大礼：“在下宋恒，见过尚书大人。”
沈棠沣“哦”了一声，道：“早就听闻周公子有位布衣好友，想必就是宋公子吧。”
他上下打量着宋恒，半眯着眼，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慢声道：“倒是不知你在我府上处事？”
宋恒解释：“也不完全是，只是偶尔上工而已，近几日都是替柳叔来的，他负责您府上的货，平日对我照拂颇多，近日伤了腰，做不了重活。”
沈棠沣：“哦，是吗？”
周迎上前解围：“尚书大人就别疑神疑鬼的了，我真要干点什么也无须他来。再说了我想让他帮我点什么忙这家伙都各种借口推脱拒绝，你还不如怀疑怀疑他是不是对你哪个女儿有意思呢！”
“闭嘴吧你！”宋恒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记眼神刀。
周迎这就闭嘴了，又稍稍侧身道：“抱歉了沈大娘子，扰乱了你的及笄宴。损坏之物我自会赔偿。”
“呵！谁要你赔！当我赔不起咋地？”霍寅君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霍夫人还绕着他关怀地碎碎念，不过被无视了，“我看你三番四次在我面前与她眉来眼去，怎么？你也喜欢？要不让给你？”
周迎和宋恒的脸同时冷了下来，一同开口：“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说出这种话的？”默契也就七八分。
沈棠沣的笑容更深了，声音整个变了味：“世侄这是要将我女儿拱手让人？”
“不……不是。”对上沈棠沣的眼神，霍寅君瑟缩了一下，看起来很是惧怕。
霍夫人不乐意了，不满道：“沈尚书，你这是什么话？就她那样的……”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自家宝贝儿子拽走了：“有完没完，别说了！”
宴厅乱了，所幸仪式已经顺利结束，宴会是否接续已经不重要了。在感受到他人的善意和父亲的维护后，即使未婚夫再不好，沈兰奴也由衷感到开心。
宴会无法继续，秋夫人吩咐下人遣散宾客，霍氏母子走得是最快的。最后只剩周迎拉着宋恒厚着脸皮留下，说什么柳叔的工钱被拖欠了有段时日，身为好兄弟定要帮宋恒一起讨回来。
讨债之前，周迎誓要问出上回疑问：“沈尚书，您上次还没告诉我，为何给你女儿取个‘奴’字呢？”
“喂！”宋恒撞了他一下。
周迎踉跄着往前倒了两步：“你推我做什么？”
宋恒低声质问：“本人就在跟前呢，你就这么问出来了？”
周迎也低声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很没礼貌啊！”宋恒心塞道，“你好歹顾及一下人家姑娘的心情！”
“啊……”周迎会过意，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沈兰奴笑了笑表示不会放在心上。
沈兰奴悄悄观察了一下父亲的神情，只道外边传言其是笑面虎，今日一看还真没说错。这种笑眯眯睨着人的眼神着实可怕。
沈棠沣笑道：“没什么特殊含义，叫着顺口罢了。”
周迎憋了一肚子话想反驳，想到宋恒的话，又看到沈兰奴逐渐低落的情绪，还是住嘴不说了。
“哦，这样啊……”
从小最困惑沈兰奴的，一是父亲为何从不来看望自己，二便是自己的名字。
邻家的孩童每每听闻她闺名，总是疑问连连。
孩童之言往往天真烂漫，质朴无心，同时也满揣恶意，口无遮拦。人言道童言无忌，大人们往往一笑置之，并不深究，所有的恶与寒只能听者独自承受。
“沈兰奴？怎么会有人取名叫‘奴’啊？好生奇怪？”
“你爹不是当官的吗？既然贵为千金，为什么你爹娘还要给你取这么难听的名字？而且我们从没见过你爹，你爹是不要你了吗？”
“你爹是不是讨厌你，想让你一辈子为奴为隶，当牛做马啊？”
“哈哈哈！兰奴兰奴！你爹莫不是想让你像奴仆一样服侍他？或者像那些犯了错发配到边疆去的奴隶一样？哦～原来你是奴隶哦！”
“沈兰奴！你是奴隶！没有自由的奴隶！克死亲娘被亲爹抛弃的卑贱奴隶！”
“……”
这些恶言恶语一直围绕着她长大。
她花了很长时间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名字。
但她做不到，她还是很讨厌这个名字！
名字本应是父母给予孩子的第一份礼物、第一份祝福。
“沈兰奴”这个名字是父亲所取，其中一定暗藏着她参不透的深意。父亲不说，定是嫌她太笨没有领悟到，一定是这样的……她曾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她可以不计较父亲缺席的十六年，可以相信父亲是爱她的。她是长女，是第一个孩子，哪有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呢？
父亲疼爱沈清荷，宠爱沈清双，对两个弟弟更是寄予厚望加以栽培，又怎会分不出一点爱给她呢？
宋恒瞥了一眼周迎，扶额叹气，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沈尚书，恕我多言。在我老家，也有父母给孩子取类似的乳名，我听过的就有齐奴、寄奴、明月奴等等，叫着更显亲昵。不知道大娘子的‘兰奴’可是异曲同工之妙，乳名做闺名用？”
不管是与不是，这其实是一个台阶。父亲接了，这个话题可以告一个段落，明面上解了周迎的疑惑，之后他也不好再问，还不会让沈兰奴这个当事人过于低落和尴尬。
只不过，沈棠沣仿佛看不懂，断然否决了：“不是。宋公子的老家还挺特别，是何方人士？”
“额……我是循州人士。”宋恒道。
局面更尴尬了，只有沈棠沣当作无事，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地名，道：“循州？没听说过循州有这样的说法，公子当真不是空穴来风？”
宋恒牵强道：“也不是什么广泛流传的说法，可能只有我们那个小地方是这样吧。”
“哦，这样啊。”沈棠沣此时已经收了笑，摆明对这个问题的不悦，“两位还是莫要胡乱猜测，名字而已，取了就取了。”
难兄难弟就这么被“赶”出府了，工钱都没法再开口讨。还好宋恒理智还在，及时拉住想掉头往回的周迎。
“不是，这时候你怎么跑去出头了？”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周迎越发不解。
宋恒翻了个白眼：“你问都问了，人家姑娘都已经扎心了，你还在那里‘哦’！你是猪吗？这时候需要你说点好听话你又不说了，就你这样还想娶妻呢！迟早被嫌弃！”
“啊……”周迎觉得他说得有理，又道，“但你跳出来说的话也不怎么样啊，还不是扎人家姑娘心，而且更扎了！”
宋恒无奈道：“谁知道这个当爹的能这么狠心呢，表面笑嘻嘻，结果架子端得老高！”
周迎耸耸肩：“没办法，你身份摆在这儿，他看不起你也正常。”
宋恒道：“那下次再有这样的事，需要我现场指导你一下再让你发挥吗？”
“不必了，我已经学会了。你教阿烨吧，他更需要学。”
“阿烨年纪小，还没必要。而且我觉得他可比你懂得尊重女孩子。”
身后的少年阿烨忽然被点名，蒙了一下：“啊？”
“啊！”宋恒突然停下，“我跟着你跑出来干嘛？我还在帮工呢，等会儿领事的找不见算我旷工可就白干了！我得回去了，再见！”
临走前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好你来找我了，我有事要跟你打听，晚上你们去面馆等我，回见啊。”
周迎笑道：“行，换一件事啊！”
宋恒边跑边回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何为“奴”？
，还差 